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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珪

(闲居寺岳神受戒)

 

    释元珪,姓李氏,伊阙(今河南伊川县)人。禀气英奇,宽裕新雅。因为素性如此,愿意出家为僧。永淳二年,接受剃度,隶名闲居寺。他每天学习佛法,勤奋无懈,执律坚决。

    后来,元珪忽然体悟少林寺禅宗,大通心要,深入玄微,于是在嵩岳中的庞坞建了一所茅草屋,对徒弟仁素说:“我原来居于寺东岭。等我圆寂了,你一定要在这里建塔,埋葬我的骸骨。”

    元珪安心地在崇山峻岭中修行。这天,有一位富贵子弟,身着宽袍大冠,带着大批侍从,前来拜谒大师。

    元珪见这位子弟面貌伟岸,精爽不伦,就对他说:“来得好!先生有什么要赐教吗?”

    “难道大师认得我吗?”来者惊奇地问。

    “我观佛与众生平等,对佛与众生我都是一视同仁的,岂能有所分别对待?”

     来者说:“我是嵩岳之神。我能决定人们的利害生死,大师怎么能对我和众生一视同仁呢?”

    “你能决定人的生死,而我本来就无所谓生,你怎么能让我死?”元珪侃侃辩道:“我看我的身体与空无一物相等,看我和你也都相等,你能毁坏空无一物,能毁坏你自己吗?假如能够毁坏空无一物与你自己,我就是不生不死的了。你连这也做不到,又怎么能决定我的生死呢?”

    岳神听了,大彻大悟,稽首再拜,道:“我虽然比其他的神灵聪明正直,可是又怎么能知道大师有如此广大的智慧和明辨呢?请您授我正戒,令我度世,来辅助我的威福。

    “尊神既然已经乞戒,那就是已经受戒了。”元珪微笑着说。“为什么这么说呢?岂不知戒外无戒,又有什么戒呢?”

    “这个道理我也听不明白。”岳神仍然坚持道:“还求大师授我正戒,收我为及门弟子。”

    “那好吧。”元珪推辞不了,当即铺置座位,持炉焚香,端然而坐,说:“我付你五戒,你如果能奉持,就大声答‘能'。不能奉持,就答‘不能'。”

    岳神说:“洗耳倾听,虚心纳教。”

    元珪以浑厚的噪音问道:“你能不淫吗?”

    “可是我已经娶妻啊。”岳神不解地问道。

    “不是指娶妻,而是指纵欲无度。”

    “能。”岳神干脆地答道。

    “你能不盗吗?”

    “我并没有作么缺乏的,哪有盗取呢?”

    “不是指这个。指的是如果供奉你的话,恶人你也赐福于他,不供奉你的话,善人你也造祸于他。”

    “那么,能。”岳神不加思索地答道。

    “你能不杀吗?”

    “我掌管着福善祸淫的大权,怎么能不杀呢?”

    “不是指这个,而是指滥杀无辜。”

    岳神应声答道:“能。”

    “你能不妄吗?”

    “我本就正直,怎能有妄呢?”

    “不是指这个,指的是先后不合天心。”

    “能。”

    “你能不遭酒败吗?”

    “这是力所能及的。”

    “那好,”元珪说:“以这些就是佛戒了。”

    顿了一顿,元珪又说:“以有心奉持而无心拘执,以有心为物而无心想身。如果能做到这样的话,那么先天地生不为精,后天地死不为老,终日变化而不为动,毕尽寂默而不为休。能够体悟到这一点,则虽娶非妻,虽飨非取,虽柄非权,虽作非故,虽醉非昏。如果能无心于万物,则罗欲不为淫,福淫祸善不为盗,滥杀无辜不为杀,先后违天不为妄,昏荒颠倒不为醉,这就是所谓无心。无心则无戒,无戒则无心,无佛无众生,无你也无我,无我无你,谁能戒呢?”

    “我明白了。这下我可以神通广大,与佛比肩了。”岳神忘乎所以,手舞足蹈。

    元珪正色道:“你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而佛则十句,七能三不能。”

    岳神闻言,惊惧避席,恭恭敬敬地跪求道:“大师可以启发愚蒙吗?”

    元珪说:“你能上见上帝,东天行而西七曜吗 ?”

    “不能。”岳神坦率地说。

    “不能夺地祗,融五岳,而结四海吗?”

    “不能。”

    “这就是所谓五不能。”元珪说:“佛能空一切相,成万法智,而不能即灭定业。佛能知群有性,穷亿劫事,而不能化导无缘。佛能度无量有情,而不能尽众生界。这就是所谓三不能。定业也不牢久,无缘只是一期,众生界本无增减。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主持有法。有法无主,这就是无法。无法无主,这就是无心。按照我的理解,佛也没有什么神通广大之处,只是能以无心通达一切法而已,于是将地狱的景况显现于有情人面前。如果有心有作,他的显现必不能普遍周到。”

    岳神说:“我真的十分浅俗愚昧,从未听过如此深奥的道理。大师授我法戒,我当奉行不二,更有什么业因可拘于尘界呢?我愿效我所能,报答您的恩德。”

    “我观身为无物,观无常为法窟,块然独立,还有什么欲求呢?”元珪反问道。

    “大师一定要命令我做点世间的事,以便展现我的神功,使已发心、初发心、未发心、不信心、必信心五等人,亲眼看到我的神踪,知晓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的道理。”

    元珪笑着说:“何必这么做呢?何必这么做呢?”

    岳神坚持道:“佛也使神护法,大师难道想要与佛有所不符吗?还请大师随意垂教。”

    元珪不得已,只好说道:“嵩岳东山,是闲居寺时间屏障,却一棵树也没有。北山有树,却背着闲居寺,未成屏障。你能把北山的树移到东山来吗?”

    岳神神满口应承:“谨尊严命。”接着又陈说是:“我将在夜半三更,大兴风雷,惊摇动荡,请大师不必惊骇。”说完,郑重地作礼辞去。

    元珪目送岳神远去,但见仪杖逶迤,就像王者的队伍一样。又见碧霞红霞,紫岚皓气,间错四散,幢盖环珮,戈戟森森,凌空而去,渐渐消失。

    这天夜晚,果然暴风吼雷,奔云霆电,震撼殿宇,宿鸟惊狂,叫声宣天。

    元珪安慰众僧说:“别害怕,别害怕。岳神跟我有所约定呢!”

    第二天,晴空万里,只见北山的树木都移到了东山,整整齐齐,就像人们一棵一棵种植的一样。

    元珪特地嘱咐徒弟说:“我死了以后,这事千万别让外人知道。如果成为口实,人们将把我看成妖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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