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尊宿语录

[宋] 赜藏主 编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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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三

○赵州(従谂)真际禅师语录并行状

   师即南泉门人也。俗姓郝氏,本曹州郝乡人也,讳従狱。镇府有塔记云:“师得七百甲子欤。值武王微沐,避地伏崃,木食草衣,僧仪不易。师初随本师行脚到南泉。本师先人事了,师方乃人事。南泉在方丈内卧次,见师来参,便问:“近离什么处?”师云:“瑞像院。南泉云:“还见瑞像么?”师云:“瑞像即不见,即见卧如来。”南泉乃起问:“你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师对云:“有主沙弥。”泉云:“那个是你主?”师云:“孟春犹寒,伏惟和尚尊体起居万福。”泉乃唤维那云:“此沙弥别处安排。”
   师受戒后,闻受业师在曹州西,住护国院,乃归院省觐。到后,本师令郝氏云:“君家之子,游方已回。其家亲属忻职不已,败候来日,咸往观焉。”师闻之,乃云:“俗尘爱网,无有了期。已辞出家,不愿再见。”乃于是夜结束前迈。其后自携瓶锡,遍历诸方。常自谓曰:“七岁童儿胜我者,我即问伊。百岁老翁不及我者,我即教他。”年至八十,方住赵州城东观音院,去石桥十里。已来住持,枯槁志效古人僧堂无前后架,旋营斋食。绳床一脚折,以烧断薪用绳系之。每有别制新者,师不许也。住持四十年来,未尝赍一封书告其檀越。
   因有南方僧来,举:“问雪峰:古涧;寒泉时如何?”雪峰云:“瞪目不见底。”学云:“饮者如何?”峰云:“不従口入。”师闻之曰:“不従口入,従鼻孔里入。”其僧却问师:“古涧寒泉时如何?”师云:“苦。”学云:“饮者如何?”师云:“死。”雪峰闻师此语,赞云:“古佛,古佛。”雪峰后因此不答话矣。
   厥后因河北燕王领兵收镇府,既到界上,有观气象者奏曰,赵州有圣人所居,战必不胜。燕赵二王,因展筵会,俱息交锋。乃问:“赵之金地,上士何人?”或曰:“有讲华严经大师,节行孤邈。若岁大旱,咸命往台山祈祷。大师未回,甘泽如泻。”乃曰:“恐未尽善。”或云:“此去一百二十里,有赵州观音院。有禅师,年腊高邈,道眼明白。”曰:“此可应兆乎。”二王税驾观焉。既届院内,师乃端坐不起。燕王问曰:“人王尊耶,法王尊耶。”师云:“若在人王,人王中尊。若在法王,法王中尊。”燕王唯然矣。师良久中间问:“阿那个是镇府大王。”赵王应诺:“弟子。”〔缘赵州属镇府,以表知重之礼。〕师云:“老僧滥在山河,不及趋面。”须臾左右请师为大王说法,师云:“大王左右多,争教老僧说法。”乃约令左右退。师身畔时有沙弥文远高声云:“启大王,不是者个左右。”大王乃问:“是什么左右?”对曰:“大王尊讳多,和尚所以不敢说法。”燕王乃云:“请禅师去讳说法。”师云:“故知大王曩劫眷属俱是冤家。我佛世尊,一称名号,罪灭福生。大王先祖,才有人触着名字,便生嗔怒。”师慈悲非倦,说法多时。二王稽首赞叹,珍敬无尽。知
   来日将回,燕王下先锋使闻师不起,凌晨入院,责师慠亢君侯。师闻之,乃出迎接。先锋乃问曰:“昨日见二王来不起,今日见某甲来,因何起接?”师云:“待都衙得似大王,老僧亦不起接。”先锋聆师此语,再三拜而去。寻后,赵王发使,取师供养。既拂城门,阖城威仪,迎之入内。师才下宝辇,王乃设拜,请师上殿,正位而坐。师良久以手斫额云:“阶下立者是何官长。”左右云:“是诸院尊宿并大师大德。”师云:“他各是一方化主,若在阶下,老僧亦起。”王乃命上殿。
   是日斋筵将罢,僧官排定,従上至下,一人一问:“一人问佛法。”师既望见,乃问:“作什么?”云:“问佛法。”师云:“这里已坐却老僧,那里问什么法。二尊不并化。”〔此乃语之词也。〕王乃令止。
   其时国后与王俱在左右侍立。国后云:“请禅师为大王摩顶受记。”师以手摩大王顶云:“愿大王与老僧齐年。”是时迎师权在近院驻泊,获时选地,建造禅宫。师闻之,令人谓王曰:“若动着一茎草,老僧却归赵州。”其时窦行军愿舍果园一所,直一万五千贯,号为真际禅院,亦云窦家园也。师入院后,海众云臻。是时赵王礼奉,燕王従幽州奏到命服,镇府具威仪迎接。师坚让不受。左右舁箱至师面前云:“大王为禅师佛法故,坚请师着此衣。”师云:“老僧为佛法故,所以不着此衣。”左右云:“且看大王面。”师云:“又干俗官什么事。”乃躬自取衣挂身上。礼贺再三,师惟知应诺而已。
   师住赵州二年,将谢世时,谓弟子曰:“吾去世之后,焚烧了,不用净淘舍利。宗师弟子不同浮俗。且身是幻,舍利何生。斯不可也。”令小师送拂子一枝与赵王,传语云:“此是老僧一生用不尽底。”师于戊子岁十一月十日端坐而终。于时窦家园,道俗车马数万余人,哀声振动,于时尽送终之礼。感叹之泣,无异金棺匿彩于俱尸矣。莫不高营雁塔,特竖丰碑,谥号曰真际禅师光祖之塔。后唐保大十一年孟夏月,旬有三日,有学者咨闻东都东院惠通禅师,赵州先人行化厥由。作礼而退,乃授笔录之。
   师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师云:“还可趣向不。”泉云:“拟即乖。”师云:“不拟争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也。”师于言下顿悟玄旨,心如朗月。
   南泉上堂,师问:“明头合,暗头合。”泉便归方丈。师便下堂云:“这老和尚被我一问,直得无言可对。”首座云:“莫道和尚无语,自是上座不会。”师便打。”又云:“这棒合是堂头老汉吃。”
   师问南泉:“知有底人向什么处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师云:“谢和尚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师在南泉作炉头。大众普请择菜,师在堂内叫:“救火,救火。”大众一时到僧堂前,师乃关却僧堂门。大众无对。泉乃抛锁匙従窗内入堂中,师便开门。
   师在南泉井楼上打水次,见南泉过,便抱柱悬却脚云:“相救,相救。南泉上楜梯云:“一二三四五。”师少时间,却去礼谢云:“适来谢和尚相救。”
   南泉东西两堂争猫儿。泉来堂内,提起猫儿云:“道得即不斩,道不得即斩却。”大众下语,皆不契泉意。当时即斩却猫儿了。至晚间,师従外归来,问讯次,泉乃举前话了云:“你作么生救得猫儿。”师遂将一只鞋戴在头上出去。泉云:“子若在,救得猫儿。”
   师问南泉:“异即不问,如何是类。”泉以两手托地。师便踏倒,却归涅槃堂内叫:“悔,悔。”泉闻,乃令人去问:“悔个什么?”师云:“悔不剩与两踏。”
   南泉従浴室里过,见浴头烧火,问云:“作什么?”云:“烧浴。”泉云:“记取来唤水牯牛浴。”浴头应诺。至晚间,浴头入方丈,泉问:“作什么?”云:“请水牯牛去浴。”泉云:“将得绳索来不。”浴头无对。师来问讯泉,泉举似师,师云:“某甲有语。”泉便云:“还将得绳索来么?”师便近前蓦鼻便拽。泉云:“是即是,太粗生。”
   师问南泉:“离四句,绝百非外,请师道。泉便归方丈。”师云:“这老和尚每常口吧吧地,及其问着,一言不措。”侍者云:“莫道和尚无语好。”师便打一掌。南泉便掩却方丈门,便把灰围却,问僧云:“道得,即开门。”多有人下语,并不契泉意,师云:“苍天,苍天。”泉便开门。
   师问南泉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还有过也无?”泉云:“有。”师云:“过在什么处,请师道。”泉遂举,师便出去。
   师上堂谓众曰:“此事的的,没量大人出这里不得。老僧到沩山,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山云:‘与我将床子来。若是宗师,须以本分事接人始得。'”时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庭前柏树子。”学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师云:“我不将境示人。”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庭前柏树子。”师又云:“老僧九十年前,见马祖大师下八十余员善知识,个个俱是作家,不似如今知识枝蔓上生枝蔓,大都是去圣遥远,一代不如一代。只如南泉寻常道,须向异类中行,且作么生会。如今黄口小儿,向十字街头说葛藤,博饭鼻,觅礼拜,聚三五百众,云我是善知识,你是学人。”
   僧问:“如何是清净伽蓝?”师云:“丫角女子。”如何是伽蓝中人?”师云:“丫角女子有孕。”斋
   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师云:“镇州出大萝亶头。”
   问:“和尚生缘什么处?”师以手指云:“西边更向西。”
   问:“法无别法,如何是法?”师云:“外空,内空,内外空。”
   问:“如何是佛真法身?”师云:“更嫌什么?”
   问:“如何是心地法门?”师云:“古今榜样。”
   问:“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山僧不问妇。”问:“如何是主中宾?”师云:“老僧无丈人。”问:“如何是一切法常住。”师云:“老僧不讳祖。”其僧再问,师云:“今日不答话。”
   师上堂云:“兄弟,莫久立。有事商量,无事向衣钵下坐,穷理好。老僧行脚时,除二时斋粥,是杂用心力处,余外更无别用心处也。若不如此,出家大远在。”
   问:“万物中何物最坚?”师云:“相骂饶汝接嘴,相唾饶汝泼水。”
   问:“晓夜不停时如何?”师云:“僧中无与么两税百姓。”
   问:“如何是一句?”师云:“若守着一句,老却你。”师又云:“若一生不离丛林,不语十年五载,无人唤你作哑汉。已后佛也不柰你何。你若不信,截取老僧头去。”
   师上堂云:“兄弟,你正在第三冤里。所以道,但改旧时行履处,莫改旧时人。共你各自家出家,比来无事。更问禅问道,三十二十人聚头来问,恰似欠伊禅道相似。你唤作善知识,我是同受拷。老僧不是戏好,恐带累他古人,所以东道西说。”
   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师云:“你被十二时使,老僧使得十二时。你问那个时。”
   问:“如何是赵州主人公。”师咄云:“这箍桶汉。”学人应诺。师云:“如法箍桶着。”
   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云:“树摇鸟散,鱼惊水浑。”
   问:“如何是少神底人?”师云:“老僧不如你。”学云:“不占胜?”师云:“你因什么少神。”
   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师云:“曾有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得。”
   有官人问:“丹霞烧木佛,院主为什么眉须堕落。”师云:“官人宅中变生作熟是什么人。”云:“所使?”师云:“却是他好手。”
   僧问:“毗目仙人执善才手,见微尘佛时如何?”师遂执僧手云:“你见个什么?”
   有尼问:“如何是沙门行。”师云:“莫生儿。”尼云:“和尚勿交涉?”师云:“我若共你打交涉,堪作什么?”
   问:“如何是赵州主人公?”师云:“田厍奴。”问:“如何是王索仙陀婆?”师云:“你道老僧要个什么?”
   问:“如何是玄中玄?”师云:“说什么玄中玄。七中七,八中八。”
   问:“如何是仙陀婆?”师云:“静处萨婆诃。”
   问:“如何是法非法。”师云:“东西南北。”学云:“如何会去?”师云:“上下四维。”
   问:“如何是玄中玄?”师云:“这僧若在,合年七十四五。”
   问:“王索仙陀婆时如何?”师蓦起打躬叉手。
   问:“如何是道?”师云:“不敢,不敢。”
   问:“如何是法?”师云:“敕敕摄摄。”
   问:“赵州去镇府多少?”师云:“三百。”学云:“镇府来赵州多少?”师云:“不隔。”
   问:“如何是玄中玄?”师云:“玄来多少时也。”学云:“玄来久矣。”师云:“赖遇老僧,洎合玄杀这屡生。”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还见庭前柏树子么?”
   师上堂云:“若是久参底人,莫非真实,莫非亘古亘今。若是新入众底人,也须究理始得。莫趁者边三百五百一千傍边,二众丛林称道好个住持,洎乎问着佛法,恰似炒沙作饭相似,无可施为,无可下口,却言他非我是,面赫赤地。良由世间出非法语,真实欲明者意。莫辜负老僧。”
   问:“在尘为诸圣说法,总属披搭。未审和尚如何示人?”师云:“什么处见老僧。”学云:“请和尚说。”师云:“一堂师僧总不会这僧语话。”别有一僧问:“请和尚说?”师云:“你说我听。”
   问:“真化无迹,无师弟子时如何?”师云:“谁教你来问?”学云:“更不是别人。”师便打之。
   问:“此事如何辨?”师云:“我怪你。”学云:“如何辨得?”师云:“我怪你不辨。”学云:“还保任否?”师云:“保任不保任,自看。”
   问:“如何是无知解底人?”师云:“说什么事。”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下禅床。学云:“莫便是否?”师云:“老僧未有语在。”问:“佛法久远,如何用心?”师云:“你见前汉后汉把揽天下,临终时半钱也无分。”
   问:“时人以珍宝为贵,沙门以何为贵。”师云:“急合取口。”学云:“合口还得也无?”师云:“口若不合,争能辨得。”
   问:“如何是赵州一句?”师云:“半句也无。”学云:“岂无和尚在?”师云:“老僧不是一句。”斋
   问:“如何得不被诸境惑。”师垂一足,僧便出鞋。师收起足,僧无语。
   有俗官问:“佛在日,一切众生归依佛。佛灭度后,一切众生归依什么处?”师云:“未有众生。”学云:“现问次?”师云:“更觅什么佛。”
   问:“还有不报四恩三有者也无?”师云:“有。”学云:“如何是?”师云:“这杀父汉。筭你只少此一问。”
   问:“如何是和尚意?”师云:“无施设处。”
   师上堂云:“兄弟,但改往修来。若不改,大有着你处在。老僧在此间三十余年,未曾有一个禅师到此间。设有来,一宿一食急走过,且趁软暖处去也。”
   问:“忽遇禅师到来,向伊道什么?”师云:“千钧之弩,不为晡鼠而发机。”
   师云:“兄弟,若従南方来者,即与下载。若従北方来,即与装载。所以道,近上人问道即失道,近下人问道者即得道。兄弟,正人说邪法,邪法亦随正。邪人说正法,正法亦随邪。诸方难见易识,我者里易见难识。”
   问:“善恶惑不得底人,还独脱也无?”师云:“不独脱。”学云:“为什么不独脱?”师云:“正在善恶里。”
   尼问:“离却上来说处,请和尚指示。”师咄云:“煨破铁瓶。尼将铁瓶添水来,请和尚答话。”师笑之。”
   问:“世界变为黑穴,未审此个落在何路?”师云:“不占。”学云:“不占是什么人?”师云:“田厍奴。”
   问:“无言无意,始称得句。既是无言,唤什么作句?”师云:“高而不危,满而不溢。”学云:“即今和尚是满,是溢?”师云:“争柰你问我。”问:“如何是灵者?”师云:“净地上屙一堆屎。”学云:“请和尚的旨?”师云:“莫恼乱老僧。”
   问:“法身无为,不堕诸数,还许道也无?”师云:“作么生道。”学云:“与么即不道也。”师笑之。
   问:“如何是佛,如何是众生?”师云:“众生即是佛,佛即是众生。”学云:“未审两个那个是众生?”师云:“问问。”
   问:“大道无根,如何接唱?”师云:“你便接唱。”“无根又作么生?”师云:“既是无根,什么处系埚你。”
   问:“正修行底人莫被鬼神测得也无?”师云:“测得。”云:“过在什么处?”师云:“过在觅处。”云:“与么即不修行也。”师云:“修行。”
   问:“孤月当空,光従何生?”师云:“月従何生。”
   问:“承和尚有言,道不属修,但莫染污。如何是不染污?”师云:“检校内外。”云:“还自检校也无?”师云:“检校。”云:“自己有什么过自检校?”师云:“你有什么事?”
   师上堂云:“此事如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老僧把一枝草作丈六金身用,把丈六金身作一枝草用。佛即是烦恼,烦恼即是佛。”
   问:“佛与谁人为烦恼?”师云:“与一切人为烦恼。”云:“如何免得?”师云:“用免作么?”知
   师示众云:“老僧此间即以本分事接人。若教老僧随伊根机接人,自有三乘十二分教接他了也。若是不会,是谁过欤。已后遇着作家汉,也道老僧不辜他。但有人问,以本分事接人。”
   问:“従上至今,即心是佛。不即心,还许学人商量也无?”师云:“即心且置,商量个什么?”
   问:“古镜不磨,还照也无?”师云:“前生是因,今生是果。”
   问:“三刀未落时如何?”师云:“森森地。”云:“落后如何?”师云:“迥迥地。”
   问:“如何是出三界底人?”师云:“笼罩不得。”
   问:“牛头未见四祖,百鸟衔花供养。见后,为什么百鸟不衔花供养?”师云:“应世不应世。”
   问:“白云自在时如何?”师云:“争似春风处处闲。”
   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云:“月下不用色。”云:“食薪何物?”师云:“古今嚼不着。”云:“请师答话?”师云:“老僧合与么?”
   师示众云:“拟心即差。”僧便问:“不拟心时如何?”师打三下云:“莫是老僧辜负庠黎么?”知
   问:“凡有问答,落在意根。不落意根,师如何对?”师云:“问。”学云:“便请师道。”师云:“莫向者里是非。”
   问:“龙女亲献佛,未审将什么献。”师以两手作献势。
   师示众云:“此间佛法道难即易,道易即难。别处难见易识,老僧者里即易见难识。若能会得,天下横行。忽有人问什么处来,若向伊道従赵州来,又谤赵州。若道不従赵州来,又埋没自己。诸人且作么生对他?”
   僧问:“触目是谤,和尚如何得不谤去?”师云:“若道不谤,早是谤了也。”
   问:“如何是正修行路?”师云:“解修行即得。若不解修行,即参差落他因果里。”又云:“我教你道,若有问时,但向伊道,赵州来。忽问赵州说什么法。但向伊道,寒即言寒,热即言热。若更问道,不问者个事。但云问什么事。若再问赵州说什么法。便向伊道,和尚来时不交传语。上座若要知赵州事,但自去问取。”
   问:“不顾前后时如何?”师云:“不顾前后且置,你问阿谁。”
   师示众云:“迦叶传与阿难,且道达磨传与什么人。”
   问:“且如二祖得髓又作么生?”师云:“莫谤二祖。”师又云:“达磨也有语,在外者得皮,在里者得骨。且道更在里者得什么?”问:“如何是得髓底道理?”师云:“但识取皮老僧,者里髓也不立。”云:“如何是髓?”师云:“与么皮也摸未着。”
   问:“与么堂堂,岂不是和尚正位?”师云:“还知有不肯者么?”学云:“与么即别有位?”师云:“谁是别者。”学云:“谁是不别者?”师云:“一任叫。”
   问:“上上人一拨便转,下下人来时如何?”师云:“汝是上上下下。”云:“请和尚答话?”师云:“话未有主在。”云:“某甲七千里来,莫作心行。”师云:“据你者一问,心行莫不得么?”此僧一宿便去。
   问:“不绍傍来者如何?”师云:“谁。”学云:“惠延。”师云:“问什么?”学云:“不绍傍来者。”师以手抚之。”
   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云:“莫自瞒。”
