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般若研习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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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空法师 主讲

 


第一四一、一四二卷 新加坡居士林

   《金刚经》经文很明显的分出前后两部分。古德将此经正宗分经文分为「信、解、行、证」四大段,前半部是信解,后半部是行证。我先将前后两部分不同之处简单介绍,使我们能掌握全经要义,才知道这部经确实不可思议。
   『说明本经前后两大段之不同处。一、前半部经:约境明无住,以彰般若正智。二、后半部经:约心明无住,以显般若理体。』
   从这个简单的介绍,我们很清楚的看出本经前后不同之处。佛在本经指示修学的要领,「无住生心」。这句话的范围无尽深广,我们要先从粗显的执着处下手,才能显示我们修学的功夫。这是说明人事环境、物质环境,皆不能住,也不能执着。不执着就是般若智能。「彰」是彰明,与「显」的意思相同。前半部分五小段。
   『(1)是为将发大心修行者说。教以如何发心、度众、伏惑、断惑。』
   将发,还未发。想发心就非常可贵,只要有这个意思,诸佛如来就护念、加持,可见佛菩萨真正慈悲到了极处,也证明「佛氏门中,不舍一人」。将发大心,佛菩萨一定教导他这个法门。由此可知,这次在此处举行法会,凡是参与法会的同修,一定是将发大心者。若不是将发大心,怎会遇到这个法门?佛教导我们如何发心、如何度众、如何伏惑、如何断惑,功夫一层比一层深。《金刚经》上半部就是说明这些。
   『(2)遣粗执』。执着,真的是无量无边,无始劫以来习气太深重,我们要除习气,一定先从粗重这方面下手。『遣其于境缘上,生分别心,遂致住着之病。教之离相』。境是物质环境,缘是人事环境。物质、人事环境都是粗相,我们必须不执着。
   种种物质享受,我们能看淡、能放下,这就是在境上遣执。缘是感情方面的情执,父子之情、夫妇之情,也不能执着;执着就决定脱不了六道轮回。古德所谓「爱不重不生娑婆」,娑婆世界就是六道轮回,原因是情与爱的执着。「念不一不生净土」,一就是清净心,念佛的功夫在清净心、在一心不乱;念到一心,不夹杂妄念,就决定得生。
   如果念佛还夹杂妄念,往生就没有把握,所以念要一。净宗课诵本、仪规里都教我们「一心称念」,一心很重要!这是讲缘,于物质、人事环境中,我们不想生分别,自然生分别;不想打妄想,自然打妄想。分别、妄想、执着是无始劫来的习气,称作业障,于是起种种执着,这是病。佛教导我们,这些全是虚幻不实的,物质环境、人事环境皆不是真的,一定要看破放下。
   『(3)令其离相,是遣所执』。
   虽然也讲到能执这方面,但是重点是在所执着的,教我们先将所执着的看破放下。
   『(4)说离一切相,方为发菩提心。利益众生之菩萨,空其住着我法之病。二边不着。』
   这才显示自性本具的般若智能起作用,「彰」是起作用,智能起作用,离一切相。什么是发菩提心?离相就是发菩提心,并不是离相之外,另有一个菩提心可发,只要一切不执着就行了。离相是不执着,不执着就是菩提心,就是觉悟,执着就是迷惑。佛菩萨觉悟,佛译成中文就是「觉者」,菩萨意思是「觉悟的有情众生」。不执着就觉,凡夫不觉,因为样样执者。
   真正弘法利生的菩萨,一定是两边不着,就是空有两边皆离,决定没有四相,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如果还有四相,纵然能利益众生,决不是究竟的利益,给予众生一点小利益而已。什么小利益?令一切众生与佛法结个缘,这一生不能得受用
   『(5)明一切皆非』。一法不立,这是『以显般若正智之独真』。唯有般若智能是真的,一切万事万法,包括佛所说的一切法,都是因缘生法。缘生之法,当体即空,了不可得,这是说明「一切皆非」,教我们一切不要执着。这是前半部所讲的经义,有浅有深。
   后半部的经义有深无浅,是从心上讲的。心是能执着,万物是我们所执着的。所执着的要离,能执着的也不可以执着,只要执着一个能执着的我,依旧不能见性,还是障碍。
   『(1)是为已发大心修行者说』。《金刚经》从开讲以来,上半部总共讲了七十次,一次两小时;听了这一百四十个小时之后,应该升级、升等,是已发大心者。我们已经发了大心,最忌讳的是『发心而曰我能发、能度、能伏、能断等分别着我,仍须遣除』。我发了菩提心、我度众生,我已经伏烦恼,这是最忌讳的;因为有这一念,还是分别执着,老毛病没断尽。放下一些,放不下的还不少,必须更努力将这些情执舍弃。
   『(2)遣细执。即是于起心动念时,便不应住着。教之离念。』
   前半部说明相,相是所执着的。真正修行用功夫,前文是信解,此处是修行。修行从起心动念之处,将念放下,所以后半部的确难懂。起心动念将念放下,不是没有念了吗?这问题麻烦了!须菩提尊者代我们请教释迦牟尼佛,发起了后半部的经文。
   『(3)令其离念,是遣能执。』
   前半是说所执着的,后半是说能执着的。能执着比所执着的细微。
   『(4)说无有法发菩提,无有法名菩萨,以及一切法皆是佛法等。』这是后半部所讲的精华,精彩的教义。『空其住着我法二空之病。二边不着亦不着』。怕的是人空、法空,又执着空了。我、人不执着,法也不执着,空也不能执着,所以真的是「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如六祖大师在《坛经》讲的「本来无一物」。如果心里还有「本来无一物」,又有一物了,所以本来无一物也不可以有。六祖心里定没有一个本来无一物,这个意义很深。
   「说而无说,无说而说」。释迦牟尼佛讲经说法四十九年,没说一个字。正在说时,就是无说,不是说完以后才「无说」。所以说,愿解如来真实义,真正不容易。佛正在说时就是无说,说与无说同时,没有先后,实在是一桩事。「听而无听、无听而听」,听与无听也是一桩事,这称为妙法。说妙法,你又执着有个妙法,又坏了。没有妙法,没有才妙,有就不妙了。后半部的经义要这样体会,《金刚经》的味道才其味无穷。若不如此体会,完全着文字相就坏了。两边不住也不执着,心里真的若无其事,干干净净、明明了瞭,一切万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就是智能开了。
   前半部说「一切皆非」,后半部说「一切皆是」。若不懂佛的意思,以为《金刚经》前后矛盾,前半与后半反过来说。所以古人常说,「佛法无人说,虽智莫能解」。世间第一等聪明智能人也无法理解,因为他是从文字里看的,实际上佛所说的一切法,意在言外。所以,不能执着言语,不能执着文字,必须从言语文字体会言外之意,才是真正妙。
   『(5)明一切皆是,以明般若理体之一如』。后半部讲万法一如,无有一法不如。「如」,是一样的,决定没有两样,是一不是二。相就是性,性就是相,性相不二;理事不二,理就是事,事就是理;乃至于生佛不二,众生就是佛,佛就是众生。后半部的理很深,很难懂。古人用金与器作比喻,金比作体,器比作相,性相一如,金与器是一不是二。「以金做器,器器皆金」,从这个比喻体会经义。
   『此是万法本体,故一切法莫非实相』。不会的,佛讲「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会了的,佛讲「凡所有相,皆是实相」。这两句似乎话自相矛盾,其实,虚妄与实相是一不是二。佛用两种名词来讲,粗看好象不相干,细看,才知道世尊说法言词之巧妙善巧方便将宇宙人生真相说明。本来是不能说的,佛有方法说出,让我们从世尊言词、经典文字里体会他所说的真实义。这是前后两半部不相同之处。
   『最后结之曰「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全经义趣,尽在里许。』
   整部《金刚般若》就在这两句话。「不取于相」,不取就是不执着,相有,包括法相、非法相。法相包括六凡的法相、四圣的法相,乃至于一真法界的法相。非法相包括四空天的非法相,包括声闻、缘觉偏真涅盘的非法相,含摄尽了。皆不能取,因为全是众生迷执所现的幻相而已。诸佛与大菩萨在这些境界里,「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即《楞严经》说的「首楞严大定」亦即大乘经上时常赞叹的「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这两句话。
   金刚般若就在这两句话,一切法相都不执着,就是般若智能。在一切法相里都不动心,这个心就是「大圆镜智」,遍照法界,就是圆满菩提。不仅《金刚经》的义趣都在这两句,世尊四十九年所说的一切法,也包括尽了,乃至十方三世诸佛为一切众生所说的法,也不出这两句。这才知道,本经经义真正无有穷尽。
   『又前明一切皆非』。前半部,世尊所说的方式,用意何在?『令观不变之体』。是从这方面来说的。「一切皆非」,一切是指「相」,相不是性,教人离一切相而见性。离是心里不执着,不是离开外面的境界相。离开心里执着的妄相,就见性了。
   『后明一切皆是,令观随缘之用』。这与前文讲法完全相反。世尊说法善巧方便,「一切皆是」与「一切皆非」,也是一桩事。一切皆是,就是相、就是性。用金与器作比喻,器是器皿,如镯子、耳环、项链,说这不是金,这话正确。项链有银做的,有其它材料做的,怎可说项链就是金?所以相不是性,不能将相当作性。这是对初学的人讲的。
   入了境界,说项链是金做的,金就是项链,到那里找金?手镯也是金的、耳环也是金的,样样都是金的,相原来就是性。这种说法是教人「观随缘之用」。从用上看,样样都是;从性上看,一切皆非。性不是相,相不是性,相是性变现的,所以性相不二,性相一如。
   『前虽随缘而不变』。前半部主要是教人体会不变之性体,后半部『后虽不变而随缘』。有体一定有用,有体而不起作用,就变成声闻、缘觉,不足以为贵!佛与大菩萨,体用不二,如此,自己享受大自在,又能利益一切众生。在九法界内随心应量,众生有感,佛菩萨就有应,起作用。世尊说法之巧妙,仔细观察,在《金刚经》上可以学到很多东西,都可以应用在我们日常生活中,应用在处世待人接物。这是高等的智能,这种人高明!
