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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清

(英端瑞首)

 

    万清法师,字侣后,晚号山夫,俗姓唐,是湖北人。当他母亲怀孕十月,即将生产下他来的时候,突然梦见有一位老和尚头戴斗笠,手执佛杖,来到自己家里。于是,才及天明,她便感梦而生万清法师。

    万清法师还十分年轻的时候,就聪慧异常,尤其是记忆力超出一般人很多。有一次,他不过偶尔听人家诵念《大悲咒》,就驻足谛听了几遍,居然便能超凡入化,烂熟于心,倒背如流。在私塾上学时,也因自己慧性蒙发,领悟迅速,而深受师傅的青睐。但在这时候,他却偷偷地在自己的私室里涌读、研习起佛教经卷来,竟然也颇有收获。而且,此时的他虽然没有投身佛门,但他却按照佛教戒律严格要求自己:晚上,他从不昏睡床榻,而是趺坐寂然;如果困倦了,也不过是面墙侍立而已!小小年纪的万清就如此苦修不已。

    二十岁的时候,万清获得父母的准允,来到洪福寺,礼拜应知法师为师,剃染超度。 

    应知法师首先便传授给他《愣严经》,命他苦读精求。万清法师幽居独室,日夜诵读不止。有一天,当他不知多少遍地诵读到其中的《波斯匿王章》“观河验见”时,忽然心中朗朗,若有省悟。于是,他便辞别师傅,来到宝华定庵,受具足戒。之后,他为了学佛有成,更是仰慕古圣先贤和当时高僧的高风行品,决心步随后尘,遍访名山,拜谒高师。这样,他便南下江南,先后在灵隐寺参谒了硕揆志大师,在天童寺拜见了天岳昼大师,又在显圣寺叩教了湘翁法大师……在这些大师们的指引之下,万清的佛学进境明显地飞跃了。

    清康熙庚午年(公元1690年)的秋天,在外游方有年的万清回归洪福寺。寺中住持应知法师大喜过望,就特别举“赵州无字”来勘问考查他的佛学进境。万清毫无滞碍,足见法学深厚,学佛有成。应答完毕之后,他又随口占示一首偈颂,把它呈献给师尊仔细过目:

        赵州一无字,古今难辨别;

        纵使能辨别,称锤是生铁。

    应知法师听罢,只是瞑目危坐,不发一言,但他心里却早已欢心不已了。所以事后,便尽付衣钵,传授万清法师。

    不多久,应知法师便圆寂归化了。大家都一致推举万清继承法席,担任住持。万清法师以护法弘教自任,慨然就职。凡是寺中无论纲纪戒律,还是殿堂楼阁,如有废弃,则一概整饬、修葺一新。在他的努力下,洪福寺顿时一改旧观,寺庙庄严,法相清越,香火较之以往,也大为繁盛。

    但是,就在这样的忙碌与操劳之时,万清法师却从不对自己的修持有丝毫懈怠,而是一如既往,勤勉有加,以求更上层楼,通证佛宝。

    万清法师奉行的是佛教天台宗。他曾经日夜苦攻《天台止观》,发立誓愿要修行“般舟三昧”,以求十方诸佛显现眼前,日后往生阿弥陀国。他一旦修持禅定,便前后长达九十天时间。到了康熙庚辰(公元 1700 )的冬天,他又再次闭关独处,穷研苦修,前后竟然长达三年!有一次,他修习教义实在太过困倦了,便在昏倦之中,模模糊糊地来到僧榻之上,就床假寐。可是,当他刚小憩未久,却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赶紧爬将起来,还将床榻之上的被褥、床单之类的东西一应扔出门外。同时,嘴里还不断地责怪自己说:“古人资秉睿哲,还苦行静修,从不上床暂歇;更何况我这种懵懂之徒?如果不努力研修,兼程前行,道业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证通?!”侍僧和其他僧人知晓此事,无不吹嘘感叹,引为楷模。