   问:“真如凡圣,皆是梦言,如何是真言?”师云:“更不道者两个。”学云:“两个且置,如何是真言?”师云:“络部林发。”
   问:“如何是赵州?”师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
   问:“如何是定?”师云:“不定。”学云:“为什么不定?”师云:“活物,活物。”
   问:“不随诸有时如何?”师云:“合与么。”学云:“莫便是学人本分事?”师云:“随也,随也。”
   问:“古人三十年一张弓,两下箭,只射得半个圣人。今日请师全射。”师便起去。
   师示众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言语,是拣择,是明白。老僧却不在明白里。是你还护惜也无。”问:“和尚既不在明白里,又护惜个什么?”师云:“我亦不知。”学云:“和尚既不知,为什么道不在明白里?”师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
   师示众云:“法本不生,今则无灭。更不要道才语是生,不语是灭。诸人,且作么生是不生不灭底道理。”问:“早是不生不灭么?”师云:“者汉只认得个死语。”
   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言语是拣择,和尚如何示人?”师云:“何不尽引古人语。”学云:“某甲只道得到这里。”师云:“只这至道无难,唯嫌拣择。”
   上堂云:“看经也在生死里,不看经也在生死里。诸人,且作么生出得去。”僧便问:“只如俱不留时如何?”师云:“实即得。若不实,争能出得生死。”
   问:“利剑锋头快时如何?”师云:“老僧是利剑,快在什么处?”
   问:“大难到来如何回避?”师云:“恰好。”
   上堂良久:“大众总来也未。”对云:“总来也。”师云:“更待一人来即说话。”僧云:“候无人来,即说似和尚。”师云:“大难得人。”
   师示众云:“心生即种种法生,心灭即种种法灭。你诸人作么生?”僧乃问:“只如不生不灭时如何?”师云:“我许你者一问。”
   师因参次云:“明又未明,道昏欲晓,你在阿那头。”僧云:“不在两头。”师云:“与么即在中间也。”云:“若在中间,即在两头。”师云:“这僧多少时在老僧者里作与么语话,不出得三句里。然直饶出得,也在三句里。你作么生?”僧云:“某甲使得三句。”师云:“何不早与么道。”
   问:“如何是通方?”师云:“离却金刚禅。”
   师示众云:“衲僧家,直须坐断报化佛头始得。”
   问:“坐断报化佛头是什么人?”师云:“非你境界。”
   师示众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难睹。”僧乃问:“目前有何形段令学人睹?”师云:“任你江南江北。”学云:“和尚岂无方便为人?”师云:“适来问什么?”
   问:“入法界来,还知有也无?”师云:“谁入法界。”学云:“与么即入法界不知去也。”师云:“不是寒灰死木,花锦成现百种有。”学云:“莫是入法界处用也无?”师云:“有什么交涉。”
   问:“若是实际理地,什么处得来?”师云:“更请庠黎宣一遍。”问:“万境俱起,还有惑不得者也无?”师云:“有。”学云:“如何是惑不得者。”师云:“你还信有佛法否。”学云:“信有佛法,古人道了。如何是惑不得者?”师云:“为什么不问老僧。”学云:“问了也。”师云:“惑也。”
   问:“未审古人与今人还有近也无。”师云:“相近即相近,不同一体。”学云:“为什么不同。”师云:“法身不说法。”学云:“法身不说法,和尚为人也无。”师云:“我向惠里答话。”学云:“争道法身不说法。”师云:“我向惠里救你阿爷,他终不出头。”
   问:“学人道,不相见时,还回互也无。师云:“测得回互。”学云:“测他不得,回互个什么?”师云:“不与么是你自己。”学云:“和尚还受测也无。”师云:“人即转近,道即转远也。”学云:“和尚为什么自隐去。”师云:“我今现共你语话。”学云:“争道不转?”师云:“合与么着。”
   师示众云:“教化得底人,是今生事。教化不得底人,是第三生冤。若不教化,恐堕却一切众生。教化亦是冤。是你还教化也无。”僧云:“教化。”师云:“一切众生还见你也无。”学云:“不见?”师云:“为什么不见。”学云:“无相。”师云:“即今还见老僧否。”学云:“和尚不是众生。”师云:“自知罪过即得。”
   师示众云:“龙女心亲献,尽是自然事。”问:“既是自然,献时为什么?”师云:“若不献,争知自然。”师示众云:“八百个作佛汉,觅一个道人难得。”
   问:“只如无佛无人处,还有修行也无。”师云:“除却者两个,有百千万亿。”学云:“道人来时在什么处?”师云:“你与么即不修行也。”其僧礼拜。师云:“大有处着你在。”
   问:“白云不落时如何?”师云:“老僧不会上象。”学云:“岂无宾主?”师云:“老僧是主,庠黎是宾,白云在什么处?”
   问:“大巧若拙时如何?”师云:“丧却栋梁材。”
   师示众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
   问:“和尚还为人也无。”师云:“为人。”学云:“如何为人?”师云:“不识玄旨,徒劳念静。”学云:“既是玄,作么生是旨?”师云:“我不把本。”学云:“者个是玄,如何是旨?”师云:“答你是旨。”
   师示众云:“各自有禅,各自有道。忽有人问你,作么生是禅是道。作么生只对他。”僧乃问:“既各有禅道,従上至今语话为什么?”师云:“为你游魂。”学云:“未审如何为人。”师乃退身不语。
   师示众云:“不得闲过,念佛念法。”僧乃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念?”师云:“念者是谁。”学云:“无伴。”师叱:“者驴!”
   上堂示众云:“若是第一句,与祖佛为师。第二句,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自救不了。”有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与祖佛为师。”师又云:“大好従头起。”学人再问,师云:“又却人天去也。”知
   师示众云:“是他不是不将来,老僧不是不只对。”僧云:“和尚将什么只对。”师长吁一声。云:“和尚将这个只对,莫辜负学人也无?”师云:“你适来肯我,我即辜负你。若不肯我,我即不辜负你。”
   师示众云:“老僧今夜答话去也。解问者出来。”有僧才出礼拜,师云:“比来抛砖引玉,只得个贞子。”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云:“无。”学云:“上至诸佛,下至匾子,皆有佛性,狗子为什么无?”师云:“为伊有业识性在。”
   问:“如何是法身?”师云:“应身。”云:“学人不问应身。”师云:“你但管应身。”
   问:“朗月当空时如何?”师云:“庠黎名什么?”学云:“某甲。”师云:“朗月当空在什么处?”主
   问:“正当二八时如何?”师云:“东东西西。”学云:“如何是东东西西?”师云:“觅不着。”
   问:“学人全不会时如何?”师云:“我更不会。”云:“和尚还知有也无?”师云:“我不是木头,作么不知。”云:“大好不会。”师拍掌笑之。
   问:“如何是道人?”师云:“我向道是佛人。”
   问:“凡有言句,举手动足,尽落在学人网中。离此外请师道。”师云:“老僧斋了未吃茶。”
   马大夫问:“和尚还修行也无?”师云:“老僧若修行即祸事。”云:“和尚既不修行,教什么人修行?”师云:“大夫是修行底人。”云:“某甲何名修行。”师云:“若不修行,争得扑在人王位中,脔得来赤冻红地,无有解出期。”大夫乃下泪拜谢。
   师示众云:“庠黎不是不将来,老僧不是不只对。”又云:“庠黎莫擎拳合掌,老僧不将禅床拂子对。”
   问:“思忆不及处如何?”师云:“过者边来。”云:“过者边来即是及处,如何是思不及处。”师竖起手云:“你唤作什么?”云:“唤作手。和尚唤作什么?”师云:“百种名字我亦道。”云:“不及和尚百种名字,且唤什么?”师云:“与么即你思忆不及处。”僧礼拜,师云:“教你思忆得及者。”云:“如何是。”师云:“释迦教,祖师教是你师。”云:“祖与佛古人道了也。如何是思忆不及处?”师再举指云:“唤作什么?”僧良久。师云:“何不当头道着,更疑什么?”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老僧耳背,高声问。”僧再问,师云:“你问我家风,我却识你家风。”
   问:“万境俱起时如何?”师云:“万境俱起。”云:“一问一答是起,如何是不起?”师云:“禅床是不起底。”僧才礼拜次,师云:“记得问答。”云:“记得。”师云:“试举看。”僧拟举,师问。
   问:“如何是目前佛?”师云:“殿里底。”云:“者个是相貌佛,如何是佛?”师云:“即心是。”云:“即心犹是限量,如何是佛。”师云:“无心是。”学云:“有心无心,还许学人拣也无。”师云:“有心无心,总被你拣了也,更教老僧道什么即得。”
   问:“远远投师,未审家风如何?”师云:“不说似人。”学云:“为什么不说似人?”师云:“是我家风。”学云:“和尚既不说似人,争柰四海来投?”师云:“你是海,我不是海。”学云:“未审海内事如何?”师云:“老僧钓得一个。”
   问:“祖佛近不得底是什么人。”师云:“不是祖佛。”学云:“争柰近不得何。”师云:“向你道不是祖佛,不是众生,不是物,得么?”学云:“是什么?”师云:“若有名字,即是祖佛,众生也。”学云:“不可只与么去也。”师云:“卒未与你去在。”
   问:“如何是平常心。”师云:“狐狼野干是。”
   问:“作何方便,即得闻于未闻。”师云:“未闻且置,你曾闻个什么来。”
   问:“承教有言,随色摩尼珠。如何是本色。”师召僧名。僧应诺。师云:“过者边来。”僧便过。又问:“如何是本色?”师云:“且随色走。”
   问:“常心底人,还受教化也无?”师云:“我不历他门户。”学云:“与么则莫沉却那边人么?”师云:“大好平常心。”
   问:“如何是学人保任底物。”师云:“尽未来际拣不出。”
   问:“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师云:“寺里纲维是。”
   问:“学人才到,总不知门户头事如何?”师云:“上座名什么?”学云:“惠南。”师云:“大好不知。”
   问:“学人欲学,又谤于和尚。如何得不谤去?”师云:“你名什么?”学云:“道皎。”师云:“静处去者米囤子。”
   问:“如何是和尚大意。”师云:“无大无小。”学云:“莫便是和尚大意么?”师云:“若有纤毫,万劫不如。”
   问:“万法本闲而人自闹,是什么人语?”师云:“出来便死。”
   问:“不是佛,不是物,不是众生。这个是断语。如何是不断语?”师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问:“如何是毗卢圆相?”师云:“老僧自小出家,不曾眼花。”学云:“和尚还为人也无?”师云:“愿你长见毗卢圆相。”
   问:“佛祖在日,佛祖相传。佛祖灭后,什么人传?”师云:“古今总是老僧分上。”学云:“未审传个什么?”师云:“个个总属生死。”云:“不可埋没却祖师也。”师云:“传个什么?”
   问:“凡圣俱尽时如何?”师云:“愿你作大德,老僧是障佛祖汉。”
   问:“远闻赵州,到来为什么不见?”师云:“老僧罪过。”
   问:“朗月当空,未审室中事如何?”师云:“老僧自出家,不曾作活计。”学云:“与么即和尚不为今时也?”师云:“自疾不能救,焉能救诸疾。”学云:“争柰学人无依何。”师云:“依即踏着地,不依即一任东西。”
   问:“在心心不测时如何?”师云:“测阿谁。”学云:“测自己?”师云:“无两个。”
   问:“不见边表时如何?”师指净瓶云:“是什么?”学云:“净瓶。”师云:“大好不见边表。”
   问:“如何是归根?”师云:“拟即差。”
   问:“不离言句,如何得独脱。”师云:“离言句是独脱。”学云:“适来无人教某甲来。”师云:“因什么到此。”学云:“和尚何不拣出?”师云:“我早个拣了也。”
   问:“非心不即智,请和尚一句?”师云:“老僧落你后。”
   问:“如何是毕竟?”师云:“毕竟。”学云:“那个毕竟是。”师云:“老僧是毕竟,你不解问者话。”学云:“不是不问。”师云:“毕竟在什么处?”
   问:“不挂寸丝时如何?”师云:“不挂什么?”学云:“不挂寸丝。”师云:“大好不挂寸丝。”
   问:“如救头燃底人如何?”师云:“便学。”学云:“什么处?”师云:“莫占他位次。”
   问:“空劫中阿谁为主。”师云:“老僧在里许坐。”学云:“说甚么法?”师云:“说你问底。”
   问:“承古有言,虚明自照。如何是自照?”师云:“不称他照。”学云:“照不着处如何?”师云:“你话堕也。”
   问:“如何是的。”师云:“一念未起时。”问:“如何是法王?”师云:“州里大王是。”云:“和尚不是?”师云:“你拟造反去,都来一个王不认。”
   问:“如何是佛心?”师云:“你是心,我是佛,奉不奉自看。”学云:“师即不无,还奉得也无?”师云:“你教化我看。”
   问:“三身中那个是本来身?”师云:“阙一不可。”问:“未审此土谁为祖师。”师云:“达磨来这边总是。”学云:“和尚是第几祖。”师云:“我不落位次。”学云:“在什么处?”师云:“在你耳里。”古
   问:“不弃本,不逐末,如何是正道?”师云:“大好出家儿。”学云:“学人従来不曾出家。”师云:“归依佛,归依法。”学云:“未审有家可出也无?”师云:“直须出家。”学云:“向什么处安排他。”师云:“且向家里坐。”
   问:“明眼人见一切,还见色也无。”师云:“打却着。”学云:“如何打得?”师云:“莫用力。”学云:“不用力如何打得?”师云:“若用力即乖。”
   问:“祖佛大意合为什么人。”师云:“只为今时。”学云:“争柰不得何?”师云:“谁之过。”学云:“如何承当?”师云:“如今无人承当得。”学云:“与么即无依倚也?”师云:“又不可无却老僧。”古
   问:“了事底人如何?”师云:“正大修行。”学云:“未审和尚还修行也无?”师云:“着衣吃饭。”学云:“着衣吃饭寻常事,未审修行也无。”师云:“你且道我每日作什么?”
   崔郎中问:“大善知识还入地狱也无。师云:“老僧末上入。”崔云:“既是大善知识,为什么入地狱?”师云:“老僧若不入,争得见郎中。”
   问:“毫厘有差时如何?”师云:“天地悬隔。”云:“毫厘无差时如何?”师云:“天地悬隔。”知
   问:“如何是不睡底眼?”师云:“凡眼肉眼。”又云:“虽未得天眼,肉眼力如是。”学云:“如何是睡底眼。”师云:“佛眼法眼是睡底眼。”问:“大庾岭头趁得及,为什么提不起。”师拈起衲衣云:“你甚处得者个来。”学云:“不问者个。”师云:“与么即提不起。”
   问:“不合不散如何辨。”师云:“你有一个,我有一个。”云:“者个是合,如何是散?”师云:“你便合。”问:“如何是不错路?”师云:“识心见性是不错路。”
   问:“明珠在掌,还照也无?”师云:“照即不无,唤什么作珠。”
   问:“灵苗无根时如何?”师云:“你従什么处来?”云:“太原来。”师云:“大好无根。”
   问:“学人拟作佛时如何?”师云:“大煞费力生。”云:“不费力时如何?”师云:“与么即作佛去也。”
   问:“学人昏钝在一浮沉,如何得出。”师只据坐。云:“某甲实问和尚。”师云:“你甚处作一浮一沉。”
   问:“不在凡,不在圣,如何免得两头路?”师云:“去却两头来答你。”僧不审。师云:“不审従什么处起?在者里时従老僧起,在市里时従什么处起。”云:“和尚为什么不定?”师云:“我教你,何不道今日好风。”
   问:“如何是大阐提底人?”师云:“老僧答你,还信否。”云:“和尚重言,那敢不信?”师云:“觅个阐提人难得。
   问:“大无惭愧底人,什么处着得?”师云:“此间着不得。”云:“忽然出头,争向?”师云:“将取去。”
   问:“用处不现时如何?”师云:“用即不无,现是谁。”
   问:“空劫中还有人修行也无。”师云:“唤什么作空劫。”云:“无一物是。”师云:“者个始称修行,唤什么作空劫。”
   问:“如何是出家?”师云:“不履高名,不求垢坏。”问:“不指一法,如何是和尚法?”师云:“老僧不说茅山法。”云:“既不说茅山法,如何是和尚法?”师云:“向你道不说茅山法。”云:“莫者个便是也无?”师云:“老僧未曾将者个示人。”
   问:“如何是目前独脱一路?”师云:“无二亦无三。”云:“目前有路,还许学人进前也无?”师云:“与么即千里万里。”
   问:“如何是毗卢向上事?”师云:“老僧在你脚底。”云:“和尚为什么在学人脚底?”师云:“你元来不知有向上事。”
   问:“如何是合头?”师云:“是你不合头。”云:“如何是不合头。师云:“前句辨取。”
   问:“如何是和尚的的意。”师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问:“澄澄绝点时如何?师云:“堕坑落堑。”云:“有什么过。”师云:“你屈著与麽人。”问:“未审出家誓求无上菩提时如何。”师云:“未出家被菩提使,既出家使得菩提。”
   有秀才见师手中拄杖,乃云:“佛不夺众生愿,是否。”师云:“是。秀才云:“某甲就和尚乞取手中拄杖,得否。”师云:“君子不夺人所好。”秀才云:“某甲不是君子。”师云:“老僧亦不是佛。”
   师因出外,见婆子插田云:“忽遇猛虎作么生?”婆云:“无一法可当情。”师云:“救。”婆子云:“救。”师云:“犹有者个在。”
   有秀才辞去云:“某甲在此括挠和尚多时,无可报答和尚,待他日作一头驴来报答和尚。”师云:“教老僧争得鞍。”
   师到道吾处,才入僧堂,吾云:“南泉一只箭来。”师云:“看箭。”吾云:“过也。”师云:“中也。”
   问:“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时如何?”师云:“今朝又风起。”
   问:“三乘十二分教即不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水牯牛生儿也好看取。”云:“未审此意如何?”师云:“我亦不知。”
   问:“万国来朝时如何?”师云:“逢人不得唤。”
   问:“十二时中如何淘汰?”师云:“柰河水浊,西水流急。”云:“还得见文殊也无。师云:“者阇瞳汉,什么处去来。”
   问:“如何是道场。”师云:“你従道场来,你従道场去。脱体是道场,何处更不是。”
   问:“萌芽未发时如何?”师云:“嗅着即脑裂。”云:“不嗅时如何?”师云:“无者闲工夫。”问:“如何数量?”师云:“一二三四五。”云:“数量不拘底事如何?”师云:“一二三四五。”
   问:“什么世即无昼夜?”师云:“即今是昼是夜。”云:“不问即今。”师云:“争柰老僧何。”
   问:“迦叶上行衣,不踏曹溪路,什么人得披。”师云:“虚空不出世,道人都不知。”问:“如何是混而不杂。”师云:“老僧菜食长斋。”云:“还得超然也无?”师云:“破斋也。”
   问:“如何是古人之言?”师云:“谛听,谛听。”
   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云:“与么嫌什么?”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师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
   问:“如何是出家儿。”师云:“不朝天子,父母返拜。”
   问:“觌面事如何?”师云:“你是觌面汉。”
   卢山栖贤宝觉禅院住持传法赐紫
   沙门澄刿重详定