   『综上诸说』。综是综合,总而言之『以观全经。全经旨趣,了了于心目中矣』。一定要牢牢记住这段文。前半部没有问题,很清楚;后半部还没讲,先标示出纲领。后半部读完之后,再看这段文,体会就深了,自然不一样。
   看下文的科题『约心明无住以显般若理体』。这一大段里又分为两个段落,修、证。『深观无住以进修』。修是修行,这是入第三个阶级。上半部讲过信解,到此处讲修行,最后一个段落讲证果,这四分清清楚楚。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这段经文,乍看似乎是另外开头,其实不是,经文紧接着前面而来的。《金刚经》版本自古流传最多,古时候的本子都是手抄本,字抄错、抄漏或者意思错会了,总是难免,于是仔细观察流通《金刚经》的本子,出入很大。若不细看,没有什么两样,仔细观察,一个字不同,意思完全不一样,所以《金刚经》必须仔细校勘。江味农居士为我们做了这个工作,我们采取的是他校定的本子。他有校勘记,印在经本后面,提供大家作参考。
   『此节经文,看似另起』。乍看似乎又是一个起头,『实则紧接前文而来』。我们要细心,一两个字颠倒,意思不相同。
   『长老问意是说,我法二执,已与发菩提心时,同时俱生。「降」则非发心,「住」则执我法。此正指示行人应向起心动念时用功。长老大慈,代众生再请开示根本方便。』
   佛教导我们要发菩提心,又要无住。无住就不能发心,一发心就有住。又要无住、又要发心,如何下手?这的确是个问题,其实,利根的人在前面就已经解决这个问题了。中下根性能破除粗惑,无法破除细惑。换句话说,听了以后无从下手。须菩提尊者知道中下根性的人有这种疑惑,自己又问不出来,他代我们发问,这是大慈大悲。
   前文「应云何住」,此处只是颠倒,「云何应住」,意思大大的不同。一般流通《金刚经》的本子,此处也是「应云何住」,就真的变成两个开端,可能就是以前抄写的人不小心,前面念得很熟,此处看错了眼,就这样写下来了。
   『前曰「应云何住」,是问菩提心应云何安住』。发了菩提心,这个心应该如何安住?
   『今曰「云何应住」』。意思不一样,『是问菩提心云何独应住着。若不住于此法,何谓发此心』。我们发菩提心,当然就住发菩提心。若不执着发菩提心,根本就没有菩提心。发什么菩提心?发菩提心,总要执着这个菩提心。这是般若的难处。
   念佛人求生西方极乐世界,确实有执着。《阿弥陀经》上教我们「执持名号」,就是要执着名号,执着往生西方的念头。佛教人一切都不能执着,现在教我们发菩提心,不就执着发菩提心吗?问的意思在此。『住既不可』。佛的教诲是不能执,『降又不得,将奈之何』。这真的是大问题,所以他问的意思,我们要清楚,与前文意思不同。
   『前云「应离一切相发菩提心」』这是世尊在前半部所讲的。『一切相赅摄甚广』。一切相当然包括发菩提心的相。『发菩提心之相,当亦在内。何既云「应离一切相」,又云「发菩提心」耶』。实在讲,这桩事对初学的人来说,真的是很大的困惑。有的人学佛一辈子,这个问题仍不清楚,天天嘴皮上挂着发菩提心,不知道什么是菩提心。有人讲解菩提心,几个钟点滔滔不绝,讲完之后还是莫名其妙,不晓得什么是菩提心。我们在这里总算得一点消息,原来「离一切相」就是菩提心。执着就不是菩提心,一切不执着就是「菩提心」。从这方面体会,后半部就很容易解决。
   『长老此问,又是曲为现前当来,一切粘滞不化者,请求开示耳。』
   这段请法的用意在此。确实有闻法的人,一面听一面执着,这是一般众生的通病,「滞而不化」。换言之,没有真正体会佛讲的意思,都是在言语上、在名相上,或者在心缘上起疑惑。疑就是障,不但障碍证果,障碍解悟,还将佛的意思错解。所以,须菩提这一问非常重要。
   佛告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当生如是心。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
   这段经文关键在发心、在生心、在灭度而实无灭度,这些都是非常关键的词语。
   『此正开示教导起心动念时,离相之方便也。』
   『「如是」』,指下三句。「如是」是指经文「当生如是心」,如是心就是下面三句,『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
   『现其本有曰「生」,显其本无曰「发」』意思不相同。本来没有,现在发心了,称为「发」。本来有,被东西障碍而不能现前,现在业障消了,现前了,称为「生」。生是本来有的,发是本来无的,意义不同。
   『众生本来同体』。尽虚空遍法界,情与无情同一体,所以世尊在《华严经》说:「情与无情,同圆种智」。初学的人看到这样的句子不能理解。有情是动物,无情是植物与矿物。我成佛了,一切有情众生也成佛了,这已很难体会,山河大地、动物、植物也成佛了,怎么讲得通?其中的意思深,一定要能真正明了,原来山河大地、一切万物与我同体。
   好比我们作梦,梦里有很多人、很多物,有山河大地、也有虚空,确实是同体的。一觉悟,全体即觉悟。我在梦里觉悟,梦里还有许多人还没觉悟,没有这个道理,所以确实是同圆种智。
   『灭度一切众生,乃应尽之天职』。「灭度」二字重要,「度」是帮助、协助。我们要帮助、协助一切众生。「灭」是灭烦恼。帮助一切众生灭烦恼,灭妄想、灭执着,灭六道十法界的果报。换句话说,众生没有成佛,我们的帮助就没有圆满。「灭」字是成佛的意义。四谛法「苦、集、灭、道」,灭就是灭道的灭,就是圆满菩提,圆证无上佛果,灭生死、灭无明烦恼。这是觉悟的人应当做的,是义务。
   譬如,我们手痒时,另一只手立刻帮他搔痒,因为同体,没有条件好说。诸佛菩萨对一切众生慈悲,这是「无缘大慈」。缘是指条件,无缘是没有条件的。「同体大悲」,一切万物与我同一体。凡夫迷了,不知道同一体,所以有分别、有执着、有彼此。诸佛菩萨没有彼此,知道是同一体,称之为「同体大悲,无缘大慈」,所以说「应尽之天职」。「天」是自然,应当做的,没有条件的。
   『若以为我当发此心』。若说,右手,我发心帮你忙!『便有』。这就是贡高我慢的意思。『矜张之意,便着相矣』。有这个意思在,就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就有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着相了。
   『故不曰「当发」,而曰「当生」者,以此』。这个意思就深了,所以后半部唯深无浅。
   『说一「应」字,是遣其着于菩提,破法执也』。应,应当生,对于菩提也不能执着。世尊说法时,一桩事说了许多名相,用意就是教我们「名是假名」,用不着执着,知道意思就对了,不要执在假名、假相上。为了破我们的执着,这些都是佛度化众生的善巧方便,让人从中面体会。离名字相、离言说相、离心缘相,才体会得这个意思。
   『说一「当生」,是遣其着于发心,破我执也』。说「应」、说「当生」,用意是破「我、法」二执。佛门许多日常术语,用意都是破执。譬如,我们问这个道场,我们现在一般讲庙,其实讲庙是错误的。庙里面是供养鬼神的,佛教道场称寺。寺、院、庵、堂,这是佛教的。现在一般把寺看作庙,就颠倒,这是让人迷惑不清,我们必须把它分得清清楚楚。
   寺里,我们问住多少「众」,不问这里住多少「人」。说人,着了人相、我相,四相具足。问多少众,破四相,「住多少个众缘和合的假相」。四大五蕴众缘和合,破执着的意思。佛法处处都是破执着,许多法相名词用意都是破执。
   『发无上正等正觉者』。这就是发大菩提心,大菩提心就是彻底觉悟之心。皈依三宝,皈依佛,佛就是觉悟,觉而不迷。你真正发心皈依三宝,就觉悟了。没觉悟时,起心动念为自己,这是凡夫。真正觉悟的人,起心动念为众生,不为自己。
   『须先觉了度众生是应尽之责』。佛在此教诲,我们决不能轻易看过。我应灭度一切众生,全心全力帮助一切众生破迷开悟、离苦得乐,这是觉悟了。我要真正受持读诵如来了义大法,为了帮助一切众生。我们先要晓得,帮助一切众生是我们自己本分的事,应该做的事,这是真的觉悟了。我凭什么帮助他?这话是迷人讲的。诸位查遍《大藏经》,从来没有一尊佛、没有一尊菩萨说过这样的话。佛菩萨帮助众生,觉得是应该的。帮助众生就是帮助自己,不肯帮助众生就是不肯帮助自己,自他不二。
   『且此责终未能尽』。《华严经》普贤菩萨十大愿王,总结都是这个愿无有穷尽,众生业果、菩萨愿力皆无有穷尽。『即尽,亦等于未尽』。「即尽」是成佛,等觉菩萨还没尽。成佛之后,一定倒驾慈航,所以说,尽了也等于未尽。
   『当生如是心』。佛劝导我们要生这样的心,这是我们的真心本性。无始劫以来,我们将自己的真心本性迷失了,今天在般若会上,佛帮我们唤醒,让我们觉悟,一定要发这种心。
   『无能度、无所度』。不能执着一个我能度,众生是为我所度。一执着就迷了,只管去做,所谓「莫执去做」。全心全力的做,做而无做,这就对了。心地干干净净,没有想到有我,也没有想到有人,可是做这些事从未终止,非常积极的做。
   『无分别、无所谓菩提、无所谓度、并无所谓发心』。这是真的发心,此时发心与生心就是一,不是二。『庶与清净觉心相应耳』。在做之中,清净心现前,清净心起作用。清净心从那里修?有人学佛,说世间太复杂,要到深山找个幽静地方修行。他不懂佛法,佛法的清净心是在红尘里锻炼出来的,所谓「即相离相,离即同时」。离相与即相不是两桩事,就在环境里清净心现前。不会修的,在这环境里被污染了;会修的,就在现前环境里得清净心。由此可知,染净不二!