    康熙乙酉(公元1705年)的春天,皇帝南巡江南,万清法师特地来到运河边上候迎。奏对称旨,龙心大悦。圣祖皇帝便挥笔御赐“诞登寺”匾额,于是,这座位于淮安(今江苏淮安县)的洪福古寺,从此便更名为诞登寺。

    到了康熙辛卯(公元1711年),永宁寺住持虚席,僧众诚邀万清法师前去继承。五次三番之后,情不得已,他便应命而去。但是,年仅三年,他却又又告退而归。到康熙丙申(公元1716年),他又应命而赴清凉禅院,结制弘戒,登坛说法,成为一时盛事。但是,第二年他却又回到缘份深厚的诞登寺。并且是再一次闭关入定,专修净土法业,有终身不再出关、勤修垂老的志愿。但是,大出他意料之外的是,两年之后,天下水、旱灾难频仍,粮食歉收,合寺上下,几无粒粮下肚,一寺僧侣,无不忍饥挨饿。迫不得以,万清法师为救一寺僧侣,只好破废了自己的誓愿,用头撞破紧紧封锁住了的门扉,脱身出来。然后,他凭借着自己的声望道誉,终于化得一些粮食,救渡僧众勉强渡过难关。后来,等到粮食稍微丰收了,万清法师便利用善男信女们捐赠的财物修筑成了一座宏伟的大雄宝殿,而藏经阁、禅堂、方丈、厨院等等,也次第更新。并且,他又在寺西购置田产二千余亩,用作寺院恒产,以备不时之需。

    清世宗雍正庚戌(公元1730年),万清法师终于将诞登寺住持一职传授门徒,而自己不受羁绊,掩关幽室,净修精进。到雍正癸丑(公元1733年),世宗皇帝颁旨天下,崇奖佛旨,诏令各地高僧进京觐见。万清法师也在召见之列。等到拜谒已毕,世宗皇帝向他询问佛法因缘,无不应声对答,通行无滞。所以,到了第二天,皇帝又再一次召见,特别关注地问:“朕曾拜读 《传灯录》,内面记载说你们天台宗传至太阳警元一代,几至灭绝;幸得又出来了一位投子义青,极力拯救,方始繁衍下来。只不知现在天台宗情形如何?”

    万清法师一听,想到投子庙被毁,不觉悲戚发乎心中,就据实上奏。世宗皇帝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沉吟半晌,方始说道:“朕替你重新修建一座投子庙,你能够中兴其道,再创兴盛吗?”万清法师一听,不觉惊惧,感念不已。

    第二年,万清法师又奉钦命入住灵谷寺。

    到了清高宗乾隆元年(公元1736年),投子庙方始大功告成。万清法师闻讯,不觉大喜过望,就特地为之题辞,说:“投子庙慈济二百余年,却又突然久废祖庭;现在,只凭皇帝的一句话,便得以修复,使得寺灯再朗,泉石增辉。如果不是夙因深厚,佛缘隆重,何以能够如此顺利?”

    可是,刚刚修建好的投子庙,到第二年的夏天,大殿脊顶却突然莫名其妙地倾塌了。稍后,早已在寺庙建成之时即已搬入的万清法师又梦见“英端瑞首”四个大字,毕现眼前。天亮之后,万清法师就命侍僧遍招僧徒弟子,告诉他们说:“我不日就将大行西去了!只是,我哪里敢配称英、瑞呢?不过是开英之端、创瑞之首啊! —— 在我圆化之后,自然另有真正的英瑞之才弘扬我天台一宗,使之发扬光大,繁衍不衰啊!”

    听他如此这般的说,那些门徒弟子们无不惊惧不安,眷恋非常。但是,万清法师却深知因缘在即,法命不违。因此,他就接着又书写了一首偈子,赠别众人:

        虚度七十三年,宛如云过大千

        云既归壑太虚,朗然浴除更衣。

    书写完毕,端然趺坐而逝。时为乾隆二年(公元I737年)八月二十三日 。世寿七十三岁,僧腊五十三年。后来,门徒弟子为他修建僧塔于丈人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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