 

卷十四

○赵州(従谂)真际禅师语录之余

   师上堂,示众云:“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尽是贴体衣服,亦名烦恼。不问即无烦恼。实际理地什么处着。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但究理而坐,二三十年若不会,截取老僧头去。梦幻空花,徒劳把捉。心若不异,万法亦如。既不従外得,更拘什么?如羊相似,更乱拾物安口中作么?”老僧见药山和尚道,有人问着,但教合取狗口。老僧亦道合取狗口。取我是垢,不取我是净。一似猎狗相似,专欲得物吃。佛法向什么处着。一千人万人尽是觅佛汉子,觅一个道人无。若与空王为弟子,莫教心病最难医。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従一见老僧后,更不是别人,只是个主人公。者个更向外觅作么?与么时莫转头换面即失却也。”
   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师云:“只者牵耕牛底是。”
   问:“如何是急?”师云:“老僧与么道,你作么生?”云:“不会。”师云:“向你道,急急着靴水上立,走马到长安,靴头犹未湿。”
   问:“四山相逼时如何?”师云:“无路是赵州。”
   问:“古殿无王时如何?”师咳嗽一声。云:“与么即臣启陛下?”师云:“贼身已露。”
   问:“和尚年多少?”师云:“一串数珠数不尽。”
   问:“和尚承嗣什么人?”师云:“従谂。”问:“外方忽有人问赵州说什么法。如何只对?”师云:“盐贵米贱。”
   问:“如何是佛?”师云:“你是佛么?”
   问:“如何是出家?”师云:“争得见老僧。”
   问:“佛祖不断处如何?”师云:“无遗漏。”
   问:“本源请师指示?”师云:“本源无病。”云:“了处如何?”师云:“了人知。”云:“与么时如何?”师云:“与我安名字着。”
   问:“纯一无杂时如何?”师云:“大煞好一问。”
   问:“无为寂静底人,莫落在沉空也无?”师云:“落在沉空。”云:“究竟如何?”师云:“作驴作马。”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床脚是。”云:“莫便是也无?”师云:“是即脱取去。”
   问:“澄澄绝点时如何?”师云:“老僧者里不着客作汉。”
   问:“凤飞不到时如何?”师云:“起自何来。”
   问:“实际理地不受一尘时如何?”师云:“一切总在里许。”
   问:“如何是一句。”师应诺。僧再问,师云:“我不患聋。”
   问:“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师云:“急流水上打球子。
   问:“头头到来时如何?”师云:“犹较老僧百步。”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老僧自小出家,抖擞破活计。”
   问:“请和尚离四句道。”师云:“老僧常在里许。”
   问:“扁鹊医王为什么有病?”师云:“扁鹊医王不离床枕。”又云:“一滴甘露,普润大千。”
   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云:“者畜生。”
   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侧目视之。云:“犹是隔阶趋附在。”师云:“老僧无工夫趋得者闲汉。”
   僧问:“才有心念,落在人天。直无心念,落在眷属时如何?”师云:“非但老僧,作家亦答你不得。”
   问:“凡有施为,尽落糟粕。请师不施为答。”师叱尼云:“将水来添鼎子沸。”
   问:“如何是般若波罗蜜?”师云:“摩诃般若波罗蜜。”
   问:“如何是咬人师子?”师云:“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莫咬老僧。”
   问:“离却言句,请师道。”师咳嗽。”
   问:“如何得不谤古人,不负恩去。”师云:“庠黎作么生?”
   问:“如何是一句?”师云:“道什么?”
   问:“如何是一句?”师云:“两句。”
   问:“唯佛一人是善知识如何?”师云:“魔语。”
   问:“如何是菩提?”师云:“者个是阐提。”
   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云:“好个儿孙。”
   问:“寂寂无依时如何?”师云:“老僧在你背后。”
   问:“如何是伽蓝?”师云:“别更有什么?”云:“如何是伽蓝中人?”师云:“老僧与庠黎。”
   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云:“老僧只管看。”
   问:“如何是离因果底人。”师云:“不因庠黎问,老僧实不知。”
   问:“众盲摸象,各说异端。如何是真象?”师云:“无假自是不知。”
   问:“如何是第一句。”师咳嗽。云:“莫便是否?”师云:“老僧咳嗽也不得。”问:“大海还纳众流也无?”师云:“大海道不知。”云:“因什么不知。”师云:“终不道我纳众流。”
   问:“如何是毗卢师?”师云:“毗卢,毗卢。”问:“诸佛还有师也无?”师云:“有。云:“如何是诸佛师。”师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问:“如何是学人师。师云:“云有出山势,水无投涧声。”云:“不问者个。”师云:“是你师不认。”
   问:“诸方尽向口里道,和尚如何示人。”师脚跟打火炉示之。云:“莫便是也无?”师云:“恰认得老僧脚跟。”
   问:“不行大道时如何?”师云:“者贩私盐汉。”云:“却行大道时如何?”师云:“还我公验来。”
   问:“如何是本来身。”师云:“自従识得老僧后,只这汉更不别。”云:“与么即与和尚隔生去也。”师云:“非但今生,千生万生亦不识老僧。”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东壁上豹葫芦多少时也。”
   问:“方圆不就时如何?”师云:“不方不圆。”云:“与么时如何?”师云:“是方是圆。”问:“道人相见时如何?”师云:“呈漆器。”问:“谛为什么观不得?”师云:“谛即不无,观即不得。”云:“毕竟如何?”师云:“失谛。”
   问:“行又不到,问又不到时如何?”师云:“到以不到,道人看如涕唾。”云:“其中事如何?”师唾地。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如你不唤作祖师意犹未在。”云:“本来底如何?”师云:“四目相睹;,更无第二主宰。”
   问:“不具形仪,还会也无?”师云:“即今还会么?”
   问:“如何是大无惭愧底人。”师云:“皆具不可思议。”问:“学人拟向南方学些子佛法去,如何?”师云:“你去南方,见有佛处急走过,无佛处不得住。”云:“与么即学人无依也?”师云:“柳絮,柳絮。”
   问:“如何是急切处?”师云:“一问一答。”
   问:“不籍三寸,还假今时也无。”师云:“我随你道,你作么生会。”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茫茫宇宙人无数。”云:“请和尚不答话。”师云:“老僧合与么。”
   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云:“失者无亏,得者无用。”
   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云:“是什么?”
   有俗士献袈裟,问:“披与么衣服,莫辜负古人也无。”师抛下拂子云:“是古是今。”
   问:“如何是沙门行?”师云:“展手不展脚。”
   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饱柴饱水。”云:“见后如何?”师云:“饱柴饱水。”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吃粥了也未。”云:“吃粥也?”师云:“洗钵盂去。”
   问:“如何是毗卢师。”师云:“白驼来也未。”云:“来也?”师云:“牵去喂草。”
   问:“如何是无师智。”师云:“老僧不曾教庠黎。”
   问:“如何是亲切一句?”师云:“话堕也。”问:“不借口,还许商量也无?”师云:“正是时。”云:“便请师商量。”师云:“老僧不曾出。”
   问:“二祖断臂,当为何事。”师云:“粉骨碎身。”云:“供养什么人?”师云:“来者供养。”
   问:“无边身菩萨,为什么不见如来顶相?”师云:“你是庠黎。”
   问:“昼是日光,夜是火光,如何是神光?”师云:“日光火光。”
   问:“如何是恰问处?”师云:“错。”云:“如何是不问处。”师云:“向前一句里辨取。”
   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以手摸面,叉手敛容。
   问:“如何是无为?”师云:“者个是有为。”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栏中失却牛。”
   问:“学人远来,请和尚指示。”师云:“才入门便好蓦面唾。”
   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云:“淮南船子到也未。”云:“学人不会。”师云:“且喜到来。”
   问:“柏树子还有佛性也无?”师云:“有。”云:“几时成佛?”师云:“待虚空落地。”云:“虚空几时落地?”师云:“待柏树子成佛。”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因什么向院里骂老僧。”云:“学人有何过。”师云:“僧不能就院里骂得庠黎。”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板齿生毛。”
   问:“贫子来将什么过与?”师云:“不贫。”云:“争奈觅和尚何?”师云:“只是守贫。”
   问:“无边身菩萨,为什么不见如来顶相?”师云:“如隔罗噻。”
   问:“诸天甘露,什么人得吃?”师云:“谢你将来。”
   问:“超过乾坤底人如何?”师云:“待有与么人即报来。”
   问:“如何是伽蓝?”师云:“三门佛殿。”
   问:“如何是不生不灭?”师云:“本自不生,今亦无灭。”
   问:“如何是赵州主?”师云:“大王是。”
   问:“急切处请师道。”师云:“尿是小事,须是老僧自去始得。”
   问:“如何是丈六金身。”师云:“腋不打领。”云:“学人不会。”师云:“不会请人裁。”
   问:“学人有疑时如何?”师云:“大宜,小宜。”学云:“大疑。”师云:“大宜东北角,小宜僧堂后。”
   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师下禅床,上下观瞻相云:“者汉如许长大,截作三橛也得,问什么向上向下。”
   尼问:“如何是密密意。”师以手掐之。”云:“和尚犹有者个在?”师云:“是你有者个。”
   师示众云:“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直至如今无人举着。”问:“和尚受大王如是供养,将什么报答?”师云:“念佛。”云:“贫子也解念佛。”师云:“唤侍者将一钱与伊。”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屏风虽破,骨格犹存。”
   问:“如何是不迁之义。”师云:“你道这野鸭子飞従东去西去。”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什么处得者消息来。”
   问:“如何是尘中人?”师云:“布施茶盐钱来。”
   问:“大耳三藏第三度觅国师不见,未审国师在什么处?”师云:“在三藏鼻孔里。”
   问:“盲龟值浮木孔时如何?”师云:“不是偶然事。”
   问:“久居岩谷时如何?”师云:“何不隐去。”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礼拜着。”僧拟进话次,师唤沙弥文远。文远到,师叱云:“适来去什么处来?”
   问:“如何是自家本意?”师云:“老僧不用牛刀。”
   问:“久向赵州石桥,到来只见掠搭子?”师云:“庠黎只见掠搭子,不见赵州石桥。”云:“如何是石桥?”师云:“过来,过来。”又云:“度驴度马。”
   问:“和尚姓什么?”师云:“常州有。”云:“甲子多少?”师云:“苏州有。”
   上堂云:“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还有答话分也无。”有僧出,抚侍者一下云:“何不只对和尚。师便归方丈。后侍者请益,适来僧是会不会。师云:“坐底见立底,立底见坐底。”
   问:“如何是道?”师云:“墙外底。”云:“不问者个。”师云:“问什么道。”云:“大道。”师云:“大道通长安。
   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云:“拨尘即不无,见佛即不得。”
   问:“如何是无疾之身?”师云:“四大五阴。”问:“如何是阐提?”师云:“何不问菩提。”云:“如何是菩提?”师云:“只者便是阐提。”
   师有时屈指云:“老僧唤作拳,你诸人唤作什么?”僧云:“和尚何得将境示人?”师云:“我不将境示人。若将境示庠黎,即埋没庠黎去也。”云:“争奈者个何。师便珍重。
   问:“一问一答,总落天魔外道。设使无言,又犯他匡网。如何是赵州家风?”师云:“你不解问。”云:“请和尚答话。”师云:“若据你,合吃二十棒。”
   师示众云:“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还有答话分也无。”有僧出,将沙弥打一掌便出去。师便归方丈。至来日问侍者:“昨日者师僧在什么处?”侍者云:“当时便去也。”师云:“三十年弄马骑,被驴子扑。”古
   问:“与么来底人,师还接也无?”师云:“接。”云:“不与么来底人,师还接也无?”师云:“接。”云:“与么来,従师接。不与么来,师如何接?”师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
   镇府大王问:“师尊年有几个齿在。”师云:“只有一个牙。”大王云:“争吃得物。”师云:“虽然一个,下下咬着。”
   问:“如何是学人珠?”师云:“高声问。”僧礼拜。师云:“不解问。何不道,高下即不问,如何是学人珠。何不与么问。”僧便再问,师云:“洎合放过者汉。”
   问:“二边寂寂,师如何阐扬?”师云:“今年无风波。”
   问:“大众云集,合谈何事?”师云:“今日拽木头竖僧堂。”云:“莫只者个便是接学人也无?”师云:“老僧不解双陆,不解长行。”
   问:“如何是真实人体?”师云:“春夏秋冬。”云:“与么即学人难会。”师云:“你问我真实人体。”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你名什么?”云:“某甲。”师云:“含元殿里,金谷园中。”知
   问:“如何是七佛师。”师云:“要眠即眠,要起即起。”
   问:“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师便打。云:“和尚莫打某甲,已后错打人去在。”师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师见大王入院,不起,以手自拍膝云:“会么?”大王云:“不会。”师云:“自小出家今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
   问:“如何是忠言。”师云:“你娘丑陋。”
   问:“従上至今不忘底人如何?”师云:“不可得系心常思念十方一切佛。”
   问:“如何是忠言?”师云:“吃铁棒。”
   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师便抚掌大笑。古
   问:“一灯燃百千灯,一灯未审従什么处发。”师便趯出一只履。又云:“作家即不与么问。”
   问:“归根得旨,随照失宗时如何?”师云:“老僧不答者话。”云:“请和尚答话?”师云:“合与么。”
   问:“如何是不思处?”师云:“快道,快道。”
   问:“夜升兜率,昼降阎浮,其中为什么摩尼不现?”师云:“道什么?”僧再问:“师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问:“非思量处如何?”师云:“速道,速道。”问:“如何是衣中宝?”师云:“者一问嫌什么?”云:“者个是问,如何是宝?”师云:“与么即衣也失却。”
   问:“万里无店时如何?”师云:“禅院里宿。”
   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云:“家家门前通长安。”
   问:“觌面相呈,还尽大意也无。”师云:“低口。”云:“收不得处如何?”师云:“向你道低口。”
   问:“如何是目前一句?”师云:“老僧不如你。”
   问:“出来底是什么人。”师云:“佛菩萨。”
   问:“灵草未生如何?”师云:“嗅着即脑裂。”云:“不嗅时如何?”师云:“如同立死汉。”云:“还许学人和合否?”师云:“人来莫向伊道。”
   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云:“才出家未受戒,到处问人。”
   问:“如何是圣?”师云:“不凡。”云:“如何是凡?”师云:“不圣。”云:“不凡不圣时如何?”师云:“好个禅僧。”
   问:“两镜相向,那个最明?”师云:“庠黎眼皮葢须弥山。”问:“学人近入丛林,乞师指示。”师云:“苍天,苍天。”
   问:“前句已往,后句难明时如何?”师云:“唤作即不可。”云:“请师分。”师云:“问问。”
   问:“高峻难上时如何?”师云:“老僧不向高峰顶。”
   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师云:“非人。”
   问:“请师宗乘中道一句子?”师云:“今日无钱与长官。”
   问:“学人不别问,请师不别答。”师云:“奇怪。”
   问:“三乘教外,如何接人。”师云:“有此世界来,日月不曾换。”
   问:“三处不通,如何离识?”师云:“识是分外。”
   问:“众机来凑,未审其中事如何?”师云:“我眼本正,不说其中事。”
   问:“净地不止是什么人。”师云:“你未是其中人在。”云:“如何是其中人?”师云:“止也。”主
   问:“如何是万法之源?”师云:“栋梁柱。”云:“学人不会。”师云:“拱斗叉手不会。”
   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师云:“放下着。”
   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云:“人従陈州来,不得许州信。”
   问:“开口是有为,如何是无为。”师以手示之云:“者个是无为。”云:“者个是有为,如何是无为?”师云:“无为。”云:“者个是有为。”师云:“是有为。”
   师示众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问:“和尚还为人也无。”师云:“佛,佛。”
   问:“尽却今时,如何是的的处。”师云:“尽却今时,莫问那个。”云:“如何是的?”师云:“向你道莫问。”云:“如何得见?”师云:“大无外,小无内。”
   问:“离四句,绝百非时如何?”师云:“老僧不认得死。”云:“者个是和尚分上事。”师云:“恰是。”云:“请和尚指示。”师云:“离四句,绝百非,把什么指示。”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内无一物,外无所求。”
   问:“如何是归根得旨?”师云:“答你即乖。”
   问:“如何是疑心。”师云:“答你即乖也。”
   问:“出家底人,还作俗否。”师云:“出家即是座主,出与不出,老僧不管。”云:“为什么不管。”师云:“与么即出家也。”
   问:“无师弟子时如何?”师云:“无漏智性,本自具足。”又云:“此是无师弟子。”
   问:“不见边表时如何?”师云:“因什么与么?”
   问:“澄而不清,浑而不浊时如何?”师云:“不清不浊。”云:“是什么?”师云:“也可怜生。”云:“如何是通方。”师云:“离却金刚禅。”
   问:“如何是囊中宝?”师云:“嫌什么?”云:“用不穷时如何?”师云:“自家底还重否。”又云:“用者即重,不用即轻。”
   问:“如何是祖师的的意。”师涕唾。云:“其中事如何?”师又唾地。
   问:“如何是沙门行?”师云:“离行。”
   问:“真休之处,请师指?”师云:“指即不休。”
   问:“无问时如何?”师云:“乖常语。”
   问:“四山相逼时如何?”师云:“无出迹。”
   问:“到者里道不得时如何?”师云:“不得道。”云:“如何道?”师云:“道不得处。”
   问:“但有言句,尽不出顶。如何是顶外事。”师唤沙弥文远。文远应诺。师云:“今日早晚也。”知
   问:“如何是毗卢师。”师云:“莫恶口。”
   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得不拣择。”师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此犹是拣择。”师云:“田厍奴什么处是拣择。”
   问:“如何是三界外人。”师云:“争奈老僧在三界内。”
   问:“知有不有底人如何?”师云:“你若更问,即故问老僧。”
   师示众云:“向南方趋丛林去。莫在者里。”僧便问:“和尚者里是甚处?”师云:“我者里是柴林。”
   问:“如何是毗卢师。”师云:“性是弟子。”
   问:“归根得旨时如何?”师云:“太慌忙生。”云:“不审。”师云:“不审従甚处起。”