   染净从觉与迷区别。迷了,心就被污染;觉悟了,心就清净。可见,与境界没有关系,关键在觉、迷。一入佛门,佛就将修行的总纲领、总原则教给我们。皈依佛,觉而不迷;皈依法,正而不邪;皈依僧,净而不染。佛教导我们修觉正净,觉正净都不离境缘。人事环境、物质环境皆不离开。换言之,真正修行、真正想成菩萨、成佛,不需要改变我们现前的生活环境,就在现前生活环境里、工作环境里,一觉就成就了。
   迷人,即使在佛菩萨的环境里还是迷,到古时候的丛林寺院,还是不觉。这是说明修行,一切时一切处、一切境缘中,只要心里有觉、有正、有净,都是道场。如果迷、邪、染,再大的寺院丛林,住一辈子也不是道场。所以大乘经说,「直心是道场」。直心是真心,就是一心,就是没有妄念,这就是道场,所在之处无不是道场。
   『本经天然分为信解修证四部分』。江味农居士的科判,就依这四分而分的。『而不可局其次第』。局是局限。信里也有解修证,解里也有信修证,任何一个都包含其它三部分,只是它主要讲那一部分,因此不能局限它的次第,它是活的。
   『虽分四,而不可局为四,学者应体会此意』。正如世尊在经上多次教我们,为人演说,乃至四句偈,功德不可思议。这四句偈是任何四句,无论是信分四句、或者解分四句、修分四句、证分四句,每一分都含摄其它分,意思是圆满的。所以,它确实有四分,但是不能局限在四分里,它是圆融的,与《华严经》的意思一样。《华严经》有次第、有圆融,所以「行布不碍圆融,圆融不碍行布」。用这两句话来看金刚般若,也是这个意思。
   何以故。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则非菩萨。
   这段经文与前文所说的,文字上完全相同,一个字也没有更动。
   『我人众寿四相,虽同于前』。可是意思不一样,『而意甚细』。前文这句话是在第一大段信的部分,现在这话是在修行的这段,意义不一样,浅深差别很大,此处意思甚细。
『盖已一切不着,但着于上求下化极微细之分别耳』。此处我们很明显的体会,前半部是为将要发心的人说的,此处是为已经发大心,已经在修行的人而说。所以,说的话一样,意思不一样。权教菩萨们,真的有上求佛道,下化众生的念头。念头纵然再微细,还是执着,就不能见性。
   《金刚经》的境界是圆教初住以上的境界,就是《华严经》四十一位法身大士的境界。还有上求佛道的心,还有下化众生的念头,就不能见性。纵然成佛,你成的是十法界的佛,出不了十法界;必须破一品无明,证一分法身,才出十法界,即是一真法界。《华严经》是一真法界的菩萨境界,不是十法界。十法界细执,六道凡夫粗执。舍弃粗执可以脱离六道轮回,出不了十法界;细执破除之后,才能出十法界,住一真法界。前后差别在此,用这种说法,大家更容易体会。前半部教人出六道,后半部教人出十法界,即证一真法界。
   『若微细分别未净,我相病根仍在』。虽很微细,但它确实在。『虽曰「菩萨」,名不副实矣。擏策之意深哉。』。我们称这些菩萨为权教小乘,权教就不是真的菩萨。破一品无明,见一分真性,才是真的菩萨。相宗说,「同生性、异生性」。「破一分无明见一分真性」是同生性,因为与诸佛如来用的是真心,同一个心。如果细惑未破,还是用八识;八识是妄心,依旧用的是八识五十一心所。我们在楞严会上看到,用八识五十一心所的人可以证得阿罗汉、辟支佛,不能成为法身大士。因为往上去,决定不能用八识心,那是妄心,所以真正的佛法超越世间法。
   高级佛法不用心意识,金刚般若不用心意识,所以这些东西完全没用。佛教的因明是小乘的、大乘初学的,还没有入门。初学的称为大乘始教。贤首家讲「小、始、终、顿、圆」,大乘始教还有用,大乘终教就没用处了。这个方法虽好,而坚固的执着,在佛法修持上永远无法提升,只在第一点阶位上,不能再进步。所以,佛法真正超越世间法。
   「虽曰菩萨,名不副实矣」。这个标准就是法身大士,与法身大士一比,他不是真正的菩萨。由此可知,我们要在这方面用功夫,破四相非常重要。其实《金刚经》讲得很透彻,教我们起心动念想众生。这个方法妙极了!将我们的念头大而化之,不要断我执,我执自然没有。起心动念都想一切众生,不要为自己着想,这就是金刚般若教我们的方法。
   所以者何。须菩提。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
   这句经文是活句,有两种读法:「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两种读法是一个意思,肯定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此句有二义。可作两种读法。 (1)「法」字断句。意谓发正觉者,实无有法』。「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就是无上正等觉。实无有法,实在没有法子发这个心。『以无上正等觉,即是究竟清净』。我发无上正等正觉,有这一念就不清净,就错了。
   『清净觉中,不染一尘,名为菩提,实无分别心』。有一个等觉、正等正觉、无上正等正觉,还有这么多分别执着在,这样的心不清净,不觉。『故必实无有法,乃名发无上正等觉者』。实无有法,心清净,心里什么也没有,这是真的发了无上菩提心。只要有念,就不是无上菩提心。清净心中一个妄念也没有,就称为「无上正等正觉」,这才是真正发菩提心。「我已经发了菩提心」,那就迷到家了!你还有我相、我见,那里是菩提心?小乘须陀洹也不如。小乘证得须陀洹果,也没有说「我证得须陀洹果」。
   由此可知,每位在座的同学不是才学佛,过去生生世世,无量劫来善根深厚;佛在经上讲得很清楚,都是过去生中已经在无量无边诸佛如来所种善根。为什么今天还落得这种地步?「我」发菩提心,「我」学般若,生生世世始终没有将「我」忘掉,所以无量劫来落得今天这个地步。这是我们的病根。
   病根虽然找出来,想除掉病根还真不容易!想到此处,除了带业往生,真的没有第二条路好走。若不求带业往生,就要断根,就要破四相、破四见。四相破了就超出六道,四见破了才能出十法界。无论修学任何宗派法门,这是原理。我们求带业往生,也要在这里下功夫。因为情执愈淡,我们往生愈有把握,往生的品位愈高,到西方极乐世界成佛的时间提前,所以很有必要。
   『(2)「无」字断句』。从「实无」断句。『意谓,有法发无上正等觉,实无如此事理』。无论从理上、从事上讲皆没有。若以为有一个方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佛说,无论从事上讲、从理上讲,实无。实在没有。这是讲真话,懂得前面的意思,这个意思就明白了。心里确实什么都没有,那个心就是菩提心;心里才有一物,那个心就是妄心,有妄想、无明、执着。由此可知,佛法修的是清净心。清净心里不能有一点点东西。几时心清净了,无量无边的法门,包括一切世间法,没有一样不通达,这是般若经上说的「般若无知」。「无知」是般若。我们今天犯的毛病是求知。与般若恰恰相反。求知的知是邪见、妄想。
   清凉大师在《华严经疏钞》经题说过,「有解无行,增长邪见;有行无解,增长无明」。解是读诵,行是受持。行就是修清净心、修觉正净。有解无行,没有认真修觉正净,增长邪见,学得愈多,邪知邪见愈多。所以教下主张「解行相应」。般若就是解行相应,解与行不能分的。唯独净土宗可以「有行无解」,也能往生。净土之殊胜,为一切诸佛如来所赞叹,就是殊胜在此。其它法门水谁若有行无解,就堕在无明里。

  

金刚般若研习报告
第一四三、一四四卷 新加坡居士林

   『发而无发,乃为真发。住降在其中矣。须知当生如是心,便是无住而住。「应灭度一切众生」三句,是降伏其心之意也。』
   「发而无发,乃为真发」。令人真正发心,这是无发。发而无发的意思很微妙,说不发就是真发。云云众生都没有发菩提心,他们是不是真的发菩提心?不是的,这个「无发」是什么念头也没有,才是真正发菩提心。有发菩提心的念头,不是菩提心;有世间名闻利养的念头,当然更不是菩提心。所以,有念则非,无念即是。无念是无一切妄念。发一念菩提心的,还是个妄念。发一个成佛的心,也是妄念。
   本性本来具足的般若智能,这是正念。佛在楞严会上说,「六根门头放光动地」,宗门也常用,这是正念。我们眼能见,见是正念;耳能听,听是正念;鼻能嗅,舌能尝,皆是正念。这是真正的般若智能,见一切色清清楚楚、了了分明,没有起一个念头。不能说没有起一个念头就看不见,其实看得很清楚。起一念,就是无明。
   我们看到眼前的花,很美,这是无明,因为起分别执着。当我们见一切色时,没有分别执着、没有动念头,《金刚经》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这是我们的「见性」、见到「色性」,这是真见。交光大师在《楞严正脉》中主张「舍识用根」,这就是诸佛如来。诸佛如来与我们不同之处,我们眼见就起心动念、分别执着,他们眼见不起心不动念、不分别不执着。
   我们问佛,这是什么?佛讲「这是花」,他不是有分别了吗?他是依照我们的分别而分别,他自己没有分别。我们说这是花,他就恒顺众生,也称这是花。他自己如果分别,就是凡夫。
   中国道家老子的《道德经》第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他也晓得名字是假的,名字是人从分别执着建立的。离开一切分别执着,没有名。我们说这些花,这是红色的、那是黄色的,都是分别执着。所以,佛为我们说这些经法,是随顺我们的分别,随顺我们的执着而说的;离开一切分别执着,佛一个字也没有说。