   刘相公入院,见师扫地,问:“大善知识为什么却扫尘?”师云:“従外来。”
   问:“利剑;出匣时如何?”师云:“黑。”云:“正问之时,如何辨白。”师云:“无者闲工夫。”云:“叉手向人前争奈何?”师云:“早晚见你叉手。”云:“不叉手时如何?”师云:“谁是不叉手者。”斋
   问:“如何是沙门得力处?”师云:“你什么处不得力。”
   问:“如何是和尚示学人处?”师云:“目前无学人。”云:“与么即不出世也。”师便珍重。
   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作拳安头上。云:“和尚犹有者个在。”师卸下帽子云:“你道老僧有个什么?”
   问:“心不停不住时如何?”师云:“是活物,是者个正被心识使在。”云:“如何得不被心识使。”师便低头。”
   问:“道従何生。”师云:“者个即生也,道不属生灭。”云:“莫是天然也无。”师云:“者个是天然,道即不与么?”
   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云:“会得祖意,便会教意。”
   问:“如何是异类中行。”师云:“络部林奄部林。”
   问:“高峻难上时如何?”师云:“老僧自住峰顶。”云:“争奈曹溪路侧何?”师云:“曹溪是恶。”云:“今时为什么不到?”师云:“是渠高峻。”
   问:“如何是宝月当空。”师云:“塞却老僧耳。”
   问:“毫厘有差时如何?”师云:“粗。”云:“应机时如何?”师云:“屈。”
   问:“如何是沙门行。”师展手拂衣。问:“祖佛命不断处如何?”师云:“无人知。”
   问:“未审权机唤作什么?”师云:“唤作权机。”
   问:“学人近入丛林,不会,乞师指示。”师云:“未入丛林,更是不会。”
   问:“従上古德,将何示人。”师云:“不因你问,老僧也不知有古德。”云:“请师指示。”师云:“老僧不是古德。”
   问:“佛花未发,如何辨得真实?”师云:“是真是实。”云:“是什么人分上事?”师云:“老僧有分,庠黎有分。”
   问:“如何是佛?”师云:“你是什么人。”
   问:“蓦直路时如何?”师云:“蓦直路。”
   问:“如何是玄中不断玄?”师云:“你问我是不断玄。”
   问:“佛花未发时,如何辨得真实?”师云:“已发也。”云:“未审是真是实?”师云:“真即实,实即真。”
   问:“还有不报四恩三有者也无?”师云:“有。”云:“如何是?”师云:“者辜恩负德汉。”问:“贫子来,将什么物与他?”师云:“不欠少。”
   问:“如何是赵州正主?”师云:“老僧是従谂。”
   有婆子问:“婆是五障之身,如何免得?”师云:“愿一切人生天,愿婆婆永沉苦海。”问:“朗月当空时如何?”师云:“犹是阶下汉。”云:“请师接上阶。”师云:“月落了来相见。”
   师有时示众云:“老僧初到药山时,得一句子,直至如今硗硗地饱。”
   师因在室坐禅次,主事报,大王来礼拜。大王礼拜了,左右问:“土王来,为什麽不起?”师云:“你不会老僧者里,下等人来,出三门接。中等人来,下禅床接。上等人来,禅床上接。不可唤大王作中等下等人也,恐屈大王。”大王欢喜,再三请入内供养。
   师因问周员外:“你还梦见临济也无。”员外竖起拳。师云:“那边见。”外云:“者边见。”师云:“什么处见临济。”员外无对。
   师问周员外:“什么处来?”云:“非来非去。”师云:“不是老鵶飞来飞去。”
   师示众云:“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还有答话分也无。”后有僧举似洛浦,洛浦扣齿。又举似云居,云居云:“何必。”僧举似师,师云:“南方大有人丧身失命。”僧云:“请和尚举。”师才举,僧便指傍僧云:“者个师僧吃却饭了,作什么语话。”师休去。
   师因看《金刚经》次,僧便问:“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菩提,皆従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师云:“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僧云:“不是。”师云:“我自理经也不得。”
   因僧辞去,师云:“庠黎出外,忽有人问:“还见赵州否。你作么生只对。”云:“只可道见?”师云:“老僧是一头驴,你作么生见。”僧无语。
   师问新到:“従什么处来?”云:“南方来。”师云:“还知有赵州关么?”云:“须知有不涉关者。”师叱云:“者贩私盐汉。”又云:“兄弟,赵州关也难过。”云:“如何是赵州关?”师云:“石桥是。”斋
   有僧従雪峰来,师云:“上座莫住此间。老僧者里只是避难所在。佛法尽在南方。”云:“佛法岂有南北。”师云:“直饶你従雪峰,雪峰来也只是个担板汉。”云:“未审那边事如何?”师云:“你因甚夜来尿床。”云:“达后如何?”师云:“又是屙屎。”
   示众云:“我此间有出窟师子,亦有在窟师子,只是难得师子儿。”时有僧弹指对之。师云:“是什么?”云:“师子儿。”师云:“我唤作师子儿,早是罪过你更行缈踏。”
   师问新到:“离什么处?”云:“离雪峰。”师云:“雪峰有什么言句示人。”云:“和尚寻常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你等诸人向什么处屙?”师云:“庠黎若回,寄个锹子去。”
   师因舍衣禁大众次,僧便问:“和尚总舍却了,用个什么去。”师召云:“湖州子。”僧应诺。师云:“用个什么?”
   师示众云:“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僧问:“如何是此性?”师云:“五蕴四大。”云:“此犹是坏,如何是此性?”师云:“四大五蕴。”
   定州有一座主到,师问:“习何业。”云:“经律论不听便讲。”师举手示之:“还讲得者个么?”座主茫然不知。师云:“直饶你不听便讲得,也只是个讲经论汉。若是佛法,未在。”云:“和尚即今语话,莫便是佛法否?”师云:“直饶你问得答得,总属经论,佛法未在。”主无语。
   师问一行者:“従什么处来?”云:“北院来。”师云:“那院何似者院?”行者无对。有僧在边立,师令代行者语。僧代云:“従那院来。”师笑之。师又令文远代之。文远云:“行者还是不取师语话。”
   师问座主:“所习何业?”云:“讲维摩经。”师云:“维摩经步步是道场,座主在什么处?”主无对。师令全益代座主语。全益云:“只者一问,可识道场么?”师云:“你身在道场里,心在什么处?速道取。”云:“和尚不是觅学人心?”师云:“是。”云:“只者一问一答是什么?”师云:“老僧不在心所里,法过眼耳鼻舌身意而知解。”云:“既不在心数里,和尚为什么觅?”师云:“为你道不得。”云:“法过眼耳鼻舌身意而不解,作么生道不得?”师云:“吃我涕唾。”
   师问僧,你曾看法华经么?”云:“曾看。”师云:“经中道:衲衣在空闲,假名阿练若,诳惑世间人。你作么生会?”僧拟礼拜。师云:“你披衲衣来否。”云:“披来。”师云:“莫惑我。”云:“如何得不惑去?”师云:“自作活计,莫取老僧语。”
   师问座主:“所习何业?”云:“讲维摩经。”师云:“那个是维摩祖父?”云:“某甲是。”师云:“为什么却为儿孙传语?”主无对。
   师一日上堂,僧才出礼拜,师乃合掌珍重。又一日,僧礼拜,师云:“好好。”问云:“如何是禅?”师云:“今日天阴不答话。”
   问新到従何方来。云:“无方面来。”师乃转背,僧将坐具随师转。师云:“大好无方面。”
   问新到従什么处来,云:“南方来。”师云:“三千里外逢莫戏。”云:“不曾。”师云:“摘杨花,摘杨花。”
   丰干到五台,山下见一老人,干云:“莫是文殊也无?”老人云:“可有二文殊也。”干便礼拜,老人不见。有僧举似师,师云:“丰干只具一只眼。”师乃令文远作老人,我作丰干。师云:“莫是文殊也无?”远云:“岂有二文殊也。”师云:“文殊,文殊。”
   师问二新到:“上座曾到此间否?”云:“不曾到。”师云:“吃茶去。”又问那一人曾到此间否。云:“曾到。”师云:“吃茶去。”院主问:“和尚不曾到教伊吃茶去即且置,曾到为什么教伊吃茶去?”师云:“院主。”院主应诺。师云:“吃茶去。”
   师到云居,云居云:“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师云:“什么处住得?”云居云:“前面有古寺基。”师云:“与么即和尚自住取。”师又到茱萸,茱萸云:“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去?”师云:“什么处住得?”茱萸云:“老老大大,住处也不识。”师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扑。”师又到茱萸方丈,上下观瞻。茱萸云:“平地吃交作什么?”师云:“只为心粗。”
   师一日将拄杖上茱萸法堂上,东西来去。萸云:“作什么?”师云:“探水。”萸云:“我者里一滴也无,探个什么?”师将杖子倚壁便下去。
   台山路上有一婆子,要问僧。僧问:“台山路向什么处去?”云:“蓦直去。”僧才行,婆云:“又与么去也。”师闻,便去问:“台山路向什么处去?”云:“蓦直去。”师才行,婆云:“又与么去也。”师归,举似大众云:“婆子被老僧勘破了也。”
   师见僧来,挟火示之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你不得唤作火,老僧道了也。”师挟起火云:“会么?”云:“不会。”师却云:“此去舒州有投子山和尚,你去礼拜问取。因缘相契,不用更来。不相契却来。”其僧便去。才到投子和尚处,投子乃问:“近离什么处?”云:“离赵州,特来礼拜和尚。”投子云:“赵州老人有何言句。”僧乃具举前话。投子乃下禅床,行三五步,却坐云:“会么?”僧云:“不会。”投子云:“你归,举似赵州。”其僧却归,举似师。师云:“还会么?”云:“未会。”师云:“也不较多也。”
   洞山问僧:“什么处来?”云:“掌鞋来。”山云:“自解依他。”云:“依他。”山云:“他还指庠黎也无?”僧无对。师代云:“若允即不违。”
   普化吃生菜,临济见云:“普化大似一头驴。”普化便作驴鸣,临济便休去。普化云:“临济小厮儿,只具一只眼。”师代云:“但与本分草料。”古
   保寿问胡钉铰:“莫便是胡钉铰否?”云:“不敢。”保云:“还钉得虚空么?”云:“请打破虚空来。”保寿便打,却云:“他后有多口阿师,与你点破在。”胡钉铰后举似师,师云:“你因什么被他打?”云:“不知过在什么处。”师云:“只者一缝尚不奈何,更教他打破。”钉铰便会。师又云:“且钉者一缝。”
   师因行路次,见一婆子,问:“和尚住在什么处?”师云:“赵州东院西。”师举问僧云:“你道使那个西字。”一僧云:“东西字。”一僧云:“依栖字。”师云:“你两人总作得盐铁判官。”
   师与侍郎游园,见兔走过,侍郎问:“和尚是大善知识,兔子见为什么走。”师云:“老僧好杀。”
   师因见僧扫地次,遂问:“与么扫还得净洁也无。”云:“转扫转多?”师云:“岂无拨尘者也。”云:“谁是拨尘者。”师云:“会么?”云:“不会。”师云:“问取云居去。”其僧乃去问云居:“如何是拨尘者。”云居云:“者瞎汉。”
   师问僧:“你在此间多少时也。”僧云:“七八年?”师云:“还见老僧么?”云:“见。”师云:“我作一头驴,你作么生见。”云:“入法界见。”师云:“我将为你有此一着,枉吃了如许多饭。”僧云:“请和尚道。”师云:“因什么不道向草料里见。”
   师问菜头:“今日吃生菜熟菜。”菜头提起一茎菜。师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有俗行者到院烧香。师问僧:“伊在那里烧香礼拜,我又共你在者里语话,正与么时,生在那头。”僧云:“和尚是什么?”师云:“与么即在那头也。”云:“与么已是先也。师笑之。
   师与小师文远论义,不得占胜,占胜者输胡饼。师云:“我是一头驴。”远云:“我是驴稗?”师云:“我是驴粪。”远云:“我是粪中虫。”师云:“你在彼中作么?”远云:“我在彼中过夏。”师云:“把将胡饼来。
   师因入内回,路上见一幢子无一截,僧问云:“幢子一截上天去也,入地去也。”师云:“也不上天,也不入地。”云:“向什么处去?”师云:“扑落也。”
   师坐次,一僧才出礼拜,师云:“珍重。”僧伸问次,师云:“又是也。”
   师因在澄前立,见燕子语,师云:“者燕子喃喃地,招人言语。”僧云:“未审他还甘也无。”师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
   有僧辞去,师云:“什么处去。”云:“闽中去。”师云:“闽中大有兵马,你须回避。”云:“向甚处回避。”师云:“恰好。”有僧上参次,见师衲衣葢头坐次,僧便退。师云:“庠黎莫道老僧不只对。”斋
   师问僧:“従什么处来?”云:“南方来。”师云:“共什么人为伴。”云:“水牯牛。”师云:“好个师僧,因什么与畜生为伴。”云:“不异故。”师云:“好个畜生。”云:“争肯。”师云:“不肯且従还我伴来。
   师问僧:“堂中还有祖师也无。”云:“有。”师云:“唤来与老僧洗脚。”
   堂中有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和尚。师云:“总教他作第二座。”云:“教谁作第一座?”师云:“装香着。”云:“装香了也。”师云:“戒香,定香?”
   师问僧:“离什么处?”云:“离京中。”师云:“你还従潼关过么?”云:“不历。”师云:“今日捉得者贩私盐汉。
   因送亡僧,师云:“只是一个死人,得无量人送。”又云:“许多死汉,送一个生汉。”时有僧问:“是心生,是身生?”师云:“身心俱不生。”云:“者个作么生?”师云:“死汉。”
   有僧见猫儿,问云:“某甲唤作猫儿,未审和尚唤作什么?”师云:“是你唤作猫儿。”
   因镇州大王来访师,侍者来报师云:“大王来。”师云:“大王万福。侍者云:“未在。方到三门下。”师云:“又道大王来也。”
   因上东司,召文远。文远应诺。师云:“东司上不可与你说佛法也。”
   因在殿上过,乃唤侍者。侍者应诺。师云:“好一殿功德。”侍者无对。
   师因到临济,方始洗脚,临济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正值洗脚。”临济乃近前侧聆。师云:“若会便会,若不会更莫啗啄作么?”临济拂袖去。师云:“三十年行脚,今日为人错下注脚。”
   师因到天台国清寺见寒山拾得,师云:“久向寒山拾得,到来只见两头水牯牛。寒山拾得便作牛斗。师云:“叱,叱。”寒山拾得咬齿相看。师便归堂。二人来堂内问师:“适来因缘作么生?”师乃呵呵大笑。
   一日二人问师:“什么处去来?”师云:“礼拜五百尊者来。”二人云:“五百头水牯牛聻尊者?”师云:“为什么作五百头水牯牛去。”山云:“苍天,苍天。”师呵呵大笑。
   师行脚时见二庵主,一人作丫角童。师问讯,二人殊不顾。来日早晨,丫角童将一铛饭来,放地上分作三分。庵主将席子近前坐,丫角童亦将席近前相对坐,亦不唤师。师乃亦将席子近前坐,丫童目顾于师。庵主云:“莫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师云:“何不教诏这行者。”庵主云:“他是人家男女。”师云:“洎合放过。”丫童便起顾视庵主云:“多口作么?”丫童従此入山不见。
   师因看经次,沙弥文远入来,师乃将经侧示之,沙弥乃出去。师随后把住云:“速道,速道。”文远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师便归方丈。
   因沙弥童行参,师向侍者道,教伊去。侍者向行者道,和尚教去。行者便珍重。师云:“沙弥童行得入门,侍者在门外。”
   师行脚时到一尊宿院,才入门相见便云:“有么,有么?”尊宿竖起拳头。师云:“水浅船难泊。”便出去。又到一院,见尊宿便云:“有么,有么?”尊宿竖起拳头。师云:“能纵能夺,能取能撮。”礼拜便出去。
   师一日拈数珠问新罗长老:“彼中还有者个也无?”云:“有。”师云:“何似者个。”云:“不似者个。”师云:“既有,为什么不似。”无语。师自代云:“不见道新罗大唐。”
   问新到:“什么处来?”云:“南方来。”师竖起指云:“会么?”云:“不会。”师云:“动止万福不会。”
   师行脚时问大慈:“般若以何为体。慈云:“般若以何为体。”师便呵呵大笑而出。大慈来日见师扫地次,问般若以何为体。师放下扫帚,呵呵大笑而去。大慈便归方丈。
   师到百丈,百丈问:“従什么处来?”云:“南泉来。”百丈云:“南泉有何言句示人。”师云:“有时道,未得之人亦须峭然去。”百丈叱之。师容愕然。百丈云:“大好峭然。”师便作舞而出。
   师到投子处,对坐斋。投子将蒸饼与师吃。师云:“不吃。”不久下糊饼。投子教沙弥度与师,师接得饼,却礼沙弥三拜,投子默然。
   因僧写师真呈师,师云:“若似老僧,即打杀我。若不似,即烧却。”
   师因与文远行次,乃以手指一片地云:“这里好造一个巡铺子。”文远便去彼中立云:“把将公验来。”师便打一掴。远云:“公验分明过。”
   师问新到,近离甚处。云:“台山。”师云:“还见文殊也无。”僧展手。师云:“展手颇多,文殊难睹。”云:“只守气急杀人。”师云:“不睹云中雁,焉知沙塞寒。”
   问:“远远投师,请师一接。”师云:“孙膑门下因什么钻龟。”僧拂袖出去。师云:“将为当荣折他双足。”
   师与首座看石桥,乃问首座,是什么人造。云:“李膺造。”师云:“造时向什么处下手。”座无对。师云:“寻常说石桥,问着下手处也不知。”
   有新罗院主请师斋,师到门首问:“此是什么?”院云:“新罗院。”师云:“我与你隔海。”
   问僧:“什么处来?”云:“云居来。”师云:“云居有什么言句。”云:“有僧问:羚羊豹角时如何?”云居云:“六六三十六。”师云:“云居师兄犹在。”僧却问:“未审和尚尊意如何?”师云:“九九八十一。”
   有一婆子,日晚入院来,师云:“作什么?”婆云:“寄宿。”师云:“者里是什么所在。婆呵呵大笑而去。
   师出外,逢见一个婆子提一个篮子,师便问:“什么处去。”云:“偷赵州笋去?”师云:“忽见赵州又作么生?”婆子近前打一掌。
   师因见院主送生饭,鵶子见便总飞去。师云:“鵶子儿见你为什么却飞去。”院主云:“怕某甲。”师云:“是什么语话。”师代云:“为某甲有杀心在。”
   师问僧,什么处来?”云:“江西来。”师云:“赵州着在什么处?”僧无对。
   师従殿上过,见一僧礼拜,师打一棒。云:“礼拜也是好事。”师云:“好事不如无。”
   师因参潼关,潼关问师云:“你还知有潼关么?”师云:“知有潼关。”云:“有公验者即得过,无公验者不得过。”师云:“忽遇銮驾来时如何?”关云:“也须检点过。”云:“你要造反。”
   师到宝寿,宝寿见师来,遂乃背面而坐,师便展坐具。宝寿起立,师便出去。
   师在南泉时,泉牵一头水牯牛入僧堂内巡堂而转。首座乃向牛背上三拍,泉便休去。师后将一束草安首座面前,首座无对。有秀才见师,乃赞叹师云:“和尚是古佛?”师云:“秀才是新如来。”
   有僧问:“如何是涅槃?”师云:“我耳重。”僧再问,师云:“我不害耳聋。”乃有颂:“腾腾大道者,对面涅槃门。但坐念无际,来年春又春。”
   有僧问:“生死二路,是同,是别。”师乃有颂:“道人问生死,生死若为论。双林一池水,朗月耀乾坤。唤他句上识,此是弄精魂。欲会个生死,颠人说梦春。”
   有僧问:“诸佛有难,火焰里藏身。和尚有难,向什么处藏身?”师乃有颂:“渠说佛有难,我说渠有灾。但看我避难,何处有相随。有无不是说,去来非去来。为你说难法,对面识得来。”
   十二时歌
   鸡鸣丑,愁见起来还漏逗。裙子褊衫个也无,袈裟形相些些有。裩无腰,袴无口,头上青灰三五斗。比望修行利济人,谁知变作不唧溜。
   平旦寅,荒村破院实难论。解斋粥米全无粒,空对闲窗与隙尘。唯雀噪,勿人亲,独坐时闻落叶频。谁道出家憎爱断,思量不觉泪沾巾。
   日出卯,清净却翻为烦恼。有为功德被尘幔,无限田地未曾扫。攒眉多,称心少,叵耐东村黑黄老。供利不曾将得来,放驴吃我堂前草。
   食时辰,烟火徒劳望四邻。馒头ボ子前年别,今日思量空程津。持念少嗟叹频,一百家中无善人。来者败道觅茶吃,不得茶噇去又嗔。
   禺中已,削发谁知到如此。无端被请作村僧,屈辱饥报受欲死。胡张三,黑李四,恭敬不曾生些子。适来忽尔到门头,唯道借茶兼借纸。
   日南午,茶饭轮还无定度。行却南家到北家,果至北家不推注。苦沙盐,大麦醋,蜀黍米饭轳莴苣。唯称供养不等闲,和尚道心须坚固。
   日烩未,者回不践光阴地。曾闻一饱忘百饥,今日老僧身便是。不习禅,不论义,铺个破哺日里睡。想料上方兜率天,也无如此日炙背。
   晡时申,也有烧香礼拜人。五个老婆三个艟,一双面子黑皴皴。油麻茶,实是珍,金刚不用苦张筋。愿我来年蚕麦熟,罗睺罗儿与一文。
   日入酉,除却荒凉更何守。云水高流定委无,历寺沙弥镇常有。出格言,不到口,枉续牟尼子孙后。一条拄杖粗刺藜,不但登山兼打狗。
   黄昏戌,独坐一间空暗室。阳焰灯光永不逢,眼前纯是金州漆。钟不闻,虚度日,唯闻老鼠闹啾唧。凭何更人定亥,门前明月谁人爱。向里唯愁卧去时,勿个衣裳着甚葢。刘维那,赵五戒,口头说善甚奇怪。任你山僧囊罄空,问着都缘总不会。
   半夜子,心境何曾得暂止。思量天下出家人,似我住持能有几。土榻床,破芦{⺮废},老榆木枕全无被。尊像不烧安息香,灰里唯闻牛粪气。
   见起塔乃有颂
   本自圆成,何劳叠石。名邈雕镌,与吾悬隔。若人借问。终不指画。
   因见诸方见解异途乃有颂
   赵州南,石桥北,观音院里有弥勒。祖师遗下一只履,直至如今觅不得。
   因鱼鼓有颂
   四大犹来造化功,有声全贵里头空。莫怪不与凡夫说,只为宫商调不同。
   因莲花有颂
   奇异根苗带雪鲜,不知何代别西天。淤泥深浅人不识,出水方知是白莲。
   △附赵王与师作真赞
   碧溪之月,清镜中头。我师我化,天下赵州。
   △哭赵州和尚二首
   师离淲水动王侯,心印光潜麈尾收。碧落雾霾松岭月,沧溟浪覆济人舟。一灯乍灭波旬喜,双眼重昏道侣愁。纵是了然云外客,每瞻瓶几泪还流。
   佛日西倾祖印囫,珠沉丹沼月沉辉。影敷丈室炉烟惨,风起禅堂松韵微。只履乍来留化迹,五天何处又逢归。解空弟子绝悲喜,犹自潸然对雪帏。