   对佛而言,释迦牟尼佛一生,没有说过一个字;对我们而言,佛讲经说法四十九年,三百余会。这正是所谓,「说而无说,无说而说」。我们的毛病是听佛所说,都以为是真的,这就坏了。如果我们也会「听而无听,无听而听」,立刻就成菩萨、成佛,很快就契入了。佛会说,我们不会听。
   我们在经典上看到,释迦牟尼佛还没说完一部经,有的人开悟、有的人证果。因为那些人会听,听而无听,无听而听,所以他开悟、证果。我们听佛讲经,字字落实,错在此。大家要是把握这个关键,修学真的是一帆风顺。不敢说证果,开悟真的有指望;彻悟没有把握,小悟、大悟真的有把握。如果处处还落实,悟门就被堵塞了。读经、学教,学多了,其实没用。开悟以后才广学多闻,成就后得智。没有开悟,三藏十二部经典,读一百年,恐怕也不能开悟。真正开悟之后,这部《大藏经》,我相信,三个月你就全部读完了。眼一到,全明白了!所以诸位一定要知道「悟后起修」。
   现在很多观念错误,以为一定先要广学多闻,实际是不清楚四弘誓愿。四弘誓愿第一是,「烦恼无尽誓愿断」,烦恼断了,清净心现前,才广学多闻。「法门无量誓愿学」,无量无边的法门,短短几个月时间,决定一切通达。佛教修学的方法与世间法不同,现在我们学佛用世间的方法,永远不会开悟,永远不得利益。
   「发心」是相当不容易的。菩提心不发就是凡夫,真正发菩提心就是圆教初住菩萨。原来菩提心有这么多条件,若不具足这些条件就不是发菩提心。如果心里还存有发菩提心的念头,这种人没有发菩提心。菩提心是真心、真如本性。圆初住菩萨「破一品无明,见一分真性」,真性就是菩提心。菩提是觉。只要有个发的念头在,就将我们的真心障碍住,就不是发心。真正觉心现前,确实一个妄念也没有。发错误了,不发也错误,一定是发而无发,无发而发,才是真发。诸位细细多念几遍,才能体会这个意思,正是《金刚经》所说的,两边不住,中道也不存,这是真性现前的样子。
   前面须菩提尊者问,无论初学或者老修行,心要安住在那里?妄想要如何降伏?世尊这一句话,将这些问题答复了,所以说「住降在其中矣」。
   「须知当生如是心,便是无住而住」。佛菩萨与凡夫不同之处,就在他的心是「住而无住,无住而住」。凡夫的心「有住」,四空天人、小乘圣者是住在「无住」,落在有、无,总是两边。诸佛菩萨是两边不离,高明在此,虽发心而若无其事,真发心。四弘誓愿就是发菩提心的相,他确实有度众生的意愿,真的在断烦恼,学法门,不疲不厌。怎么说无发?他并没有感觉「我发菩提心了」;念念要度一切众生,并没有想到「我要度一切众生」;念念在断烦恼,也没有想到「我要断烦恼」;若无其事,心里干干净净、明明了瞭,而在事相上不疲不厌。
   《普贤行愿品》说「无有疲厌」。诸位从这些地方体会、领悟,佛菩萨与凡夫、二乘权教不同之处,就明了了。一丝一毫也不能差错,真是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应灭度一切众生」,前面第一百一十二段经文,「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这三句就是降伏其心的意思。『三事只是一事』。三桩事只是一桩事,也就是从一桩事的三面,将这一桩事看清楚。
   『「降伏」原为不降之降』。有一个降伏的念头,怎能降伏得了?禅宗二祖慧可大师心不安,因为妄想多、妄念多,所以找达摩祖师安心。安心,就是『云何降伏其心』。达摩祖师很厉害,立即伸出手,「你将心拿来,我替你安!」你把心拿来,我替你降伏。这句话是教他回光返照,慧可大师找不到心,他是个聪明人,说「觅心了不得!」没有心,还有什么安不安,想不想?真有心才能降伏,根本没有心!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是妄想,不是真的。我们只要觉察它是妄,就没事,不要当真,不必去想,它就没有,就降了。愈是想它,就愈麻烦。
   『「发心」即是无发而发。此皆破我遣执之微妙方法』。确实妙!但是很不容易体会,须细心体会。凡夫心很粗,境界极其微细。从前文一直听下来,经文的意思能体会一些。如果前面没听,一下看到这一句,会莫名其妙,因为体会还不够。将它应用在日常生活上才管用,所以末后二句嘱咐我们要『悉心领会』。悉是圆满、完全的意思。全心的领会,领悟、体会。『方为善用功者』。能将它用在日常生活中,不知不觉的发心,才是真正会用功。
   下一段经文,科题是『举果明因』。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
   『此引往事为证。其时证无生法忍,位在八地。』
   这是世尊举过去的事情作证,就是三转法轮之示证转,一般讲「现身说法」,以自己修行证果作为明显的例子,那时他证八地菩萨果位。
   『世尊防闻上说者』。防是预防,唯恐有些人听前面所说,没听清楚而产生疑问或产生误会。『疑谓发心无法,云何得果。故举果以明之』。前文「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无法发心,将来如何证果?证果一定要有因,所以佛在此赶紧补充说明是真发心。发心不能着发心的相,着相就错。
   『若知得果者,乃是无得而得,则发心者,必应无发而发也。』
   果是「无得而得」,因为「无上菩提」是「无上正等正觉」。这是自己本来有的,得什么?如果本来没有,现在得到了,才是「得」。我们必须了解这个事实,才听得懂佛讲的这些话。一般人误会,以为我们没有无上菩提,好不容易修得。不但无上菩提是本有的,乃至世出世间一切法,莫非本自具足。
   六祖惠能大师开悟之后,向五祖提出他的报告,「何期自性,本自具足」。「本自」就是一样也不缺,乃至现在所享受的物质环境、金银财宝,都是自性具足的。若不是自性具足的,世间怎会有这些东西?既是自性具足的,从那里得?佛法教导我们明心见性,心性中本来有,因为自己迷了,以为没有。迷是无明,明心就是无明又明了。
   无明时,不见性,性在面前,并没有离开,而是自己不认识。一下觉悟了,无明没有了。觉悟了才认识性,才知道世出世间一切万事万法,都是自性本来具足的;不但具足,而且能生万法。世出世间一切法,都是从自性生出的;因为它本自具足。本自具足是因,遇到缘就生了。缘是心想,想什么就生什么,不可思议。佛在大经上常教我们,「一切法从心想生」。我们清楚事实真相,才晓得自己一天到晚打妄想,不得了!因为想什么就生什么。因此,世尊在本经教我们,「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无所住,于一切法决定不能执着,因为它是心性生的,心性当体即空,了不可得,怎能执着?因为它能生一切万法,所以教我们念佛,想佛就生佛,想菩萨就生菩萨。
   由此,我们体会,念佛法门是真正不可思议的法门。十方三世一切诸佛如来怎么成佛的?明白这个道理,自然就知道,念佛成佛的!念佛就成佛,不念佛成不了佛。所以,决定不可以念「贪、瞋、痴」。世间人都在念贪瞋痴,贪瞋痴是三恶道。天天念贪,将来就到饿鬼道。瞋恚,堕地狱道。愚痴,堕畜生道。真正将贪瞋痴舍弃,这是很不容易的事,因为业障是无始劫来的习气,不知不觉又起来。
   净宗的方法很妙,念头一起,用「阿弥陀佛」名号将念头换过来。这个功夫用久了,用熟了,确实一切妄想分别执着,用一句佛号取而代之,就成功了,这一生就成佛了。了解这些道理与事实,才知道佛讲「发而无发、无发而发;得而无得、无得而得」,皆是真相。
   『此事前后两引之,而命意不同有三』。这桩事就是佛在然灯佛所,承蒙然灯佛为他授记。前文我们看到一次,此处又看到一次,这是世尊证八地果位的事。
   『(1)前问于法有所得否。答曰于法实所无得。其意重在「得」字。此中则重在「法」字。以无法得菩提,证明上文无法发菩提之义也』。世尊两次引用这桩事。可是用意不一样。前文是问「无生法忍」有没有所得,用意在「得」。这一段的重点在「法」,无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2)前问中「法」字,是指无生法忍。此中「法」字,即指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同样是「法」字,所指的不一样。『因不住法,故今曰圆满证得究竟果法而成如来。如是因,如是果。丝毫不爽』。佛为他授记,得无生法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那是佛讲的,他自己没有这个念头。若自己有此念头,佛也不会给他授记。自己确实没有这个意念,但确实提升至那么高的层次。
   佛在经上说了一句非常有名的话,「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一切圣贤,包括小乘,从小乘初果至大乘圆教等觉菩萨。为什么佛说这么多的差别相?小乘四果四向、大乘五十一个阶级,其实真正修行人心里确实没有执着,也没有分别、没有念头。四果四向皆是世尊对凡夫说的,凡夫没有证得这个果位。菩萨在无为法中有浅深不同,浅的,佛就讲位次低,深的,佛就说他的位次高。无论浅深,修无为法的人心地清净,没有染着,也就是清净心的纯度不一样,愈是高位的愈纯净。