 

卷十五

○云门(文偃)匡真禅师广录上 (门人明识大师赐紫守坚集)

   △对机
   师上堂,良久云:“夫唱道之机,固难谐剖。若也一言相契,犹是多途,况复忉忉,有何所益。然且教乘之中,各有殊分。律为戒学,经为定学,论为慧学。三藏五乘五时八教,各有所归。然一乘圆顿也大难明,直下明得,与衲僧天地悬殊。若向衲僧门下,句里呈机,徒劳伫思,门庭敲磕,千差万别。拟欲进步向前,过在寻他舌头路布。従上来事合作么生?向者里道圆道顿得么,者边那边得么?莫错会好。莫见与么道,便向不圆不顿处卜度。者里也须是个人始得。莫将依师语,相似语,测度语,到处呈,中将为自已见解,莫错会。败如今有什么事。对众决择看。”
   时有州主何公礼拜,问曰:“弟子请益。”师云:“目前无异草。”有官问:“佛法如水中月是不?”师云:“清波无透路。”进云:“和尚従何得?”师云:“再问复何来。”进云:“正与么时如何?”师云:“重叠关山路。”
   有官问:“千子围绕,何者为的?”师云:“化下住持,已奉来问。”问:“今日开筵将何指教?”师云:“来风深辨。”进云:“莫败者便是么?”师云:“错。”
   问:“従上古德以心传心,今日请师将何施设?”师云:“有问有答。”进云:“与么则不虚施设也?”师云:“不问不答。”
   问:“凡有言句皆是错,如何是不错?”师云:“当风一句,起自何来。”进云:“莫败者便是也无?”师云:“莫错。”
   问:“如何是啐啄之机?”师云:“响。”进云:“还应也无?”师云:“且缓缓。”
   问:“如何是学人的的事?”师云:“痛领一问。”问:“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师云:“对众问将来。”
   师云:“莫道今日瞒诸人好。抑不得已向诸人前作一场狼籍。忽被明眼人见成一场笑具。如今避不得也。且问汝诸人。従来有什么事。欠少什么?向汝道。无事已是相埋没也。须到这个田地始得。亦莫趁口乱。问自已心里黑漫漫地。明朝后日大有事在。你若根思迟回。且向古人建化门头。东觑西觑。看是什么道理。你欲得会么?都缘是你自家无量劫来妄想浓厚。一期闻人说着。便生疑心。问佛问法。问向上问向下。求觅解会转没交涉。拟心即差况复有言。莫是不拟心是么?更有什么事。珍重。”
   问:“如何是云门一曲?”师云:“腊月二十五。”进云:“唱者如何?”师云:“且缓缓。”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日里看山。”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久雨不晴。”进云:“如何是久雨不晴?”师云:“晒朗着。”
   问:“如何是不带耪?”师云:“天台普请南岳游山。”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云:“九九八十一。”问:“如何是学人自已?”师云:“游山玩水。”进云:“如何是和尚自已?”师云:“赖遇维那不在。”
   问:“如何是教主?”师云:“太无礼生。”问:“如何是一代时教?”师云:“对一说。”问:“如何是正法眼?”师云:“普。”问:“如何是端坐念实相?”师云:“河里失钱河里遭。”问:“如何是沙门行?”师云:“会不得。”进云:“为什么会不得?”师云:“败守会不得。”
   问:“如何是寻常之用?”师云:“且那里葛藤去。”问:“如何是教意?”师云:“你看什么经。”僧云:“《般若经》。”师云:“一切智智清净。还梦见未?”僧云:“一切智智清净且置。如何是教意?”师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放你三十棒。”
   问:“如何报得四恩三有去。”师云:“抱头哭苍天。”问:“如何是正法眼?”师云:“粥饭气。”问:“如何是三昧?”师云:“到老僧一问还我一句来。”
   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东山水上行。”问:“乞师指个入路。”师云:“吃粥吃饭。”知
   师示众云:“我事不获已向你诸人道。直下无事早是相埋没也。更欲蹋步向前。寻言逐句求觅解会。千差万别广设问难。赢得一场口滑。去道转远。有什么歇时。败此个事。若在言语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语。因什么道教外别传。若従学解机智。败如十地圣人说法如云如雨。犹被诃责。见性如隔罗遵。以此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悬殊。虽然如是。若是得底人。道火何曾烧口。终日说事。未尝挂着唇齿未曾道着一字。终日着衣吃饭。未曾触着一粒米挂着一缕丝。虽然如此。犹是门庭之说。须是实得与么始得。若约衲僧门下句里呈机徒劳伫思。直饶一句下承当得。犹是瞌睡汉。”
   时有僧问:“如何是一句?”师云:“举。”问:“如何是说时默?”师云:“清机历掌。”进云:“如何是默时说?”师云:“嗄。”进云:“不默不说时如何?”师将棒趁僧。问:“如何是云门剑?”师云:“祖。”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更请一问。”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云:“觌机无改路。”进云:“放着什么处?”师云:“再举不逾尘。”
   问:“如何是尘尘三昧?”师云:“桶里水钵里饭。”问:“如何是一如体玄?”师云:“欠你一问。”问:“如何是玄中的?”师云:“{祝土}。”进云:“如何即是?”师云:“速退速退。妨他别人问。”问:“如何是非思量处?”师云:“识情难测。”问:“凿壁偷光时如何?”师云:“恰。”问:“一言道尽时如何?”师云:“裂破。”进云:“和尚作么生下手拈掇?”师云:“拈取粪箕扫帚来。”问:“如何举唱即得不负来机?”师云:“道什么?”进云:“还可来意也无?”师云:“且缓缓。”
   师云:“三乘十二分教横说竖说。天下老和尚纵横十字说。与我拈针锋许说底道理来。看与么道早是死马医。虽然如是。有几个到此境界。不敢望你。言中有响句里藏锋。瞬目千差风恬浪静。伏惟尚飨。”
   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云:“北斗里藏身。”问:“如何是本来宗?”师云:“不问不答。”问:“如何是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师云:“我今日不答话。”进云:“为什么不答话?”师云:“驴年会么?”问:“如何是吹毛剑?”师云:“骼。”又云:“缩。”问:“如何是内外光?”师云:“向什么处问。”学云:“如何明达?”师云:“忽然有人问你作么生道。”进云:“明达后如何?”师云:“明即且置。还我达来。”问:“如何是切急一句。”师云:“吃。”问:“如何是本来心?”师云:“举起分明。”问:“如何是衲僧孔窍?”师云:“放过一着。”进云:“请师道。”师云:“对牛弹琴。”问:“如何是大乘修行?”师云:“一榼在手。”问:“如何是一切智智清净?”师云:“僧堂入佛殿。”问:“如何是不挂唇吻一句?”师云:“合取狗口。”问:“如何是海印三昧?”师云:“你但礼拜。”问:“着待我东行西行。”问:“如何转动即得不落阶级?”师云:“南斗七北斗八。”
   上堂云:“诸兄弟。尽是诸方参寻知识。决择生死。到处岂无老宿垂慈方便之辞。还有透不得底句么?出来举看。待老汉与汝大家商量。有么有么?”时有僧出拟伸问次,师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便下座。
   问:“如何是当今施设?”师云:“道即不难,鉴従何来。”问:“如何是不睡底眼?”师云:“不省。”问:“如何是不犯之令?”师云:“那个师僧还见么?”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乃擎拳。问:“如何是学人急切处?”师云:“你怕我不知。”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一佛二菩萨。”问:“如何是雪岭泥牛吼?”师云:“山河走。”进云:“如何是云门木马嘶?”师云:“天地黑。”问:“如何是兄弟添十字?”师云:“我共你说葛藤。”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速礼三拜。”问:“如何是天然之事?”师云:“蹋步向前作什么?”问:“如何是教意。”师云:“吃嘹舌头。更将一问来。”问:“如何是七纵八横。”师云:“放你一着。”
   上堂云:“举一则语。教汝直下承当。早是撒屎着你头上也。直饶拈一毛头。尽大地一时明得。也是剜肉作疮。虽然如此。也须是实到者个田地始得。若未且不得掠虚。却须退步向自已脚跟下推寻看。是什么道理。实无丝发许与汝作解会。与汝作疑惑。况汝等且各各当人。有一段事大用现前。更不烦汝一毫头气力。便与祖佛无别。自是汝诸人。信根浅薄恶业浓厚。突然起得如许多头角。担钵囊千乡万里受屈作么?且汝诸人有什么不足处。大丈夫汉阿谁无分。独自承当尚犹不着。便不可受人欺瞒取人处分。才见老和尚开口。便好把特石蓦口塞。便是屎上青蝇相似斗咂将去。三个五个聚头商量苦屈兄弟。古人一期为汝诸人不柰何。所以垂一言半句通你入路。知是般事拈放一边。自着些子筋骨。岂不是有少许相亲处。快与快与。时不待人出息不保入息。更有什么身心闲别处用。切须在意。珍重。”
   上堂,良久云:“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云:“与我拈却佛殿。”问:“如何是最初一句。”师云:“九九八十一。”僧便礼拜。师云:“近前来。”僧便近前。师便打。问:“如何是实学底事?”师云:“大好消息。”进云:“毕竟是谁家之子?”师云:“腊月二十五。”问:“承教有言。一切智智清净时如何?”师便唾之。进云:“古人方便又作么生?”师云:“来来截却汝脚跟。换却汝髑髅。钵盂里拈却匙箸。拈却鼻孔来。”进云:“甚处有许多般?”师云:“者掠虚汉。”便打。问:“如何是禅?”师云:“是。”进云:“如何是道?”师云:“得。”
   问:“如何是一切法皆是佛法?”师云:“三家村里老婆,盈衢溢路,会么?”学云:“不会。”师云:“非但汝不会,大有人不会在。”
   问:“学人簇簇地。商量个什么?”师云:“大众久立。”
   上堂云:“尽乾坤一时将来。着你眼睫上。你诸人闻与么道。不敢望汝出来性躁打老僧一掴。且缓缓子细看。是有是无。是个甚么道理。直饶你向这里明得。若遇衲僧门下。好椎脚折。若是个人。闻道什么处有老宿出世。便好蓦面唾皑我耳目。汝若不是个手脚。才闻人举便承当得。早落第二机也。汝不看他德山和尚。才见僧入门。拽拄杖便趁。睦州和尚见僧来便云现成公案。放你三十棒。自余之辈合作么生?若是一般掠虚汉。食人脓唾。记得一堆一担搕[A16A]。到处驰骋驴唇马嘴。夸我解问十转五转话。饶你従朝问至夜答到夜论劫。还梦见么?”什么处是与人着力处。似这般底有人屈衲僧斋也道得饭吃。有什么共语处。他日阎罗王面前。不取你口解说。诸兄弟。若是得底人。他家依众遣日。若未得。切莫掠虚。不得容易过时。大须子细。古人大有葛藤相为处。败如雪峰和尚道。尽大地是你。夹山和尚道。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天子。洛浦和尚云一尘才起,大地全收。一毛头师子全身总是你。把取翻覆思量看。日久岁深自然有个入路。此个事无你替代处。莫非各在当人分上。老和尚出世。败为你作个证明。你若有个入路。少许来由亦昧汝不得。若实未得。方便拨你即不可。兄弟。一等是蹋破草鞋行脚抛却师长父母。直须着些子眼睛始得。若未有个入头处。遇着本色咬猪狗手脚。不惜性命入泥入水。相为有可咬嚼。眨上眉毛高挂钵囊。十年二十年办取。出头莫愁不成办。直是今生未得。来生亦不失却人身。向此门中亦乃省力。不虚辜负平生。亦不辜负施主。师长父母直须在。意莫空过时。游州猎县横担拄杖。一千里二千里。走这边经冬那边过夏。好山好水堪取性多斋供。易得衣钵。苦屈苦屈。图他一斗米。失却半年粮。如此行脚。有什么利益。信心檀越一把菜一粒米。怎么生消得。直须自看。无人替代。时不待人。一日眼光落地。前头将何抵拟。莫一似落汤螃蟹手脚忙乱。无你掠虚说大话处。莫将等闲空过时光。一失人身万劫不复。不是小事莫据目前。俗子尚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况我沙门。合履践何事。大须努力。珍重。”
   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佛前装香佛后合掌。”问:“十二时中。如何得不被诸境惑去?”师云:“三门头合掌。”问:“四面森森。如何是灵树?”师云:“风鸣雨息。”进云:“如何是灵树枝条?”师云:“晒朗皮草。”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云:“拈却露柱。”学云:“露柱岂干他事?”师云:“驴年会么?”问:“醍醐上味为什么翻成毒药?”师云:“{祝土}。”问:“如何是活?”师云:“心不负人。”学云:“如何是杀?”师云:“三日后不得唱衣。”学云:“不杀不活时如何?”师以拄杖趁出。问:“学人与么来。请师实说?”师云:“知。”问:“金刚为什么倒地?”师云:“不着力。”
   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什么处忏悔?”师云:“露。”
   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师云:“须弥山。”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有读书人来报。”问:“学人有疑请师不责。従上宗乘事作么生?”师云:“三拜不虚。”问:“生死到来如何排遣?”师云:“在什么处?”问:“如来唯一说无二说。如何是如来说?”师云:“那个师僧何不问。”问:“暗中如何辨主?”师云:“务原是什么人坐?”问:“学人实问:“请师实答?”师云:“你作么生辨。”进云:“正当与么时如何?”师云:“的。”问:“従上古德以何为的?”师云:“看取舌头。”
   上堂云:“诸和尚子莫妄想。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良久云:“与我拈案山来看。”便有僧问:“学人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时如何?”师云:“三门为什么従这里过?”进云:“与么则不妄想去也。”师云:“还我话头来。”
   上堂,良久云:“还有人道得么?道得底出来。”众无语。师拈拄杖云:“适来是个小屎坑。如今是个大屎坑。”下座。
   问:“万法归一。一即不问,如何是万法?”师云:“你来这里说葛藤瞒我。”问:“圣僧为什么被大虫咬?”师云:“与天下人作榜样。”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即得不负于上来?”师云:“省力。”进云:“省力事如何?”师云:“省取前话。”问:“万机不到处如何知有?”师云:“该得么?”进云:“日用事如何?”师云:“一箭到新罗。大汉国里说葛藤。”问:“学人拟伸一问,还许也无?”师云:“佛不夺众生所愿。”问:“如何举唱即得不负来机?”师云:“痛领一问。”问:“千圣功圆冥然时。如何击琢?”师云:“句里明人。”问:“三界中何物胜于佛?”师云:“通你一问。”问:“摘叶寻枝即不问,如何是直截根源?”师云:“速礼三拜。”问:“己事未明。如何指示?”师云:“不避来机还当得么?”问:“尽其机来。师还接也无?”师云:“一问不错。”学云:“一问且置。师还接不?”师云:“细看前话。”问:“毗卢向上即不问,虚空请师留些子。”师云:“把却汝咽喉。你作么生道?”问:“如何是学人自已?”师云:“一带一衷。”进云:“莫便是不?”师云:“苏噜苏噜。”
   上堂云:“今日与诸人举一则语。”大众耸听良久。有僧出礼拜。拟伸问次。师以拄杖趁云:“似这般灭胡种。长连床上纳饭阿师。堪什么共语处。这般打野榸汉。”以拄杖一时趁下。
   问:“大众云集合谈何事?”师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进云:“便与么去时如何?”师云:“堕。”进云:“什么处是堕?”师云:“长连床上,饱吃饭了,脱空妄语。”问:“灵山一会,何似今日?”师云:“言中有响。”学云:“当今事作么生?”师云:“不烦再问。”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什么字?”师云:“九九八十一。”进云:“学人不会请师指示。”师云:“我又辜你什么处?”问:“従上古德得个什么便称尊贵?”师云:“爱问不爱答。”进云:“与么则不假和尚舌头嚼去也。”师云:“熨斗煎茶弦不同。”问:“和尚为人语话。还有未道着底句也无?”师云:“说不及。”进云:“为什么如此?”师云:“败为如此。”问:“大拍盲底人来。师还接也无?”师放身倒。问:“如何是云门山?”师云:“庚峰定穴。”问:“牙齿敲磕皆落名言。如何得不落古人晨?”师云:“通机自辨。”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皮枯骨瘦。”问:“如何是道?”师云:“七颠八倒。”进云:“为什么如此?”师云:“一不得向二不得开。”问:“暗室得明时如何?”师云:“朗州此去多少。”
   上堂云:“一言才举千差同辙。该括微尘犹是化门之说。若是衲僧合作么生?若将祖意佛意这里商量。曹溪一路平沉。还有人道得么?道得底出来。”时有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云:“胡饼。”进云:“这个有什么交涉?”师云:“灼然有什么交涉。”师乃云:“你勿可作了见人道着祖师意。便问超佛越祖之谈。你且唤什么作佛。唤什么作祖。即说超佛越祖之谈。便问个出三界。你把将三界来。有什么见闻觉知隔碍着你。有甚声色法与汝可了。了个什么碗。以那个为差殊之见。他古圣勿柰你何。横身为物。道个举体全真物物觌体不可得。我向汝道。直下无事早是相埋没了也。你若实未得个入头处。且中独自参详。除却着衣吃饭屙屎送尿。更有什么事。无端起得如许多般妄想作什么?更有一般底。如等闲相似聚头。举得个古人话。识性记持妄想卜度道。我会佛法了也。败管说葛藤取性过日。更嫌不称意。千乡万里抛却父母师资。作这去就。这个打野榸汉。有什么死急行脚去。”以拄杖便趁下。
   问:“父母不听不得出家。如何得出家?”师云:“浅。”进云:“学人不会。”师云:“深。”问:“従上来事。请师提纲?”师云:“朝看东南暮看西北。”进云:“便与么会时如何?”师云:“东家点灯西家暗坐。”问:“当今一句请师道?”师云:“放你一线道。还我一句来。”问:“不涉廉纤。请师道?”师云:“一怕汝不问,二怕汝不举。三到老僧勃跳。四到你退后。速道速道。”僧便礼拜。师便打。”
   问:“万机丧尽时如何?”师云:“与我拈佛殿来。与汝商量。”进云:“岂干他事。”师咄云:“这掠虚汉。”
   问:“目前荡尽时如何?”师云:“热发作么?”其僧礼拜而退。师云:“且来且来。”僧近前。师便棒云:“这掠虚汉諕我。”
   问:“如何是法王主?”师云:“叉手着。”
   问:“盲龟值浮木孔时如何?”师云:“老僧叉手去也。”
   上堂云:“故知时运浇渤代干像季。近日师僧。北去言礼文殊。南去谓游衡岳。与么行脚名字比丘虚消信施。苦哉苦哉。”问:“着黑漆相似。败管取性过日。设有三个两个。狂学多闻记持话路。到处觅相似语句。印可老宿。轻忽上流。作薄福业。他日阎罗王钉钉之时。莫道无人向汝道。若是初心后学。直须摆动精神。莫空记说。多虚不如少实。向后败是自赚。有什么事近前。”
   问:“学人正在迷途。请师一接。”师云:“道什么?”问:“如何是教意?”师云:“答犹未了。”进云:“和尚什么处答?”师云:“将谓汝灵利。”问:“如何是衲僧正眼?”师云:“那个师僧近前来。”其僧近前。师咄云:“去。”问:“如何会得和尚一句?”师云:“腊月二十五。”问:“教中即不问,如何是宗门中事?”师云:“既有来问,速礼三拜。”问:“绝消息处如何履践?”师云:“三十年后。”进云:“败今如何?”师云:“莫乱统。”问:“性源还有语也无?”师云:“莫问。”问:“佛病祖病将何医?”师云:“审即谐。”进云:“将何医?”师云:“幸有力。”问:“百步穿杨。请师指的。”师云:“答这话去也。”问:“言诠不及处。如何体会?”师云:“对众快礼三拜。”问:“伶俜之子如何进步?”师云:“目前不辨。”进云:“岂无尊贵?”师云:“不较多。”进云:“作么生?”师云:“作么生?”问:“凡有言说皆是葛藤。如何是不葛藤?”师云:“大有人见汝问。”问:“急急相投请师指教?”师云:“作么生道。”进云:“不会。请师道。”师云:“作么?”
   上堂云:“大众。汝等还有郓州针么?若有试将来看。有么有么?”众无对。师云:“若无散披衣裳去也。”便下座。
   上堂,大众集定。乃以拄杖指云:“乾坤大地微尘诸佛。总在里许。争佛法觅胜负。还有人谏得么?若无人谏得。待老僧与汝谏看。”时有僧云:“请和尚谏。”师云:“这野狐精。”问:“尽大地人来。师如何接?”师云:“提纲有路。”进云:“莫败这便是指示不?”师云:“合取狗口。”
   问:“时中不明如何得不落缘尘去?”师云:“闭门哭苍天。”
   问:“十二时中如何体悉?”师云:“不难辨。”进云:“还有学人入头处也无?”师云:“细看前话。”问:“灵山一会迦叶亲闻。未审闻个什么句?”师云:“不避来锋速道速道。”进云:“是什么句?”师云:“掣电之机徒劳伫思。”问:“千圣不传古今不历。如何是和尚接人一句?”师云:“触忤老兄得么?”进云:“如何是接人一句?”师云:“作么?”问:“有何迳要令学人心息?”师云:“放你三十棒。”问:“目前坦然时如何?”师云:“海水在汝头上。”进云:“还着得也无?”师云:“向这里脱空妄语。”问:“施主设斋将何报答?”师云:“量才补职。”进云:“不会。”师云:“不会即吃饭。”问:“如何是向上事?”师云:“截却汝肚肠。换却匙箸。拈将钵盂来看。”僧无对。师云:“这掠虚汉。”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来锋有路。”问:“如何是学人转身处?”师云:“利。”问:“一口吞尽时如何?”师云:“我在汝肚里。”进云:“和尚为什么在学人肚里?”师云:“还我话头来。”
   上堂,良久云:“败这个带累杀人。”便下座。
   上堂云:“道即道了也。”时有僧出礼拜欲伸问次。师拈拄杖便打云:“识什么好恶。这一般打野榸汉。总似这个僧。争消得施主信施。恶业众生总在这里。觅什么乾屎橛咬。”以拄杖一时趁下。