   诸位如果明了这一点,对于西方极乐世界的环境,那个地方的人没有名字,居住的地方也没有街道名称、没有门牌号码,每个人相貌都一样,就不觉得奇怪。再告诉诸位一件事实,极乐世界没有四土、三辈,也没有九品。如果有这些,心那能清净?又是分别、妄想、执着。由此可知,四土、三辈、九品是佛对我们讲的。西方极乐世界是有这些事,但是那些人心里没有分别执着。
   住在西方极乐世界,的确有四土、三辈、九品,而他们心里没有这个念头。他们着重的是清净心,不是品位。坚固的执着,「我一定要一心不乱,一定要上品上生」,但生到西方极乐世界品位很低,原因是心不清净。一切都不执着,根本没有想到品位的人,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品位反而高,因为与这里讲的道理相应。理与事皆清楚明白,决定不能有分别执着,就与经义相应。
   『(3)前问于法有所得否,是举果明因。然「法」字是指无生法忍,故只举八地果,明发心因。此中之「法」,是指无上菩提,故应以两重因果释之,于义方圆』。意思才能讲得圆。然灯佛为释迦牟尼佛授记,道理在此。八地菩萨距离如来果地已经相当接近,如果心地清净,一尘不染,速度相当快速。因果的道理包含世出世间一切法门,一切法不离因果,这是我们必须知道的。
   『说一「如来」,即含有不应住法意在矣』。经上凡是说「如来」,都是从性德上说的。性德一尘不染,那有住与不住?说住、说不住,皆错了。『如来是性德之称,觉性圆明,岂有法尘。,作佛时如此,则昔在八地时,其心无法尘也可知』。说住是法尘,说不住也是法尘。不但在八地,即使在初信位上,都已经不执着法尘,对于四相,都不执着。圆教初信位,等于小乘初果。
   佛提出这个问题,考考须菩提尊者,「你的意思如何?」须菩提很有智能,不辜负世尊的教导。
   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佛于然灯佛所。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不也』是活句,不可以当作否定词。用现代话说,意思是「不可以这样讲法」,所以它不是否定词,也不是肯定。我们要懂答复的意思,《金刚经》中的问答,这种的情形很多。
   『「不也」,活句。谓非无法非有法也』。不能说有法,也不能说无法。说无法,则有法;说有法,则无法。这种讲法,初听的人以为,这说的是什么话?到底是有或无?其实,佛讲的才是真话。讲无、讲有,皆是妄语,不是真实的。这话才是真实的,与事实真相完全相应。「非无法」,非无就是有,事上是有;「非有法」就是无,理上即是无。这个答复,理、事两边皆说到了,理事圆融,真正是两边不住,答得妙。
   『彼时正蒙授记当来作佛。许其将来得证果法之称也。故非无法』。世尊证八地果位,确实遇到然灯佛。然灯佛讲经说法,菩萨每会必到,蒙佛授记。事上,确实有此事,所以说「非无法」。
   『然彼时实以证无生法忍,一法不生,而蒙授记。故非有法也』。回向偈云,「花开见佛悟无生」,这就是「无生法忍」。为什么称无生法?「法」是一切万法,世出世间一切法,佛法称之为十法界依正庄严。「无生」,就是十法界依正庄严不生不灭。佛见到一切法不生不灭,大菩萨们也见到了,一切法确实不生不灭,而我们没见到。我们看到一切法明明有生有灭,动物有生老病死,植物有生住异灭,矿物、星球有成住坏空,这些都是生灭相。佛菩萨告诉我们,不生不灭是真相,生灭相是假相。
   譬如看电影,银幕上的相有生有灭,而到放电影的机房看底片,不生不灭。一切万法是「剎那九百生灭业因果报的相续相」。我们看的是相续相,看电影画面;佛菩萨看的是真相,看底片。电影画面是假的,底片是真的。一切法确实不生不灭!
   「忍」是承认、同意、认可的意思。我同意佛的说法,肯定佛的说法没错。一切法有生有灭是错误的见解,一切法不生不灭是正确的见解,这是「无生法忍」的意思。八地菩萨才见到阿赖耶的微细相,就是剎那生灭相,所以八地菩萨肯定承认佛讲的话没错,他也亲自见到一切法不生不灭。我们现在将生死看成大事,没这回事,那有生死?是自己看走眼了,自己在打妄想。他见到了,佛才为他授记。从这个事实看,就是「无有法」。那来的法?
   《楞严经》说,境界相是「当处出生,当处灭尽」。当处是同时,生与灭是同时,不是异时,可见速度多么快。如果用弹指计算,一秒钟两个十万八千,二十一万六千分之一秒,生灭不是同时吗!这是《楞严经》说的。佛讲这话,大概对我们这些粗心大意的人,都不是讲真实话。真实的,可能比这还要加几倍,所以它生灭是同时的。同时的,生灭也说不上,这是「非有法」的意思。
   『总以显明心无法以求得,而后可得』。这是总纲领,非常重要。我们心里有求,就求不得;心里不求,就得到了。凡夫心里都有求,所以能求得的非常有限,只是性德的亿万分之一。如果不求,所得到的是圆满的,因为无求才是圆满的真心。我用真诚心、用清净心求,你的真诚与清净都不圆满;因为心里有个清净就不清净,心里有个慈悲就不慈悲。有夹杂就不纯净。真正纯净发心「发而无发,无发而发」是真慈悲;清净心,「净而无净,无净而净」是真清净。诸位细细从此处体会,才会用功,才晓得如何修行。这是属于高级的修行方法,所以「无法以求得,而后可得」。
   『若住法求得,便不能得。则不应住法发心,其义昭然』。这些意思,不能不清楚明了。大家从无量劫以来,生生世世修行,供养无量无边诸佛如来,今天还落到如此地步,就是发心而心有住,不然早成菩萨、早成佛果了。我们听到佛的开示,真正明了事实,从今而后,决定要遵守「无住生心,生心无住」,就成功了。无论修学任何法门,都一帆风顺,都会圆满成就。尊者答复得好,与事实真相毫无违背,所以佛为他印证。
   佛言。如是如是。
   佛说,你的看法很正确,一点也不错。
   须菩提。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这一句话是为他印证,实在没有法得无上正等正觉。『「如是」,不谬也。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觉性圆明,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因为觉性圆明,就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若有法尘,便非圆明』。有「得」的念头,即是法尘;有「修」的念头,也是法尘;有「证」的念头,还是法尘。六祖惠能说,「本来无一物」。如果我们听了,有个「本来无一物」,又糟了!「本来无一物」也没有。这很难懂,就怕我们听错了意思,所以佛不得已说,「言语道断,心行处灭;起心即错,动念皆乖」。最后为我们这样说法,不可以起心动念,这是「觉性圆明」显现。
   佛菩萨的心,无论在什么境界上,在十法界,顺境、逆境,佛的心从未动过。他用的是圆满的真心,没有起心动念。起心动念而不迷惑,就是菩萨。菩萨是「觉有情」,就是三皈说的「觉而不迷、正而不邪、净而不染」。虽然起心动念,却能保持觉、正、净,这就是菩萨。凡夫起心动念是迷、邪、染,就变现六道。佛菩萨起心动念依觉、正、净,所以变的是四圣法界,就是清净的报土;我们这里是秽恶的报土。这也证明「一切法从心想生」。佛心不动,心像一面镜子,干干净净,真的是一尘不染。
   『「实无」,谓彼时在燃灯佛所,实无丝毫有法得成如来之心也。』
   在然灯佛处,佛为他授记,说他得无生法忍,而他自己没有这个念头。佛为他授记,你将来会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他也没这个念头。这个意思,与佛在全经总结时,说的二句话,完全相应。佛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他本身做到了,在然灯佛所的时候,佛为他授记,他不取于相(没有着相),如如不动。
   『实因心中无此果法,而后得成如来』。如来也是个假名,都是不得已而建立的。建立这些假名,为了帮助一切众生,言说教诲方便而设立的。我们要知道佛的用意,这些名相可以用,但不能执着。
   『使知虽得而实无所得,方为性德圆彰之如来』。这是真的如来,一点也不假。「如来」这个意思非常深广。如来者,「今佛如古佛之再来」,佛佛道同,没有两样,智能、德能无不圆满。世尊在此经从事相上,「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这句解释真的是妙不可言。「诸法如义」,诸法是一切法,如是。一切法是指法相,相如其性,事如其理,无有一法不如,没有一桩事不如,一切皆如,这是禅宗明心见性以后的境界。心性在那里?菩提在那里?真心在那里?无有一法不是,法法皆是!所谓「头头是道,左右逢源」。源就是根源,根源就是真如本性。
   须菩提。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然灯佛则不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
   末后三句是然灯佛说的,世尊为我们转述。『昔日授记』。昔日在然灯佛所蒙佛授记,由于证无生法忍,他的心真正清净了,真正「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实由于证无生忍』。他真做到了,然灯佛才为他授记。
   『发觉初心之菩萨,若知得有法则不授记,无法乃与授记』。这是教导初心菩萨必须知道,有法,为你授什么记!我曾说过,特别是对于发心讲经说法的人,每天读诵研究,一肚子的佛法,佛会不会为你授记?装满一肚子佛法,就是一肚子垃圾,错了。我教你们的方法很特殊,心要干干净净、空空洞洞,什么都没有,才是真正的佛法。这个教法不是我发明的,而是我的老师传给我的。
   我在台中求学,在李老师会下听经十年,李老师不准我做笔记,因为做笔记,就有法。他就是杜绝我,不让我有法,我得他这个好处太多。他不让我有,这种听法才真正听懂。意思听明白之后,复讲时,喜欢怎么讲就怎么讲,都不会讲错,长说、短说、深说、浅说,就自在了。肚子里有法就不自在,有限制、有范围,不能随意。什么都没有才能随意,这是真的。当然现在一下得不到,但要慢慢培养。譬如学讲经,开头要写讲稿、写大纲,以后逐渐要减少,真正的功夫,要真正能体会经义。
   过去老师教我,听经要听「教理」,就是听经中所说的道理。理通了,所有一切都贯通了。诸佛如来所说的经是同一个理,若能把握教理,则一切贯通。所谓「大开圆解」,与宗门的「大澈大悟」没有两样。如果没有这能力,不得已而求其次,听「教义」。虽然不能大开圆解,对于与这部经接近的经典都能懂得。换句话说,听一部经,不能只懂一部。
   老师教学生,要选灵活的学生,能举一反三,我教你一部,你就能通好多部,这种好教;教二三部,全都懂了,老师就不费力气,很自在了。教一样懂一样,三藏十二部,教几百年也教不完,那不累死人!所以一般老师不喜欢这种学生。会听教理、会听教义才有味道,然后真的是活学,活用,没有一个字是呆板的,这才晓得佛经趣味无穷。世间什么样的乐,不如读佛经快乐,真正享受。要是不懂,佛经愈念愈苦,那有外面玩快乐。真正尝到味道,才晓得法味无穷,法喜充满。
   从此处培养,体会这个教学是最好的,但是得有条件,条件是心清净、真诚。总之,妄想少、执着少,才能入门。妄想多、执着很重的人,就不太容易领悟,这个方法对他们没效。名利看得很淡,妄想少,心地清净、真诚的学习,只要具足这些条件,就能快速从这个门入。
   训练讲经的方法是复讲,这是中国自古以来所用的老办法。今天两个小时,你在此地听这一段经文,听完之后,不要去准备,也不要想,明天早晨,你将这段经文重新讲一遍给大家听,能讲多少算多少。我讲两个小时,你能讲十分钟、二十分钟都行,就是不能将思惟放进去,因为那是第六意识,愈讲愈纯熟,开始可能十分钟,慢慢至十五分钟、二十分钟,逐渐进步。
   马来亚来的蔡居士在台湾念书时,我就认识他,参加台中慈光讲座,李老师为他们编撰「佛学十四讲表」。李老师那一张表解讲一个小时,讲完之后,我把这些学生找来复讲,他们讲,五分钟就讲完了。但是,用这个方法练,练到现在也不错,他在马来西亚到处讲经。这就说明,古人的方法与今人不同,但是古人这个方法,确实需要本身有条件的,没有条件就难了。真是上根利智很容易得力,中下根性就没法训练。
   现在有录音带、有录像带,可以反复听,不断的听。换句话说,中下根性的人都能入得进去,因为听的遍数多。我们那时听经只有一遍,没有第二遍。一遍要不能将意思搞清楚,就没有办法。老师讲经不重复的,而且不能问。如果这段没听清楚,「老师,这一句,请你再讲一讲」;老师打你几个耳光,还是不讲。如果打了还讲,你就会偷懒,下一次没听懂,顶多挨一下打,还是听得到。打了不讲,你就没有指望了,所以听的时候就不能不全神贯注。他要求的是决定不能打一个妄想,要全神贯注。所以要晓得,「无得」才是真正得,唯有心地清净才能体会。
   佛菩萨讲的,我们无法体会,原因是妄想杂念、分别执着太多,障碍住。其实,佛所讲的,全是我们清净心中本来具足的,不是外面来的,那有不懂的道理。佛是讲我们自性的《金刚经》,用他自性的《金刚经》将我们的自性金刚般若引出来,我们的金刚般若与世尊的金刚般若没有两样,这样真的成就了。佛讲经真正目的在此,我们要懂得,才晓得应该如何学习。所以,有法就不会为你授记,一定到无法时才为你授记。无法,即是清净心现前。
   佛门的确有感应。如果自己清净心没现前,常见到佛菩萨、见到光、见到瑞相,那是妖魔鬼怪变化成佛菩萨来诱惑你、欺骗你。你看了好欢喜,我见到佛了,功夫不错,你们都不如我,发狂了。心里若无其事,真的清净了,会见到瑞相。见到瑞相也如如不动,「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才是真的见到佛菩萨。如果一见起了欢喜心、动了念头,还到处宣扬,衒耀自己了不起,那是见了妖魔鬼怪。同样道理,自己心不清净,佛菩萨不会来的,此时看到的都是妖魔鬼怪。《楞严经》说的「五十种阴魔」,防不胜防。我们心里还有妄念,还有分别执着,如果见到这些现象,自己心里有数,是魔来诱惑,决不上他的当。
   外面商品有仿冒,佛门也有仿冒。人死了烧出舍利,舍利有假的,仿冒的,肉身舍利也有仿冒的。妖魔鬼怪神通广大,这个东西不见得是真的。一定要看他的瑞相,与生前修行功夫相应不相应。相应,是真的;不相应,靠不住。过去倓虚老法师在香港圆寂时,烧出舍利,外国人不相信,拿铁锤砸,结果铁锤凹了,舍利还是完整的。大家佩服,那是真的,决定砸不碎的。这些都是普通的佛学常识。现在社会非常混乱,邪正、真假,我们必须有能力辨别,才不至于吃亏上当。
   『受持读诵此经,必应如教』。「教」字念多音字,意即「教导」。佛如何教导我们。『于一切法无住而住,方为信心不逆,荷担如来。方能生福灭罪,当得菩提』。这一段话非常重要,很浅显。受持是照做,不是念,念不是受持。佛教导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佛不教我们做的就不做,这是「受持」。「受」是接受,「持」是保持。「受持读诵此经,必应如教」「必」是完全肯定的语句,丝毫怀疑也没有,必定应当如佛教导。佛教导我们「于一切法无住而住」。经上说「应无所住」,这是无住;「而住」,就是生心。虽然教我们「应无所住」,又有「而生其心」,意义很深广。无住就是不执着,心里干干净净,若无其事,与一切法的「体性」相应。生心时,于一切「法相」相应。
   世尊在《华严经》上说,「一切法相,唯心所现,唯识所变」。体一定现相,相是不会断灭的,但是相会变。古人比喻,「以金作器,器器皆金」,黄金是体,不变的,它的相会变。我们喜欢佛,用黄金塑一尊佛像;喜欢观音菩萨,将黄金熔化,又做一尊菩萨像。相会变,金不变,还是那么多金。什么像都不要,它还是有相,一坨有一坨的相,一块有一块的相,终归有个相。相是不会灭的,但它会随着我们的心变,因此「生心」重要。生佛心,心念佛就现佛相,心念菩萨就生菩萨相。所以,佛教导我们一定要「无住生心」。无住与体相应,生心与相、作用相应。无住是不着有,生心不着空,空有两边不住。《金刚经》就是说明这个道理与事实,所以要懂得「于一切法无住而住」。
   「方为信心不逆」,能做到信心不逆,就是经上说的「信心清净,则生实相」。无论修学任何法门,《金刚经》说的是总纲领、总原则,离此原则,便不能成就。参禅不离此原则,才能得定,才能开悟。学教不离这个原则,才能大开圆解,通达教理、教义。修密不离此原则,得三密相应。持戒不离此原则,一定得定开慧。所以,这个原则非常重要。
   「不逆」是非照做不可,而后再「荷担如来」。如来事业就是教化众生,自行化他,为人演说。由此可知,「信心不逆」就是受持读诵,「荷担如来」就是为人演说。这些句子我们念得很多,归结于此。「方能生福灭罪」,真正生福,真的灭罪,灭无量罪,生无量福。「当得菩提」是成佛,这是以后的事。
   『「三菩提」下』。三菩提是指经上说的「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意谓』。意思是说,『彼时未蒙授记之先,若心住于无上菩提之法,希望成如来,得无上菩提。便不能证无生法忍。则并授记亦不可得矣。岂能成如来耶』。如果有此念头,问题就来了。事情要做,事上要修,但是不能有此念头。事上是生心,生心必须无住,生心有住是凡夫。无住而不生心是小乘阿罗汉、是四空天人,于众生一点好处也没有。「生心而无住,无住而生心」,这样才行。
   会用功的人,不仅将此原理原则应用在佛法修学上,日常生活中,穿衣吃饭、平常工作、待人接物都要用。如果在学佛时用得上,穿衣吃饭又变了,那是假的,在佛法上没用功夫。真正会用功的,完全变成生活,平常读经、为人讲经皆是生活的一部分,怎能与生活脱离关系?离开生活没有佛法,佛法就是生活,所以在日常生活中,什么都不要求。
   有人提出,他们拜佛、念经,求发财、求长寿、求福报,能求得到吗?凡是你求到的,都是自己命里本来有的,不求也有;命里没有的,则是求不到的。佛不骗人,这是我们最佩服他的地方。佛说,「佛氏门中,有求必应」,这话是真的。依照求的理论方法做,自然就得到。种瓜就得瓜,不种瓜,天天求,会有人送瓜给你?没这个道理。自己种因,一定有果报。佛教人,种善因就得福报,种恶因就得恶果。
   发财是因为过去财布施,布施得多,这一生就发大财。你不拼命也赚来,何必拼命!命里有的,本来是两三年以后才发财,因为你拼命干,可能现在就发财。总而言之,是自己命里有的。命里没有,拼死了也赚不到一分钱。聪明智能是法布施的果报,健康长寿是无畏布施的果报。种什么样的因,得什么样的果报,《了凡四训》说得很透彻。佛教我们道理与方法,所以说「有求必应」,不是佛菩萨赐给的。