   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家家观世音。”进云:“见后如何?”师云:“火里蝍尞吞大虫。”问:“如何是禅?”师云:“拈却一字得么?”问:“扶桑柯畔日轮未出时如何?”师云:“知。”问:“背楚投吴时如何?”师云:“面南看北斗。”问:“六国未宁时如何?”师云:“千里何明。”进云:“争柰不明何?”师云:“赖遇适来道了。”问:“如何是本源?”师云:“受什么人供养?”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云:“主山后。”进云:“谢师指示。”师曰:“合取皮袋。”
   问:“曹溪的旨请师垂示。”师云:“三十年后。”问:“密室玄宫时如何?”师云:“倒。”进云:“宫中事作么生?”师云:“重。”问:“万机吐不出时如何?”师云:“大众不匿。”进云:“犹是学人疑处在。”师云:“语覆前机去。”问:“要急相应唯言不二时如何?”师云:“对众举大众可不知。”进云:“如何承当?”师云:“驴年。”问:“一生积恶者不知善。一生积善者不知恶。此意如何?”师云:“烛。”问:“远远投师。师意如何?”师云:“七九六十三。”进云:“学人近离衡州。”师喝云:“是你草鞋跟断。”僧云:“珍重。”师喝云:“静处萨婆诃。”问:“如何是学人自已?”师云:“一佛二菩萨。”
   上堂云:“汝等诸人。皆是河南海北来。各各尽有生缘。所在还自知得么?试出来举看。老汉与汝证明。有么有么?汝若不知。老汉瞒汝去也。汝欲得识么?生缘若在向北。北有赵州和尚五台文殊总在这里。生缘若在向南。南有雪峰卧龙西院鼓山。总在这里。汝欲得识么?向这里识取。若不见莫掠虚。见么见么?若不见。且看老汉骑佛殿出去也。珍重。”
   问:“六国未宁时如何?”师云:“云擎雨色。”问:“上无攀仰下无已躬时如何?”师云:“藏身一句作么生道?”僧便礼拜。师云:“放过一着置将一问来。”僧无语。师云:“这死虾蟆。”
   问:“如何是色即是空?”师云:“拄杖敲汝鼻孔。”问:“如何是和尚非时为人一句?”师云:“早朝牵犁晚间拽杷。”问:“三乘五性即不问,如何是衲僧门下事?”师云:“日势稍晚。速礼三拜。”问:“久值为什么不识?”师云:“测。”问:“如何是心?”师云:“心。”进云:“不会。”师云:“不会。”进云:“究竟如何?”师咄云:“静处东行西行。”问:“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时如何?”师云:“舌根里藏身。”进云:“藏身后如何?”师云:“苏苏苏噜。”问:“如何是途中受用?”师云:“七九六十三。”进云:“如何是世谛流布?”师云:“江西湖南新罗渤海。”问:“密室不通风时如何?”师云:“响露鸣风。”进云:“如何是密室中人?”师云:“再陈难辨。”问:“直与么来时如何?”师云:“照従何立。”进云:“不去不来时如何?”师云:“前语道什么?”问:“进向无门时如何?”师云:“三千八百。”
   上堂云:“放你横说竖说。従朝至暮无人塞你口。不放你说又作么生?”
   上堂,大众集良久。蓦拈拄杖云:“看看。北郁单越人见汝般柴不易。在中庭里相扑供养你。更为你念般若经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僧便问:“如何是一切智智清净?”师云:“西天斩头截臂。这里自领出去。”问:“挂锡幽岩时如何?”师云:“在什么处?”问:“如何是深中浅?”师云:“山河大地。”进云:“如何是浅中深?”师云:“大地山河。”进云:“如何是深?”师云:“朝到西天暮归唐土。”问:“迦叶入定时如何?”师云:“匿得么?”进云:“还见十方不?”师云:“妤手透不出。”问:“真如湛寂妙绝无门时如何?”师云:“自机回照。”进云:“败这里如何?”师云:“莫错。”问:“千般方便诱引归源。未审源中事如何?”师云:“有问有答速道将来。”僧应诺。师云:“迢遥也。”问:“如何是云门剑?”师云:“揭。”进云:“用者如何?”师云:“苏噜苏噜。”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没即道。”进云:“不会。”师云:“壮一问。”问:“能诠表里时如何?”师云:“风不入。”进云:“表里事如何?”师云:“错。”问:“万机俱罢时如何?”师云:“辨上生芝草。”问:“观身无已观外亦然时如何?”师云:“热发作么?”进云:“与么则冰消瓦解去也。”师便打。问:“龙门有意进水无能时如何?”师云:“来机即易再举还难。”进云:“正与么时如何?”师云:“快。”
   上堂云:“我看汝诸人。二三机中尚不能构得。空披衲衣何益。你还会么?我为汝注破。久后到诸方。若见老宿举一指竖一拂子云是禅是道。拽拄杖打破头便行。若不如此。尽落天魔眷属。坏灭吾宗。汝若实不会。且向葛藤社里看。我寻常向汝道。微尘刹土中三世诸佛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尽在拄杖头。说法神通变现声应十方。你还会么?若不会。且莫掠虚。虽然如此。且谛当实见也未。直饶到此田地。也未梦见衲僧沙弥在。三家村里不逢一人。”师蓦拈拄杖划地一下云:“总在这里。”又划一下云:“总在这里出去也。珍重。”
   问:“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师云:“念七。”又云:“定。”问:“百不会底人来。师如何接?”师云:“话堕也。”进云:“什么处是话堕?”师云:“七棒对十三。”问:“承古有言。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还须偿宿债。未审二祖是了未了?”师云:“确。”问:“従上古德相传何事?”师云:“速礼三拜。”问:“如何是云门一路?”师云:“亲。”进云:“如何即是?”师云:“颠言倒语作么?”问:“承古有言。拟心即差。如何得不差?”师云:“洪机历掌。”进云:“后人再问作么生?”师云:“迟风难改。”问:“三身中阿那身说法?”师云:“要。”问:“如何是释迦身?”师云:“乾屎橛。”问:“请师提纲宗门。”师云:“南有雪峰北有赵州。”问:“大彻底人见一切法是空不?”师云:“苏噜苏噜。”问:“终日切切不得个入路。乞师指个入路?”师云:“当机有路。”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云:“蒲州麻黄益州附子。”问:“如何是教意?”师云:“撩起来作么生道。”进云:“便请师道?”师云:“对牛弹琴。”问:“玄机一路如何体会?”师云:“三十年后。”问:“参示双趺当表何事?”师云:“言。”进云:“未审师意如何?”师云:“紧峭草鞋。”问:“不是玄机。亦非目击时如何?”师云:“倒一说。”问:“劫火洞然时如何?”师云:“更梦见什么?”
   上堂云:“天亲菩萨。无端变作一条木标拄杖。”乃划地一下云:“尘沙诸佛。尽在这里说葛藤去。”便下座。
   上堂云:“我共汝平展遇人识人。与么老婆说话。尚自不会。每日饱饭吃了。上来下去觅什么碗。这野狐队仗向这里作什么?”以拄杖一时趁下。
   问:“初秋夏末。前程忽有人问,如何只对?”师云:“大众退后。”进云:“过在什么处?”师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
   问:“学人近到法席。未审家风事如何?”师云:“不历一问作么生道。”问:“十方国土中唯有一乘法。如何是一乘法?”师云:“何不别问。”进云:“谢师指示。”师便喝。问:“承古有言。一尘遍含一切尘。如何是一尘?”师云:“乞嘹舌头。更将一问来。”问:“学人不问,师还答也无?”师云:“将汝口挂壁上不得。”问:“一切寻常时如何?”师云:“虽然屎臭气痛我。我且问你。昼行三千夜行八百。你钵盂里什么处着?”僧无对。师云:“脱空妄语汉。”问:“如何是教眼?”师云:“速礼三拜。”问:“承古有言。牛头横说竖说不知有向上关捩子。如何是向上关捩子?”师云:“东山西岭青。”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云:“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进云:“白牛何在。”师咄之。问:“树凋叶落时如何?”师云:“体露金风。”问:“如何是布袋里真珠?”师云:“说得么?”问:“如何是祖宗的子?”师云:“言中有响。”古
   上堂云:“夫学般若菩萨。须识得众生病。即识得学般若菩萨病。还有人拣得么?出来对众拣看。”众无语。乃云:“若拣不得。莫妨我东行西行。”
   上堂云:“我今日共汝说葛藤。屎灰尿火。泥猪疥狗。不识好恶。屎坑里作活计。所以道。尽乾坤大地三乘十二分教三世诸佛天下老师言教。一时向汝眼睫上会取去。饶汝便向这里一时明得。亦是不着便汉。无端跳入屎坑。可中于我衲僧门下过打脚折。”时有三僧出一时礼拜。师云:“一状领过。”问:“如何得速超三界去?”师云:“如何得速超三界去。”进云:“是。”师云:“是即休。”问:“终日忙忙时如何?”师云:“觌机无响路。”进云:“作么生?”师云:“说不得。”问:“一摆净尽时如何?”师云:“争奈老僧何。”进云:“此是和尚分上。”师云:“这掠虚汉。”问:“如何是道?”师云:“透出一字。”进云:“透出后如何?”师云:“千里同风。”问:“古人道知有极则事。如何是极则事?”师云:“争柰在老僧手里何。”进云:“某甲问极则事。”师便棒云:“底底。正当拨破便道请益。这般底到处但知乱统近前来。我问你寻常在长连床上。商量向上向下超佛越祖。你道水牯牛。还有超佛越祖的道理么?”僧云:“适来已有人问了也。”师云:“这个是长连床上学得底。不要有便言有无便言无。”僧云:“若有更披毛戴角作么?”师云:“将知你败是学语之流。”又云:“来来我更问:“你诸人。横担拄杖道。我参禅学道。便觅个超佛越祖底道理。我且问你。十二时中行住坐卧屙屎送尿。至于茅坑里虫子市肆卖买羊肉案头。还有超佛越祖底道理么?道得底出来。若无莫妨我东行西行。”便下座。
   师见僧人来便云:“瓦解冰消。”僧云:“学人有什么过?”师云:“七棒对十三。”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长连床上有粥有饭。”
   问:“承古有言。道无横径立者皆危。如何是道?”师云:“普请看。”
   问:“如何是三乘教外一句?”师云:“庠黎一问,老僧勃跳三千里。”进云:“谢师指示。”师云:“住住,你道老僧话作么生?”僧无对。师云:“三十年后来。与汝三十棒。”
   问:“大众云集合谈何事?”师云:“愈汝屋里老爷。”问:“曹溪一句阖国知闻。未审云门一句什么人得闻?”师云:“庠黎不闻。”进云:“学人亲近得不?”师云:“子细踟虮看。”
   上堂云:“如来明星现时成道。”有僧问:“如何是明星现时成道?”师云:“近前来近前来。”僧近前。师以拄杖打趁。
   上堂,有僧出礼拜云:“请师答话。”师召大众。大众举头。师便下座。
   上堂,良久有僧出礼拜,师云:“太迟生。”僧应诺。师云:“这漆桶。”
   上堂云:“有解问话者。置将一问来。”僧出礼拜云:“请师鉴。”师云:“抛钓钓濞鲸。钓得个虾蟆。”僧云:“和尚莫错。”师云:“朝走三千暮走八百作么生?”僧无语。师便打。
   上堂,僧问:“如何是本源。师拈起拄杖云:“若是提起即向上去也。”僧又问:“如何是本源?”师云:“南赡部洲北郁单越。”问:“普贤为什么骑象。文殊为什么骑师子?”师云:“我也无象也无师子。且骑佛殿出三门去也。”问:“如何是教意?”师云:“山河大地。”又云:“正好辨犹是曲说教意。若约提纲即未在。”
   问:“一切智通无障碍时如何?”师云:“扫地泼水。”
   相公来问:“随流认得性时如何?”师云:“东堂月朗西堂菹。”
   问:“如何是三乘教外别传底事?”师云:“你若不问我即不答。你若问我即朝到西天暮归唐土。”僧云:“乞师指示?”师云:“一不成二不是。”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青天白日卩语作么?”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日里麒麟看北斗。”问:“学人到这里。为什么道不得?”师云:“野狐窟里坐。”
   问:“不落古今是何曲调?”师拽拄杖便下座。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面南看北斗。”
   问:“古人斩蛇意旨如何?”师便打。”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庠梨受戒太早。”
   问:“如何是宾中主?”师云:“骑一问。”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义手着。”进云:“宾主相去多少?”师云:“如眼如目。”进云:“合谈何事?”师云:“三九二十七。”
   问:“自到和尚法席不会。乞师指示?”师云:“截却你头得么?”问:“乞师指示。令学人顿息昏迷。”师云:“襄州米作么价。”
   问:“二尊相见时如何?”师云:“不是偶然。”
   上堂云:“天帝释与释迦老子。在中庭里相争。佛法甚闹。”便下座。
   问:“如何是曹溪的的意?”师云:“老僧爱瞋不爱喜。”进云:“为什么如此?”师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问:“二尊相见共谈何事?”师云:“不决即道。”问:“人天交接其意如何?”师云:“对众呈机。”
   上堂云:“和尚子。且须明取衲僧鼻孔。且作么生是衲僧鼻孔。”乃云:“摩诃般若波罗蜜。今日大普请。”便下座。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山河大地。”进云:“向上更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云:“释迦老子在西天。文殊菩萨居东土。”
   问:“父母俱丧时如何?”师云:“俱丧且置。那个是你父母。”僧云:“苦痛深。”师云:“灼然灼然。”
   问:“如何是大施主?”师云:“对机不辨。”问:“彻底冥闬底人来。师如何拯济?”师云:“两重公案一状领过。”
   问:“说教当为何人?”师云:“近前来高声问。”僧近前问。师便打。
   问:“和尚年多少?”师云:“七九六十八。”进云:“为什么七九六十八?”师云:“我为你减却五年。”
   上堂云:“和尚子。直饶你道有什么事。犹是头上安头。雪上加霜。棺木里眨眼。灸瘢上更着艾骛。这个是一场狼籍不少也。你合作么生?各自觅个托生处好。莫空游州猎县。败欲捏闲言语。待老和尚口动。便问禅问道。向上向下。如何若何。大卷抄将去,{祝土}向皮袋里卜度。到处火炉边三个五个聚头。举口喃喃地。便道这个是公才语。这个是就处打出语。这个是事上道底语。这个是体语体。汝屋里老爷老持。鼻却饭了。败管说梦。便道我会佛法了也。将知与么行脚。驴年得休歇么?更有一般底。才闻说个休歇处。便向阴界里闭目合眼。老鼠孔里作活计。黑山下座鬼趣里体当。便道我得个入路也。还梦见么?这般底打杀万个。有什么罪过。唤作打底不遇作家。至竟败是个掠虚汉。你若实有个见处拈将来。共汝商量。莫空过不识好恶。讠忽々詷々地聚头说葛藤。莫教老僧见捉来勘不相当槌折腰。莫言不道。汝皮下还有血么?到处自欲受屈作么?这灭胡种。尽是野狐群队。总在这里作么?”以拄杖一时趁下。
   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如何是一路涅槃门?”师云:“我道不得。”进云:“和尚为什么道不得?”师云:“是你举话即得。”
   问:“如何是法说?”师云:“大众久立速礼三拜。”进云:“如何是随意说?”师云:“晨时有粥斋时有饭。”“如何是随宜说?”师云:“三德六味施佛及僧。”“如何是方便说?”师云:“是汝鼻孔重三斤半。”“如何是大悲说?”师云:“归依佛法僧。”
   问:“生死根源即不问,如何是目前三昧?”师云:“吃嘹舌头三千里。”进云:“今日得遇和尚也。”师云:“放你三十棒。”问:“乞师指示。”师云:“上大人丘乙已。”进云:“学人不会。”师云:“化三千,七十士。”
   问:“不离三德六味。还有佛法也无?”师云:“败怕你不问。”进云:“请师道?”师云:“三德六味施佛及僧。”
   上堂云:“眼睫横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黄泉。须弥山塞却汝咽喉。还有会处么?若会得。拽取占波国。共新罗国斗额。”
   上堂云:“江西即说君臣父子。湖南即说他不与么?我此间即不如此。”良久云:“汝还见壁么?”斋
   上堂云:“去去递相钝置。有什么了时。”却问众云:“我与么道。还有过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一不得问。”进云:“诺。”师咄云:“话也不领。”问:“今日供养罗汉。罗汉还来也无?”师云:“汝若不问我即不道。”进云:“请师道。”师云:“三门头合掌。佛殿里装香。”问:“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师云:“南有雪峰北有赵州。”进云:“请和尚不繁辞?”师云:“不得失却问。”学云:“诺。”师便打。”
   问:“承古有言。会即事同一家。不会即离牙擘齿。如何得事同一家?”师云:“乱走作么?”
   上堂云:“従上来且是个什么事。如今抑不得已且向汝诸人道。尽大地有什么物与汝为对为缘。若有针锋与汝为隔为碍。与我拈将来。唤什么作佛作祖。唤什么作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将什么为四大五蕴。我与么道。唤作三家村里老婆说话。忽然遇着本色行脚汉。闻与么道。把脚拽向阶下。有什么罪过。虽然如此。据个什么道理便与么?莫趁口快向这里乱道。须是个汉始得。忽然被老汉脚跟下寻着。勿去处打脚折。有什么罪过。既与么,如今还有问宗乘中话么?待老汉答一转了东行西行。”有僧拟问次。师以拄杖劈口打。便下座。
   问:“师子曩呻时如何?”师云:“曩呻且置。试哮吼看。”僧应诺。师云:“这个是老鼠啼。”
   上堂云:“我有一句语。不敢望你会。还有人举得么?”良久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便下座。
   上堂云:“不得已且作死马医。向汝道。是个什么?是东是西是南是北。是有是无是见是闻。是向上是向下。是与么是不与么?这个唤作三家村里老婆说话。是你有几个到此境界。相当即相当。不相当静处萨婆诃。”便下座。
   上堂云:“诸方老和尚道。须知有声色外一段事。似这个语话。诳愈人家男女。三间法堂里独自妄想。未曾梦见我本师宗旨在。作么生消得他信施。腊月三十日。个个须偿他始得。任汝勃跳去。是你诸人各自努力。珍重。”问:“目前无一法。还免得生死不?”师云:“你驴年未免得在。”
   问:“如何是道?”师云:“去。”进云:“学人不会。乞师道。”师云:“庠梨公验分明。何在重判。”
   问:“维摩一默。还同说也无?”师云:“痛领一问。”进云:“与么则同说也?”师云:“适来道什么?”
   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花药栏。”进云:“便与么会时如何?”师云:“金毛师子。”斋
   上堂,因闻钟鸣乃云:“世界与么广阔。为什么钟声披七条?”
   上堂云:“不可雪上加霜去也。珍重。”便下座。
   上堂云:“诸方老秃奴。曲木禅床上坐地。求名求利。问佛答佛问祖答祖。屙屎送尿也。三家村里老婆传口令相似。识个什么好恶。总似这般底。水也难消。”
   上堂云:“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便下座。
   师入京在受春殿。圣上问:“如何是禅?”师云:“皇帝有敕臣僧对。”
   师在文德殿赴斋。有鞠常侍问:“灵树果子熟也未?”师云:“什么年中得这道生?”
   上堂云:“你诸人无端走来这里觅什么?老僧败解吃饭屙屎。别解作什么?你诸方行脚参禅问道。我且问你诸方参得底事作么生?试举看。”又云:“中间愈汝屋里老爷得么?向老汉屈臀后。觅得些子啼唾嚼。将为自已。便道。我解禅解道。饶你念得一大藏教。拟作么生去。古人事不得已。见你乱走。向汝道。菩提涅槃是埋没你是钉橛系却你。又见你不会。向汝道。非菩提涅槃。知是般事。早是不着便也。又更觅他注解。这般底灭胡种族。従上来总似这般。何处到今日。我向前行脚时。有一般人。与我注解。他是不恶心。被我一日觑见。是一场笑具。是我三五年不死。这般灭胡种底一斧打折脚。如今诸方大有出世纽捏。你何不去彼中。在这里觅什么乾屎橛。”师便下地。以拄杖一时打趁下去。
   问:“如何是万法一决?”师云:“莫教失却。”问:“问死中得活时如何?”师云:“朝行三千夜行八百。”
   问:“大众云集合谈何事?”师云:“今日放下令行去也。”僧礼拜。师便打。
   问:“如何是学人自已?”师云:“怕我不知。”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云:“海晏河清。”道士问:“视听无声无形。老君说了也。云门一句请师指示?”师云:“迢然西天路。”士无语。师拟下座。士云:“再请师举扬宗旨。”师云:“道得底出来。”众无对。师云:“与么则辜负请主去也。”便下座。
   上堂,大众集定。师乃拈起拄杖云:“不得已且向这里会取。看看。三门在露柱上。”便下座。
   十二时歌。
   夜半子。愚夫说相似鸡鸣丑。痴人捧龟首。平旦寅。晓何人日出卯。韩情枯骨咬。食时辰。历历明机是误真。禺中已。去来南北子。日南午。认向途中苦。日烩未。夏逢说寒气。晡时申。张三李四会言真。日入酉。恒机何得守。黄昏戌。看见时光谁受屈。人定亥。直得分明沉苦海。
   △偈颂
   云门耸剔白云低,水急游鱼不敢栖。入户已知来见解,何劳更举梓中泥。
   药病相治学路医,扶篱摸壁小儿戏。幽谷不语谁人测,管解师承孰不知。
   康氏圆形滞不明,魔深虚丧击寒冰。凤羽展时超碧汉,晋锋八博拟何凭。
   是机是对对机迷,辟机机远远机栖。夕日日中谁有挂,因底底事隔情迷。
   太阳溢目极玄微,谁人说道我渠非。句中有路人皆响,觌面难遭第一机。
   传岁依山人事稀,松下相逢话道奇。锋前一句超调御,拟问如何历劫违。
   玩古松高云不齐,鸿琛鹤抱几年栖。剖{殸卵}同时殊有异。羽张腾汉碧霄低。
   万象森罗极细微,素话当人却道非。相逢相见呵呵笑,顾伫停机复是谁。
   话尽途中事,言多何省机。贵人言是妙,上士见知亏。
   大道何曾讨,无端入荒草。卷来复卷去,不觉虚生老。
   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塞却咽喉,何处出气。笑我者多,扮我者少。
   丧时光,藤林荒。图人意,滞肌刁。
   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
   咄咄咄,力韦希。禅子讶,中眉垂。
   抽顾颂,鉴咦!