   有很多人求神帮助他升官发财,幸好那个神不灵,否则不得了。想想看,聪明正直谓之神,你祷告,跟神谈条件,谈贿赂,「神,你保佑我发一万元钱财,第二天我供养你一千块」,将他当作贪官污吏。如何得了!幸好他不灵,否则他治你的罪,你逃不了。自己的心歪了,也以为佛菩萨心都是歪的,你的罪多么大。这个道理并不深,头脑清楚一点都能明了。
   佛讲因果的道理,种善因得善果。这一段的意思说得好,心里有所希求,心就不清净,佛菩萨不会为他授记,实在也得不到自己心里想得的果报。有些念佛的同修来问我,「法师,我念佛三四年,还没有得到一心不乱」。我老实告诉他,「你这一生都没指望得一心不乱。心里夹杂一个一心不乱,怎能得到?」必须将「一心不乱」这个念头去除,才能得一心。有个「一心不乱」横在那里,便是障碍,夹杂,决定得不到的。
   诸位想念佛功夫提升,老实念佛,什么也不要想,不要想品位,不要想一心,一直念去,水到渠成,自然得到,因为障碍去除了。理与事皆须清楚明了,我们在自己的生活中修行,许多的障碍才能排除
   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作是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
   正因为世尊在八地位上,心地清净,一尘不染,然灯佛才为他授记。佛在此说这些话给我们作榜样,在三转法轮里,这是「证转」,以事实为我们作证明。
   『以其实无住着菩提法以求得之之心。明其正因心无有法,乃证无生。得蒙授记耳。』
   这一段说明,如何才能证得「入佛知见」、「一切法不生不灭」。我们也很想证得这个境界,就是无法证得,原因在我们用的是生灭心。生灭心见不到无生法,生灭心见一切法都是生灭法。菩萨用的是不生不灭的心,他心里没有念头。生灭是妄心,菩萨用的是真心,真心不生不灭。他用不生不灭的心看一切万法,一切万法果然不生不灭,这岂不是佛在经上常讲的「境随心转」。清净心见的是清净色相,不生灭的心见的是不生灭的色相,生灭心见的是生灭的色相。
   修行,就是将妄想分别执着修正。这些是错误的,无始劫以来错到今天,将错误修正,就是「修行」。这是真正从根本修,根本就是念头。有念就错,无念也错了,无念变成无想定,也不行。那要怎么办?还是佛说的「无住生心」,无住不是有念,生心不是无念。有念,即落在欲界、色界;无念,即落在无色界。皆不出三界,脱不了轮回;必须两边不住,才能超越。这件事太难了,「有」不行,「没有」也不行,确实不得其门而入。阿弥陀佛大慈大悲,教我们抓住「阿弥陀佛」就行了。除这个方法之外,八万四千法门,无论任何法门都要空有两边不着,才能出三界,没有第二条路。念佛法门救了我们,念佛法门可以执着。
   『无菩提可住。正是说明不应住之所以然。乃离相之极致,亦法性之本然也。』
   「菩提」是梵语,意思是觉。本来就觉,住不得,一住就迷了。觉性在那里?佛在楞严会上为我们讲得很清楚明白,真如本性,我们的真心原来就在「六根门头」。眼见是真心见,是见性见,耳闻是真心闻,都是真心起作用,决不是妄心。变成虚妄,就是因为有住;一住就迷了,把真心变成妄心。眼见,见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你在见之中,起分别执着,就住了。我眼见,看清楚,这是花,这是黄色的,那是红的,迷了!迷在名相上。本来没有名字,你看的是真的,有了名字,就是假的了。名是假名,错在执着假名。
   我们在见色闻声时,心没有分别、没有执着、没有妄想,你所见的是真的,与佛见的没有两样。一见到,心里起分别执着,打妄想,变成凡夫了。凡夫见色闻声,第一念是性见(眼见是见性,见色性),但是第二念就变成眼识,外面变成色尘,麻烦在此。如何保持第一念不动?《金刚经》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就是教人永远保持第一念。第一念没有执着,心是清净的;没有分别,心是平等的。一有分别就有好丑,就不平等,一有执着就有爱憎,这个我喜欢,那个我讨厌,麻烦就大了,就是凡夫。为什么佛与大菩萨的心清净平等?他对于十法界众生一视同仁,没有喜欢这个,讨厌那个,决定是平等的。凡夫为什么在境界中喜欢这个,讨厌那个?迷了,将清净的自性转变成八识五十一心所。因此,佛法的修学就在还原。
   相宗修行贵在「转识成智」,转八识成四智,四智就是菩提。相宗说「四智」,性宗说「无上菩提」,名称不一样,其实是一桩事。转识成智,性宗称之为「破迷开悟」。因为清净心中没有这些东西,所以不能执着;清净心中也没有佛法的法相名词,因此法相名词也不可执着。法相名词,是释迦牟尼佛为众生说法而假设的,不是真的。将这些当作真的就错了,所谓「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一念不生」是真的,于一切法中不起心不动念、不分别不执着,才是真的。
   「离相之极致,法性之本然」,这是佛为何教我们不执着。佛在经上教我们「无住生心」,道理都说清楚明白了。我们不清楚、不明白,不愿意照做;真的清楚明白了,非这样做不可,就是信心不逆。因为不这么做,无量劫至今,我们就是吃这个亏。此时才清楚明白,一回头就是大澈大悟,不再犯老毛病,才能成就。

金刚般若研习报告
第一四五、一四六卷 新加坡居士林

   『必解深而后信深,解圆而后修圆。其于证入也不难矣。解渐渐开,执情我见便渐渐消。所以,学佛重在解慧,所谓观慧也。』
   这一小段文使我们体会到,学佛不但要读经,对于经义一定要能深入理解,这一点非常重要。我们看现前社会,学佛的人不可说不多,但是真正有成就的人并不多,原因在不解经义。正是古人所谓的盲修瞎练,现代人所谓的迷信。不解经义,才迷信。经义难解,这是真的。古来祖师大德批注经书的文字太深,对于义理尤其难于体会,使我们感到佛的教诲,与现前生活似乎接连不上,所学非所用,对于佛法修学的兴趣就淡了,原因很复杂。
   第二句讲解圆,解不但要深,重要的是要圆。圆解之后,我们才能真正得到佛法的受用。欲达到深解、圆解,最低限度要具备两个因缘:第一、必须遇到好老师。他有善巧方便,将很难懂的地方,说得让我们懂,而且可以接受。第二、必须对于五欲六尘,物质生活享受,能看淡。假如欲望情执太浓,不但善知识来说法你无法体会,即使佛菩萨来也没办法,道理在自己业障太重。所以纵然佛菩萨有善巧,我们业障很重,依旧听不懂。这是事实,不是假设。
   这部经是世尊在舍卫大城讲的,佛在经上告诉我们,当年此地是很繁荣的大都会,人口多。释迦牟尼佛在此处住过很长的时间,讲过不少经论,而能接受佛教诲的只有三分之一;另有三分之一,曾听说有一位释迦牟尼佛在某地讲经,没见过面;还有三分之一的人,根本连释迦牟尼佛的名字也没听过。由此可知,业障是真的。佛在这个地区讲经那么多年,还有人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位释迦牟尼佛,可见消业障重要。
   业障如何消法?我们对物质与精神生活看淡一点,业障就消了。看得愈淡,放下愈多,业障就消得愈多。看破还要看破,放下还要放下;彻底放下,就成佛了。等觉菩萨还有一品生相无明没看破,没放下,所以他成不了佛。由此可知,佛法的修证没有别的,看破放下而已。
   我们看不破、放不下,因为对于宇宙人生的真相不清楚。世尊四十九年为我们说的一切法,无非说明宇宙人生的真相,彻底明白了,就是解深。我们对事情认识得愈清楚、愈明白、愈透彻,就相信佛在经上教导的如何做人、如何生活、如何工作、如何处世待人接物,我们的信就深了。
   解圆而后修就圆了,圆是圆满,没有欠缺,面面都了解。理了解,事也了解;对自己明了,对于一切众生也明了。修是修正我们错误的行为,不外身口意三方面。身体一切造作是身的行为,一切言语是口的行为,起心动念是意的行为。行为再多,这三条包括尽了。行为有错误,我们对人对事对物看错、想错,是意业的行为;做错,是身业的行为;说错,是口业的行为。将这些错误一一修正,这是圆修。圆修一定建立在圆解的基础上,这样才能证入。
   世法佛法不外因果,一定要解得深,解得圆,一切法决定没有偶然,没有偶发的;所有大乘经都说明这个事实真相,因果是通三世的。过去不是过去一生两生,过去无始,未来无终。善因遇到善缘,一定结善果;恶因遇到恶缘,一定有恶报。不一定在那一世,几时缘成熟,果报就现前。果报能免吗?能免,条件是《金刚经》说的,四相四见破除,就免了。转烦恼成菩提,转生死为涅盘,就转了。如果还有我,还有人,就免不了。有我,我就要承受果报;无我,果报就免了。诸位想想,无我,纵有业报,谁去承受?没有人承受!《金刚经》是个标准,只要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量劫来所造的业因,自己就要承受善果恶报,除非四相破了。四相破了,就是「破一品无明,证一分法身」,不但六道超越,十法界也超越。这样的人住一真法界,住一真法界就成佛了。
   「其于证入也不难矣」。证是证入一真法界,此字的意义很深,很不容易体会。心地清净到了极处,境界自然现前,此时称之为「证」。对证入的这个人来说,他实在没有起心动念。如果他动个念头,我证入了!他能证吗?「我证入了」,有我相,我的对面就是人相,四相具足,还是凡夫,如何证入?