 

卷十六

○云门(文偃)匡真禅师广录中 (门人明识大师赐紫守坚集)

   △室中语要
   师示众云:“尽十方世界乾坤大地。以拄杖一画百杂碎。三乘十二分教达磨西来。放过即不可。若不放过。不消一喝。”
   师示众云:“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天下老和尚。总在拄杖头上。直饶会得。倜傥分明。败在半途。若不放过。尽是野狐精。”
   师一日云:“古来老宿。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随语识人。若是出草之谈。即不与么?若与么便有重话会语。不见仰山和尚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庐山。'仰山云:‘曾游五老峰么?'僧云:‘不曾游。'仰山云:‘庠梨不曾游山。'”师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
   师有时云:“若言即心即佛。权且认奴作郎。生死涅槃。恰似斩头觅活。若说佛说祖。佛意祖意大似将木槵子换却你眼睛相似。”
   举古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师云:“作么生是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乃云:“观世音菩萨将钱来买胡饼。”放下手云:“元来败是馒头。”
   师有时云:“灯笼是你自已。把钵盂鼻饭。饭不是你自已。”有僧便问:“饭是自已时如何?”师云:“者野狐精三家村里汉。”复云:“来来不是你道饭是自己?”僧云:“是。”师云:“驴年梦见三家村里汉。”
   师有时云:“真空不坏有。真空不异色。”僧便问:“作么生是真空?”师云:“还闻钟声么?”僧云:“此是钟声。”师云:“驴年梦见么?”
   举疏山和尚问僧:“什么处来?”僧云:“岭中来。”山云:“曾到雪峰么?”僧云:“曾到。”山云:“我已前到时是事不足。如今作么生?”僧云:“如今足也。”山云:“粥足饭足?”僧无语。师云:“粥足饭足。”
   举孚上座参雪峰。峰闻乃集众。孚到法堂上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礼拜云:“某甲昨日触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时有僧问师:“作么生是触忤和尚处。”师便打。
   举僧问资福:“古人拈槌竖拂意旨如何?”福云:“古人与么那。”僧云:“拈槌竖拂又作么生?”福便喝出。师云:“古人是什么眼目。”僧云:“和尚作么生?”师云:“驴年会么?”僧无对。师复召僧:“来来。”僧近前。师以拂子蓦口打。
   举三平颂云:“即此见闻非见闻。”师云:“唤什么作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师云:“有什么口头声色。个中若了全无事。”师云:“有什么事。体用无妨分不分。”师云:“语是体,体是语。”复拈起拄杖云:“拄杖是体。灯笼是用。是分不分?不见道。一切智智清净。”
   举一宿觉云:“幻化空身即法身。”师拈起拄杖云:“尽大地不是法身。”
   举僧问赵州:“某甲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孟去。”师云:“且道有指示无指示。若道有指示。向他道什么?若道无指示。者僧何得悟去?”
   举僧问雪峰:“乞师指示。”峰云:“是什么?”其僧于言下大悟。师云:“雪峰向伊道什么?”
   师有时云:“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僧云:“与么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也?”师云:“苏噜苏噜。”
   举无情说法,忽闻钟声云:“释迦老子说法也。”蓦拈起拄杖问僧:“者个是什么?”僧云:“拄杖子。”师云:“驴年梦见。”
   师一日云:“三家村里卖卜。东卜西卜忽然卜着也不定。”僧便问:“忽然卜着时如何?”师云:“伏惟。”
   师有时云:“大用现前不存轨则。”僧便问:“如何是大用现前。”师乃拈拄杖高声唱云:“释迦老子来也。”
   师有时以拄杖打火绸一下。大众眼目定动。师乃云:“火绸勃跳上三十三天。见么见么?”众无语。师云:“无智人前莫说。打你头破百裂。”
   师有时云:“看看法身变作灯笼。超佛越祖之谈従你脚跟下过也。”僧云:“脚跟下认得时如何?”师云:“钝置杀我。”僧云:“与么则迥然不在者里也?”师云:“十万八千。”
   举脖山语云:“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师云:“直饶与么道。犹在半途。未是透脱一路。”僧便问:“如何是透脱一路?”师云:“天台华顶赵州石桥。”
   举仰山云:“如来禅即许师兄会。”僧便问:“如何是如来禅?”师云:“上大人。”又拈起扇子云:“我唤作扇子。你唤作什么?”僧无语。师云:“扇于上说法。灯笼里藏身。作么生?”僧却问:“如何是和尚禅?”师叱云:“元来败在者里。”
   举雪峰唤僧近前来。僧近前。峰云:“去。”师举了问僧:“你作么生道得叉手句。你若道得叉手句。即见雪峰。”
   举三祖云:“一心不生万法无咎。”师云:“败者里悟了。”乃拈起拄杖云:“乾坤大地有什么过?”举一宿觉云:“一切数句非数句。与吾灵觉何交涉。”师云:“行住座卧不是灵觉。唤什么作数句?”
   举脖山云:“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师云:“东海里藏身。须弥山上走马。”复以拄杖打床一下。大众眼目定动。乃拈拄杖趁散云:“将谓灵利者漆桶。”
   举僧问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峰以拄杖划云:“在者里。”师拈起扇子云:“扇子勃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相似。会么?”
   师有时云:“诸方拈槌竖拂云会么?”但云:“莫压良为贱。”却云:“是是。”待伊拟议便打。
   举教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乃拈起拄杖云:“重多少?”僧云:“半斤。”师云:“驴年梦见。”
   举夹山语云:“百草头上荐取老僧。”师合掌云:“不审不审。”又以拄杖指露柱云:“夹山变作露柱也。看看。”
   举仰山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向南。”山拈起拄杖云:“彼中还说者个么?”僧云:“不说。”山云:“不说者个。还说那个么?”僧云:“不说。”山召大德参堂去。其僧便去。山复召其僧。僧应诺。山云:“近前来。”僧近前。山便打。师云:“仰山若无后语。争识得人。”
   举雪峰唤僧近前来。僧近前。峰云:“甚处去?”僧云:“普请去。峰云:“去。”师云:“此是随语识人。”
   举参同契云:“回互不回互。”师云:“作么生是不回互。”乃以手指板头云:“者个是板头。作么生是回互?”师云:“唤什么作板头。”
   举:“见闻觉知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师云:“一切处不是三昧。行时不是三昧。有处云声香味触体在一边。声香味触在一边。见解偏枯。”
   举夹山坐次。洞山到来。云:“作么生?”夹山云:“败与么。”师代洞山云:“不放过又作么生?”代夹山便喝。师又拈夹山云:“败与么,元来败在虾蟆窟里。”又云:“败与么也难得。”
   举祖师偈云:“法法本来法。”师云:“行住坐卧不是本来法。一切处不是本来法。败如山河大地。与你日夕着衣吃饭。有什么过。”又云:“法本法无法。”师拈起拄杖云:“不是本无法。”
   举傅大士颂云:“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师云:“是你従向北骑一头水牯牛到这里。”乃拈起拄杖云:“不见道。千头万头到这里但识取一头。”
   举宝公云:“如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师云:“你立不见立行不见行。四大五蕴不可得。何处见有山河大地来。是你每日把钵孟鼻饭。唤什么作饭。何处更有一粒米来。”
   举:“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师拈起拂子云:“是什么?若道是拂子。三家村里老婆禅也不会。”
   举南方禅客问国师:“此间佛法如何?”国师云:“身心一如,身外无余。”师云:“山河大地何处有也。”
   师有时云:“要识祖师么?”以拄杖指云:“祖师在你头上勃跳。要识祖师眼睛么?在你脚跟下。”又云:“这个是祭鬼神茶饭。然虽如此。鬼神也无厌足。”
   师有时云:“若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烧枫香供养你。若说佛说祖。是烧黄熟香供养你。若说超佛越祖之谈。是烧碎香供养你。归依佛法僧下去。”
   师一日拈起拄杖举教云:“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乃云:“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总不得动着。”
   举夹山语云:“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天子。”又云:“一尘才起大地全收。”
   举雪峰云:“三世诸佛向火焰上转大法轮。”师云:“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
   师因吃茶了。拈起盏子云:“三世诸佛听法了。尽钻従盏子底下去也。见么见么?若不会。且向多年历日里会取。”
   举脖山语云:“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师云:“尽大地是光。唤什么作自已。你若识得光去。境亦不可得。有什么屎光境。光境既不可得。复是何物。”又云:“此是古人慈悲之故重话会语。者里倜傥分明去。放过即不可。若不放过。”复举手云:“苏卢苏卢。”
   举傅大士云:“禅河随浪静。定水逐波清。”师拈拄杖指灯笼云:“还见么?若言见。是破凡夫。若言不见。有一双眼在。你作么生会?”良久复拈拄杖云:“尽大地不是浪。”
   师有时拈拄杖打床一下云:“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你把钵盂鼻饭时有个钵孟见。行时有个行见。坐时有个坐见。者般底作与么去就。”把棒一时趁散。
   师有时拈起拂子云:“者里得个入处去捏怪也。日本国里说禅。三十三天有个人出来唤云底底。特厍儿。担枷过状。”
   举古人道:“一处不通两处失功。两处不通触途成滞。”师拈起拄杖云:“山河大地三世诸佛。尽在拄杖头上。有甚滞碍。如今明也。暗向什么处去。败者明便是暗。一切众生败被色空明暗隔碍。便见有生灭之法。”
   举一宿觉云:“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非色。”师拈起拂子云:“者个是圆光。是色非色。唤什么作色。与我拈将来看。”
   举夹山云:“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天子。”师云:“虾蟆入你耳朵里,毒蛇穿你眼睛中。且向葛藤处会取。”
   举:“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师云:“你若不识。大食国里人。在你眼睫里卖香药。”
   举《般若经》云:“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师乃指露柱云:“与般若经相去多少?”
   举经云:“经书咒术一切文字语言。皆与实相不相违背。”师拈拄杖云:“者个是什么?若道是拄杖。入地狱。不是拄杖。是什么?”
   师一日拈拂子枣一下云:“日月星辰扑落地上。见么?”良久起身云:“近后突着你眼睛。”
   举:“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师云:“者个是屋。上头是天。手里是拄杖。作么生是涅槃门?”
   师有时云:“弹指瘰口扬眉瞬目拈槌竖拂。或即圆相。尽是撩钩搭索。佛法两字未曾道着。道着即撒屎撒尿。”
   举瓦官参德山瓦官为侍者。同入山斫木。德山将一碗水与瓦官。官接得便吃却。山云:“会么?”官云:“不会。”山又将一碗水与瓦官。官接得又吃却。山云:“会么?”官云:“不会。”山云:“何不成褫取那不会底。”官云:“不会。又成褫个什么?”山云:“子大似个铁橛。”瓦官住院后。雪峰去访茶话次。峰云:“当时在德山会里。斫木因缘作么生?”官云:“先师当时肯我。”峰云:“和尚离先师太早。”其时面前有一碗水。峰云:“将水来。”官便过与雪峰。峰接得便泼却。师代云:“莫压良为贱。”
   因斋次。将胡饼一咬云:“咬着帝释鼻孔。帝释害痛。”复以拄杖指云:“在你诸人脚跟下。变作释迦老子。见么见么?阎罗王闻说呵呵大笑云:者个师僧相当去。不柰你何。若不相当。总在我手里。”
   师有时以拄杖打床一下云:“你若是个汉。忽然者里闻声悟了。一切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有什么过。”主
   举洛浦云:“一尘才起大地全收。”师云:“鸟窠拈布毛。便有人悟去。”
   因吃茶次。举一宿觉云:“三身四智体中圆。八解六通心地印。师云:“吃茶时不是心地印。”乃拈拄杖云:“且向者里会取。”
   举僧问雪峰:“如何是触目菩提。”峰云:“好个露柱。”有处云:“还见露柱么?”师拈起拄杖云:“有底体上会事。见露柱洽唤作露柱。有处道。不见有露柱。见解偏枯。见露柱但唤作露柱。见拄杖但唤作拄杖。有什么过。”
   举僧问灵云:“佛未出世时如何?”灵云竖起拂子。”僧云:“出世后如何?”云亦竖拂子。师云:“前头却实。后底打不着。”又云:“不说出不出。何处有一问时节。败如雪峰。夏末于僧堂前坐。众才集。峰拈起拄杖云:者个为中下根人。便有僧问:‘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峰拈起拄杖。”师云:“我不似雪峰打破狼籍。”僧便问:“未审和尚如何?”师便打。
   举僧问玄沙:“如何是学人自已?”沙云:“是你自已。”师云:“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有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已?”师云:“忽然路上有人唤衲僧斋。你也随例得饭吃。”
   师因斋次。拈起胡饼云:“我败供养江西两浙人。不供养向北人。”僧云:“为什么败供养江西两浙人。不供养向北人?”师云:“天寒日短。两人共一碗。”
   举国师云:“南方佛法半生半灭。此间身心一如身外无余?”师云:“唤什么作身心一如。”又云:“汝等要识国师底么?”自代云:“不可辜负国师去也。”
   举肃宗帝请国师看戏。国师云:“有什么身心看戏。”帝再请国师云:“幸自好戏。”师云:“龙头蛇尾。”
   举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应。国师云:“将谓吾辜负你。谁知你辜负吾。”师云:“作么生是吾辜负你处。你若会得。也是无端。”又云:“作么生是侍者辜负国师处?”师云:“粉骨碎身未报得。”
   举药山问僧:“什么处来?”僧云:“湖南来。山云:“洞庭湖水满也未。”僧云:“未满。”山云:“许多时雨水。为什么未满?”云岩代云:“湛湛地。”洞山代云:“什么劫中曾欠少?”师云:“败在这里。”
   举雪峰云:“饭箩边坐饿死人。临河渴死汉。”玄沙云:“饭箩里坐饿死汉。水里没头浸渴死汉。”师云:“通身是饭通身是水。”
   举僧问资福:“古人拈槌竖拂意旨如何?”福云:“嗄。”师云:“雪上加霜。”
   举僧问资福云:“如何是一尘入正受?”福作入定势。僧云:“如何是诸尘三昧起?”福云:“你问阿谁?”师云:“这阿师话堕也不知。”又云:“前头早是葛藤。”又道:“你问阿谁?”
   举茱萸上堂云:“你诸人。莫向虚空里钉橛。”时有灵虚上座出众云:“虚空是橛。”茱萸便打。虚云:“和尚莫错打某甲。”萸便归方丈。师云:“矢上加尖。”僧云:“和尚适来与么道那?”师云:“槌钟谢响。得个虾蟆出来。”
   举僧问投子:“密岩意旨如何?”子云:“须是与么人始得。”赵州云:“何不与他本分草料。”师问僧:“作么生是本分草料?”僧拟议。师便打。
   举古云:“寂寂空形影。”师展两手云:“山河大地何处得也。”又云:“一切智通无障碍。”师云:“拄杖走到西天。却归新罗国里。”乃敲床云:“这个是你鼻孔。”
   举僧问夹山:“如何是道?”山云:“太阳溢目。万里不挂片云。”师云:“不唤作一句。不唤作法身。是什么?”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已?”师云:“老僧入泥入水。”僧云:“某甲粉骨碎身去也。”师喝云:“大海水在你头上。速道速道。”僧无语。师代云:“也知和尚恐某甲不实。”
   师有时云:“直得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直得如此。更须知有全提时节。”
   师有时云:“泡幻同无碍。一切处不是幻。一切处不是无碍。”
   师有时云:“横说竖说菩提涅槃真如佛性。总是向下商量。直得拈槌竖拂时节。亦是横说竖说。对前头犹较些子。”僧问:“请师向上道。”师云:“大众久立。速礼三拜。”
   举崇寿问僧:“还见灯笼么?”僧无语。师代云:“推倒灯笼。”
   举赵州问僧:“什么处去?”僧云:“摘茶去。”师云:“闭口。”
   举:“法身说法。青青翠竹尽是法身。未是提纲拈掇时节。”
   举:“有为无三世。无为有三世。有为是断灭法。何处得三世。无为有三世。不是守寂处法。”
   举:“实学是葛藤言句。拈槌竖拂时节。于实学犹在半途。”
   举:“三种人。一人因说得悟。一人因唤得悟。第三人见举便回去。你道。便回去意作么生?”复云:“也好与三十棒。”
   举:“法身吃饭。早是剜肉作疮。将谓合有与么说话。”
   举僧问云居:“湛然时如何?”居云:“不流。”师云:“不流说什么湛然。”又云:“此是截铁之言。”
   举:“药病相治。尽大地是药。那个是你自已?”师云:“遇贱即贵。”僧云:“乞师指示。”师拍手一下。拈起拄杖云:“接取拄杖子。”僧接得拗作两截。师云:“直饶与么,也好与三十棒。”
   举翠岩夏末上堂云:“我一夏已来与师僧说话。看翠岩眉毛在么?”保福云:“作贱人心虚。”长庆云:“生也。”师云:“关。”
   师有时云:“不敢望你有逆水之波。且不顺水之意也难得。”乃举良遂初参麻谷。谷见来便去锄草。良遂到锄草处。谷都不顾。便归方丈闭却门。良遂连三日去敲门。至第三日才敲门。麻谷问阿谁。良遂云:“和尚莫瞒良遂。若不来礼拜和尚。洎被经论赚过一生。”师云:“便有逆水之波。如今得入是顺水之意。亦唤作双放时节。又云:“麻谷问阿谁。良遂道莫瞒。良遂不是识破麻谷相见时节。若不来礼拜和尚洎被经论赚过一生。亦知有赚人处。自后良遂归京。辞皇帝及左右街。大师大德再三相留。茶次。良遂云: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师云:“作么生是良遂知处。”
   举《心经》云:“无眼耳鼻舌身意。”师云:“为你有个眼见。所以言无。不可如今见时不可说无也。然虽如此。见一切有什么过。一切不可得。有什么声香味触法?”
   举“光明寂照遍河沙”问僧:“岂不是张拙秀才语?”僧云:“是。”师云:“话堕也。”
   举僧辞石霜。霜问:“船去陆去?”僧云:“遇船即船遇陆即陆。”霜云:“我道半途稍难。”僧无语。师代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又云:“临行一句永劫不忘。”
   举生法师云:“敲空作响击木无声。”师以拄杖空中敲云:“阿耶耶。”又敲板头云:“作声么?”僧云:“作声。”师云:“这俗汉。”又敲板头云:“唤什么作声?”
   举僧问石霜:“教中还有祖师意么?”霜云:“有。”僧云:“如何是教中祖师意?”霜云:“莫向卷中求。”师代云:“不得辜负老僧。却向屎坑里坐地作什么?”
   举石霜云:“须知有教外别传一句。”僧问:“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霜云非句。师云:“非句始是句。”
   举洞山云:“须知有佛向上事。”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师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
   举洞山云:“尘中不染丈夫儿。”师云:“拄杖但唤作拄杖。一切但唤作一切。”
   举:“法身清净一切声色尽是廉纤语话。不涉廉纤作么生是清净?”又云:“作么生是法身?”师云:“六不收。”又云:“三十三天二十八宿。”
   举古云:“如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师云:“身不可得一。切诸法岂是有也。所以古人道。无情有佛性。”又云:“无情不唤作法身说法。”
   师有时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已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子细点检来。有什么气息。亦是病。”
   举僧问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取净瓶至。国师云:“却安旧处着。”僧送安旧处。又来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古佛过去久矣。”师云:“无耪迹。”
   举僧问灌溪:“久向灌溪。到来败见个沤麻池。”溪云:“你败见沤麻池。且不识灌溪。”僧云:“如何是灌溪?”溪云:“劈箭急。”师云:“何不与第一机只对。”
   举韦监军见帐子画牛抵树。问僧:“牛抵树树抵牛?”无对。师代云:“归依佛法僧。”
   举老宿问僧:“闻说雪峰有球子话是不。”僧云:“不见说着。”宿云:“闻说有。”僧云:“败是师僧乱举。”宿云:“不乱举底事作么生?”无对。师代云:“某甲新到未曾参堂。”
   举佛问外道:“汝义以何为宗。”师代外道云:“者老和尚我识得你也。”外道云:“以一切不受为宗。”代佛云:“放过一着。”佛云:“汝以一切不受为宗耶?”代外道云:“者瞿昙莫教失却问。”
   举雪峰云:“尽大地是你。将谓别更有?”师云:“不见《楞严经》云:‘众生颠倒迷已逐物。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举教云:“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师云:“见定如今说话。何处有说不说。不见道。去不到去来不到来。举一切真如含一切?”师云:“唤什么作山河大地。”又云:“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师或拈拄杖示众云:“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
   师或画圆相云:“还有人出得么?”
   举教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师云:“释迦老子甚处去也。”
   举僧问投子:“如何是此经?”子云:“《维摩》,《法华》。”又问:“尘中不染丈夫儿时如何?”子云:“不着。”师云:“不唤作法身。不唤作第一义。亦为说法亦为说真空。”
   师因斋次。拈起匙箸云:“我不供养南僧。败供养北僧。”时有僧问:“为什么不供养南僧?”师云:“我要钝置伊。”僧云:“为什么败供养北僧?”师云:“一箭两垛。”有僧拈问:“败如前意作么生?”师云:“好即同荣。”
   师或时以拄杖打露柱一下云:“三乘十二分教。说得着么?”自云:“说不着。复云:“咄者野狐精。”僧问:“败如师意作么生?”师云:“张公吃酒李公醉。”
   举古云:“有惊人之句。”僧问:“如何是惊人之句?”师云:“响。”
   举国师云:“语渐也返常合道。论顿也不留耪迹。”师云:“拈槌竖拂弹指时节。若检点来。也未是无耪迹。”
   师有时拈拄杖云:“乾坤大地。杀活总在这里。”僧便问:“如何是杀?”师云:“七颠八倒。”僧云:“如何是活?”师云:“要作饭头。”僧云:“不杀不活时如何?”师便起云:“摩诃般若波罗蜜。”
   师有时云:“遇人即途中受用。”乃拈起拄杖云:“拄杖不是途。说话不是途。”
   举:法身吃饭,幻化空身即法身。”师云:“乾坤大地何处有也。物物不可得。以空鼻空。若约点检来。将谓合有与么说话。”
   举:“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师曰:“应化之身说。即是法身说。亦唤作觌体全真。以法身吃法身。”又云:“饭不是法身。拄杖不是法身。”
   师有时云:“宗门七纵八横。杀活临时。”僧便问:“如何是杀?”师云:“冬去春来。”僧云:“冬去春来时如何?”师云:“横担拄杖东西南北一任打野榸。”
   示众云:“任你横说竖说。未是宗门苗裔。若据宗门苗裔。是甚热碗鸣。三乘十二分教说梦。达磨西来说梦。若有老宿开堂为人说法。将利刀杀却百千万个。有什么过。”又云:“将谓合有与么说话底道理。”
   师一日云:“拈槌竖拂弹指扬眉一问一答。并不当向上宗乘。”僧便问:“如何是向上宗乘?”师云:“地下阎浮。大家总道得。败如闹市里坐朝时。猪肉案头茅坑里虫子。还有超佛越祖之谈么?”僧云:“有底不肯。”师云:“有底不肯。不可商量时便有。不商量时便无也。若约那个语话。体上会事。直言未到。见解偏枯。”
   师有时云:“我寻常道。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尽大地是法身。枉作个佛法中见。如今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见屋但唤作屋。”
   师有时云:“作而无作用而无用。”乃拈起拄杖云:“不是用而无用。唤什么作拄杖?”
   举丹霞云:“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师云:“拄杖不可不灵也。唤什么作百骸。甚处得来。”
   举:“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师云:“拄杖不是无为法。一切不是无为法。”
   举志公云:“鸡鸣丑。一颗圆光明已久。”师云:“脑后即不问你。三千里外道将一句来。”
   举睦州唤僧:“赵州吃茶入水之义。雪峰辊球。归宗拽石。经头以字。国师水碗。罗汉书字。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总是向上时节。”
   示众云:“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忘知于觉。觉即佛性矣。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
   师有时云:“一切处无不是说法。打钟打鼓时不可不是。若与么一切处亦不是有。一切处亦不是无。”又云:“不可说时即有。不说时便无也。若约提唱即未在。为人门中即得。”
   举:“生死涅槃合成一块。”乃拈起扇子云:“是什么?不是合成一块。得与么不灵利。直饶与么,也是鬼窟里作活计。”
   举:“僧问南泉。牛头未见四祖时。为什么百鸟衔花献。泉云:步步蹋佛阶梯。僧云:见后为什么不衔花献?泉云:‘直饶不来。犹较王老师一线道。'”师云:“南泉败解步步登高。不解従空放下。”僧云:“如何是步步登高?”师云:“香积世界。”僧云:“如何是従空放下?”师云:“填沟塞壑。”
   师有时云:“若问佛法两字。东西南北七纵八横。朝到西天暮归唐土。虽然如此。向后不得错举。”
   举祖师偈云:“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僧问:“如何是转处实能幽?”师云:“吃嘹舌头。老僧倒走三千里。”又问:“如何是随流认得性?”师云:“馒头ボ子。摩诃般若波罗蜜。”
   举玄沙与韦监军茶话次。军云:“占波国人语话稍难辨。何况五天梵语。还有人辨得么?”玄沙提起代子云:“识得这个即辨得?”师云:“玄沙何用繁辞。”又云:“适来道什么?”又云:“有什么难辨。”
   举古人云:“以空名召空色。”师云:“拄杖不是空名。召得不是空色。唤什么作拄杖。不是空名。”
   因南泉示众云:“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放。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放。不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处纳些些他总不见。”复有僧举似师。师云:“南泉水牯牛。随处纳些些。你道在牛内纳牛外纳。直饶你向这里说得纳处分明。我更问你。索牛在后。长庆云:你道古人前头为人后头为人。”
   举王大王向雪峰道:“拟葢一所佛殿去如何?”峰云:“大王何不葢取一所空王殿。”大王云:“请师样子。”峰展两手。师云:“一举四十九。”
   举报慈赞龙牙偈云:“日出连山月圆当户。不是无身不欲全露。”有僧问:“请师全露。”龙牙拨开帐子云:“还见么?”僧云:“不见。”牙云:“将眼来。”后报慈闻举云:“龙牙败道得一半。”师令僧举:“我与你道。”其僧便举。师云:“我不妨与你道。”
   师有时云:“诸方尽向绳墨里脱出。我者里即不然。”僧问:“未审和尚如何?”师云:“草鞋三十文买。”
   举:“揽真成立色相宛然。一切法不迁。”僧便问:“作么生是不迁?”师云:“还见灯笼么?”僧云:“见。”师云:“静处萨婆诃。”
   示众云:“你等诸人。每日上来下去。问讯即不无。若过水时将什么过?”有久住僧对云:“步。”师深喜之。
   举僧辞大随。随问:“什么处去?”僧云:“峨嵋礼拜普贤去。”随拈起拂子云:“文殊普贤总在者里。”其僧画一圆相。抛向背后。却展两手。随云:“侍者将一贴茶来与者僧。”师举了云:“我即不与么。”有僧云:“和尚又如何?”师云:“西天斩头截臂。者里自领出去。”
   举黄檗一日举手作捏势云:“天下老和尚总在者里。我若放一线道。従汝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捏。”僧问:“放一线道时如何?”檗云:“七纵八横。”又问:“不放过不消一捏时如何?”檗云:“普。”复有僧问师:“如何是七纵八横?”师云:“念老僧年老。”僧云:“如何是普?”师云:“天光回照。”僧云:“如何是天光回照?”师云:“骼缩少人知。”
   师有时云:“一颗圆光明已久。还有人问么?”僧便问:“如何是一颗圆光明已久?”师云:“西天斩头截臂。”又云:“除却须弥山。拈却佛殿脊。”
   师一日披袈娑云:“我抖擞法身也。总无对。”师云:“汝问我。”僧便问:“和尚抖擞法身意旨如何?”师云:“我也知你亲。”
   举玄沙示众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来。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槌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且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有僧请益师。师云:“你礼拜着。”僧礼拜起。师以拄杖便惶。僧退后。师云:“你不是患盲。”复唤近前。僧近前。师云:“你不是患聋。”乃竖起拄杖云:“还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你不是患哑。”其僧于此有省。
   举古云:“一言才举。大地全收。”师云:“且道是什么言?”自云:“春鸟啼时西岭上。”遂令僧:“你问我。”僧便问:“是什么言?”师云:“噫。”
   举马大师云:“一切语言是提婆宗。以此个为主。”师云:“好语。败是无人问。”僧便问:“如何是提婆宗?”师云:“西天九十六种。你是最下种。”
   举肇法师云:“诸法不异者。不可续凫截鹤。夷岳盈壑。然后为无异者哉?”师云:“长者天然长。短者天然短。”又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乃拈起拄杖云:“拄杖不是常住法。”
   举古云:“一念劫收一切智。”师拈起拄杖云:“乾坤大地总在上头。若透得去。拄杖也不见有。直饶与么。也是不着便。”
   举须菩提说法。帝释雨华。尊者问曰:“此华従天得耶。”帝曰:“弗也。”“従地得耶?”帝曰:“弗也。”“従人得耶?”帝曰:“弗也。”“従何得耶?”帝释举手。尊者云:“如是如是?”师云:“帝释举手处作么生?与你四大五蕴释迦老子同别。”
   举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师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贵图天下太平。”
   举禾山示众云:“有作家战将么出来。”时有僧出云:“未审彼中还有也无?”师云:“格。”
   举僧问雪峰:“佛未出世时如何?”峰横按拄杖而坐。师云:“常。”
   举德山问维那:“有几人新到。”那云:“八人。”山云:“唤典座来。一时生按过。”师拈云:“更说什么生按过。”
   举雪峰勘僧:“什么处去。”僧云:“识得即知去处。”峰云:“你是了事人。乱走作什么?”僧云:“莫涂皑人好。”峰云:“我即涂皑你。古人吹布毛作么生?与我说来看。”僧云:“残羹馊饭已有人吃了也。”师别前语云:“筑着便作屎臭气。”代后语云:“将谓是钻天鹞子。元来是死水里虾蟆。”
   举韶山勘僧云:“莫便是多口白头因么?”因云:“不敢。”山云:“有多少口。”因云:“遍身是。”山云:“大小二事向甚处屙?”因云:“向韶山口里屙。”山云:“有韶山口。即向韶山口里屙。无韶山口。向甚处屙?”因无语。山便打。师代云:“这话堕阿师。放你三十棒。”又代云:“将谓是师子儿。”又云:“韶山今日瓦解冰消。”
   举僧到曹溪。有守衣钵上座。提起衣云:“此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僧云:“为什么在上座手里?”座无语。师云:“彼彼不了。”师代云:“远向不如亲到。”又云:“将谓是师子儿。”
   举睦州问僧:“莫便是清华严么?”僧云:“不敢。”州云:“梦见华严么?”僧无语。”师云:“门前大狼籍生。”
   举湖南报慈垂语云:“我有一句子。遍大地。”僧便问:“如何是遍大地底句?”慈云:“无空缺。”师云:“不合与么道。”别云:“何不庵外问。”
   举南泉示众云:“昨夜三更。文殊普贤相打。各与二十棒。贬向二铁围山。”赵州出众云:“和尚棒教谁吃?”泉云:“王老师有什么过?”州便礼拜。师代云:“深领和尚慈悲。某甲归衣钵下。得个安乐。”
   举崇寿见僧做胡饼次。隔窗问云:“你还见我么?”僧云:“不见。”寿云:“还我胡饼钱来。”僧无语。师代云:“和尚礼拜饼绸好。”
   举僧问赵州:“如何是妙峰顶。”州云:“不答你者话。”僧云:“为什么不答。”州云:“我若答落在平地。”师代云:“俱胝和尚。”
   举长庆见僧来云:“何得无礼?”师代云:“某甲罪过。”又云:“甲辰乙已。”
   举长庆问秀才云:“佛教云:众生日用而不知。儒书亦云:‘日用而不知。'不知个什么?”秀才云:“不知大道。”师云:“灼然不知。”
   举僧问睦州:“灵山还有蛇不?”州云:“者蚯蚓。”师代云:“白骨连山。”
   举长庆拈拄杖云:“识得这个。一生参学事毕。”师云:“识得这个。为什么不住。”
   举云岩扫地次。道吾云:“何得太区区生?”岩云:“须知有不区区者。”吾云:“与么则第二月也。”岩竖起扫帚云:“这个是第几月?”吾拂袖出去。师云:“奴见婢殷勤。”
   举仰山问俗官云:“官居何位?”官云:“推官。”山乃竖起拂子云:“还推得这个么?”官无语。师代云:“久向和尚。”
   举僧到翠岩。值岩不在。乃下看主事。主事云:“参见和尚也未。”僧云:“未。”主事却指狗子云:“要见和尚。但礼拜者狗子。”僧无语。后翠岩归闻此语云:“作么生道免得与么无语?”师代云:“欲观其师先观弟子。”
   举座主就华严讲。请翠岩斋。岩云:“山僧有个问。座主若道得即斋。”岩便拈起胡饼云:“还具法身么?”主云:“具法身。”岩云:“与么则吃法身也。”主无语。本讲座主代云:“有什么过?”岩不肯。东使云:“诺诺。”师代云:“特谢和尚降重空筵。”
   举雪峰示众云:“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玄沙指面前火绸云:“火绸阔多少。”峰云:“似古镜阔。”沙云:“这老汉脚跟未点地在。”后东使拈问僧:“为复古镜致火绸与么大。火绸致古镜与么大?”西院云:“与么问人也未可在。”师云:“馊饭泥茶绸。”
   举僧问云居:“山河大地従何而有?”居云:“従妄想有。”僧云:“与某甲想出一遭金得么?”居便休去。僧不肯。师闻得云:“已是葛藤不能折合。得待伊道想出一遭金得么?”拈拄杖便打。
   举闽中韦监军。寻常见僧云:“某甲待官满。出江西湖南置一问。问杀江西湖南老宿。”僧云:“监军作么生问?”军云:“不劳手脚。”僧无语。师代云:“话堕也。”又云:“伏惟尚飨。”
   举王太傅问北院云:“古人道。普现色身遍行三昧。佛法为什么不到北俱卢洲?”院云:“败为遍行。所以不到。”师云:“如法置一问来。”
   举王太尉入佛殿指钵盂问僧:“这个是什么钵?”僧云:“药师钵。”尉云:“败闻有降龙钵。”僧云:“待有龙即降。”尉云:“忽遇蝗云获浪来又作么生?”僧云:“他亦不顾。”尉云:“话堕也。”玄沙云:“尽你神力走向什么处去。”保福云:“归依佛法僧。”百丈作覆钵势。师云:“他日生天莫辜负老僧。”主
   举地藏问崇寿:“你久后将什么利济于人?”寿云:“无不利济。”藏云:“无一法得利济。师云:“直饶与么也好吃棒。”又云:“当时但唤近前来。已后教伊无鹐啄处。”
   举泉州王太傅问僧:“上座住甚处?”僧云:“半月山。”傅云:“忽遇月头月尾又作么生?”僧无语。师代云:“将谓与么。更有与么。”
   举龙牙寻常道:“云居师兄得第二句。我得第一句。”西院云:“败如龙牙与么道。还扶得也无?”师云:“须礼拜云居始得。”西院云:“傍观者哂。”
   举崇寿问僧:“还见灯笼么?”僧云:“见。”寿云:“两个。”师代云:“三头两面。”又云:“七个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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