   圆教初住以上,往后这四十一个位次,修行方法就是大乘法中常说的「无功用道」。很难懂,有一点意思就落入凡情,就是情见;不能有一点意思,自然成就,功夫渐深,智能渐圆。他的功夫确实没有间断,但是决不会起一个我念,决不会起妄想分别执着。这个讲法还是难懂,我们今天修行都着相-- 今天我念了两部《无量寿经》,念了一万声佛号;明天我精进,念一万二千声佛号,我有进步。菩萨们没有这种念头。
   现在大陆上还用风船,称之为帆船。古人用帆船作比喻,初学佛的人用功精进,就像帆船弦满时,风吹,船走得很快,能看见在进步;可是船快靠岸,一定要把帆收掉,速度减缓。距离岸还有一段距离,这时候用竹竿撑船,不用帆。船将接近岸边时,竹竿也不要,都放下,船缓慢自然往岸上靠,这段称为「无功用道」。诸位体会这个意思。圆教初住以上的菩萨是法身大士,他们用功就像船接近岸,竿也放下,自然往前去。所以,此处用不得力,这样的境界是真实的清净心。法身大士用功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有情执,他没有情执。
   「解渐渐开」是指开悟。我们必须知道开悟的样子,否则自己懂得一点,就自以为开悟了,甚至有自以为证果的。我曾遇到一位居士,跟我说他证阿罗汉果,说得很真实,决不是骗人的。他自信心很强,我也没有法子,那是他的境界。但是我看他样子不像,最后实在不得已,就跟他讲,「证得阿罗汉,六种神通都发现了。你试试看,墙壁外面,你能不能看得见?」他说,「我看不见。」我说,「保险你没证!」这时他才心服了。隔着墙就看不见,可见天眼没恢复。
   小乘经中,佛讲得很清楚,证得初果须陀洹就有天眼通、天耳通;证得二果就有他心通,我心里想的事,你知道;证得三果就有神足通;证得四果有漏尽通。三果神足通就能变化,可以分身。他没有证得,我劝他以后少说。修行有一点功夫,很欢喜、很快乐,身心得到轻安,就自以为证阿罗汉果,真糟糕。他不是骗人,也不是打妄语,毛病在不解经义,没有深解、没有圆解,误会了。
   「执情我见」,渐渐消了,说明悟入程度的浅深。悟得愈深,感情执着就愈淡薄。对人对事很少用感情,完全用理智,佛法说智能,用智能而不是用感情。感情很重的人、执着很重的人,解不够深,当然也不圆,这是一定的道理。因此,学佛重在「解慧」,特别是大乘。大乘着重在解,小乘着重在事上修。大乘着重在心上开解,如此来得快速,觉悟了,事就圆满了。事上勤修,理上不明,还是隔了一层,这是小乘不及大乘之处。大乘着重在「观慧」,有智能的观察,所以他生活在圆满智能之中。凡夫迷惑颠倒,生活在情执与烦恼之中,诸佛菩萨生活在智能之中,当然不同。
   『无上正等觉者非他,即是真如本性,亦名自性清净心。因其为万法之宗,故称「无上」。为一切众所同具,故名「正等」。但为分别执着妄想所障,若能遣妄除障,则名「正觉」』。这是为「无上正等正觉」做简单的解释,属于佛学常识,我们对这个名词要正确的认识。
   梵语「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原来就是「真如本性」。禅宗说大澈大悟、明心见性,就是见到真如本性。换句话说,明心见性就是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净宗念佛念到「一心不乱」,就是「自性清净心」。说的名相不一样,还是这一桩事,教下称之为「无上正等正觉」,宗门称之为「明心见性」,净宗称之为「一心不乱」。
   为什么说它是「万法之宗」?万法就是宇宙时空所包含的一切现象,佛教的术语是「十法界依正庄严」。这些现象都是自性清净心变现的,它是能变,所有一切万法是所变的。能变的是主,是真的;所变的是虚妄的,是假的。没有功夫的人,自己作不了主宰,晚上睡觉会作梦;自己要是能作主,晚上就不会作梦。有功夫,心地清净,有定功的人,不会作梦。我们每天晚上作的梦都不一样,能作梦的是心,所作的梦中境界是相,天天不一样,那就是万法。
   梦是心变现的,我们比较容易体会;「整个宇宙是我们的心变现的」,这不太好懂。其实,道理与作梦非常接近,人生确实是个梦。昨天永远不会再回来了,说现在,现在就过去了,一分一秒,永远不回头,与每天作梦有什么两样!所以《金刚经》末后告诉我们「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这个梦会不会断?不会,闭着眼睛作梦,睁着眼睛还在作梦,梦不会断的。这就说明,相不会断的,因为体不会断。清净心是体,体不会断、不会灭,所以相也不会灭。不会灭是真的,但是它会转变,随着自己的念头而转变,因此佛才教我们「无住生心」。
   生什么样的心?要生清净心,生善心。生善心,境界就变好了;起恶念,境界就变坏了。从那里变起?从自己的相貌及身体体质变起。因为身与心是最接近的,而后才扩展到外面的一切众生及山河大地,所以最先、最明显变化的,就是自己的身体与相貌。
   学佛功夫得力,不必挂在嘴皮上,你的尊容,人家一看就知道。看到你的相貌一年比一年好,身体一年比一年健康,当然是修行功夫得力了。世俗算命看相的都会说「相随心转」,一点也不错。心地慈悲的人,相貌就慈悲;心地险恶的人,相貌就很恐怖。心里欢喜时,相貌很好看;心里不高兴时,面孔就很难看。这是很明显的,变得好快!所以真正修行功夫能受用,真是立刻现前,一点也不假。
   心是主宰,不但是我们身的主宰,一生的主宰,也是整个宇宙一切众生的主宰,万法之宗,所以称之为「无上」。它又是一切众生所同具,所以称「正等」,因为不是一个人一个心。若以为是一个人一个心,则是妄心妄想。妄想,每一个人都不同,一个人一个妄心。真心,不但一切人是共同的,一切诸佛菩萨,乃至植物、矿物、太虚空,真心皆是相同的。
   佛在楞严会上将真心比作大海,将每个人比作海里的水泡。水泡很多,每个水泡都不同,但是都依大海而起的。水泡破掉时,就相同了;水泡不破时是妄心,一个人一个心就不同。妄心破除时,真心现前。因为真心相同,所以见到真心的人,妄心断灭,真心现前。一切众生心里打的妄想,他知道;因为真心相同,所以众生心里想什么事,他都知道。不要认为,我心里动个念头没人知道,那就大错特错。我们心里动个念头,迷惑颠倒的众生不知道,心地清净一点的人知道,这就是「他心通」。
   我们念佛想求生西方极乐世界,自己起心动念,能不能生到极乐世界?我们起心动念,不但阿隬陀佛知道,观音、势至知道,西方极乐世界所有的人都知道。《无量寿经》说,西方世界的人,天眼洞视、天耳彻听,尽虚空遍法界一切众生的形象、音声,他们都看得很清楚、听得很清楚,他心遍知。起心动念,人家全都晓得,没有一样事能瞒得过人,多么可怕。我们做了那么多不敢告人的事,还想到极乐世界去?没分!极乐世界人是清净心去的,心净则土净,只要真正修清净心,决定得生净土。清净心是条件,心净则土净,所以要放下世缘。
   放下、放下,还要放下。只要有一桩事不肯放下,这一生念佛一辈子也不能往生;不是阿隬陀佛不慈悲不来接你,而是这里有绳子拴着你,你走不了。佛在经上常讲,「财色名食睡,地狱五条根」,五条铁链锁着你,怎能走得掉?将这些放下,阿弥陀佛来接引你,你才顺利跟佛走了。只要有一桩事放不下,佛对你也没有办法,就等以后的机会。什么时候放下,机会成熟,缘就成熟了。现在放下,现在机会就成熟;往生不难,西方极乐世界随时可以去。我现在身体还很健康,现在放下现在就走,走得才真是自在潇洒。因为放不下,所以去不了。临命终时还放不下,就只好继续六道轮回。这非常重要!
   「真如本性」是一切众生同具,「十方三世佛,共同一法身」,就是说这桩事。三世佛是指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所有一切众生都是未来佛,《华严经》说「情与无情,同圆种智」,也是这个意思。因为是同一体,诸佛菩萨破无明见法身,这时是「无缘大慈,同体大悲」。无缘,就是无条件。佛菩萨帮助一切众生、爱护一切众生、照顾一切众生,没有条件的,因为同体。
   「但为分别执着妄想所障」,世尊在《华严经》上也是这个说法,「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能德相」,与诸佛如来无二无别,「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华严经》讲妄想与执着,此处讲得详细一点,分别、执着、妄想将我们自性清净心障住了。
   佛法的修学,除障而已!所以古德教导我们「但除其妄,莫求其真」。不要求真,只要除妄就行了;妄除了,真就现前。妄除了,还求真,又变成妄想,所以不须求真,去妄就是真。换句话说,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如果能去除妄想分别执着,我们的生活就在一真法界,与极乐世界的菩萨,与华藏世界的菩萨没有两样。华藏世界、极乐世界,就在现前!可是有分别执着妄想,一真法界就被障碍住,所显现的是十法界的六道轮回。世出世间法在一念之间转变,这是事实真相,所以生心很重要。
   蕅益大师在《隬陀要解》告诉我们,「释迦牟尼佛是念佛成佛的」。懂得道理之后,我们就肯定相信,念佛成佛,念菩萨就成菩萨,念声闻就成阿罗汉。念什么就现什么,相是随心所变的。这一切现象从那里来的?世尊在《华严经》说「唯心所现,唯识所变」。心能现相,相是随念头而变化。念头是识,所以念佛就变成佛的法界,念菩萨就变菩萨法界。现在人念妖魔鬼怪,念地狱、饿鬼、畜生,所以相貌都是妖魔鬼怪的相,很恐怖。什么是妖魔鬼怪?我们要清楚,否则我们一天到晚念,自己还不晓得。
   中国古书上说,「人弃常则妖兴」。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违反常道就是妖魔鬼怪。仁、义、礼、智、信,称为「五常」。我们对人没有仁慈心,反常;起心动念自私自利,损人利己,反常。义是义务,帮助别人不讲求回报。我们今天做多少工作,要计算代价,就是没有义。礼是礼尚往来。智是理智,非感情用事。信是信用,守信。现在外国人讲信,有信用卡。有卡,还有什么信用?真信,不需要卡。违反这五条,就是妖的意思。妖不是青面獠牙,不是很恐怖的;妖很可爱,我们才会上当。
   悭贪、吝啬是鬼;嫉妒、瞋恨是地狱;邪正不分、是非颠倒,愚痴是畜生。现在虽是人的样子,如果他的性情是这样,就是恶道众生。一旦报尽了,就到恶道去投胎。想想我们学佛,处世待人接物用的是什么心?假如用的是这种心,那就不好。所以,修行要将这种心修正过来。
   戒律的五戒是根本戒,它的精神与儒家讲的五常相同,仁义礼智信。不杀生是仁;不偷盗是义,不邪淫是礼,不饮酒是智,不妄语是信。严持戒律才称为人,是个正常人,来生不失人身。如果人没有做好,还想到西方极乐世界当菩萨,讲不通的。想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做阿弥陀佛的学生,先要把人做好,要像个人的样子。心里有仁义礼智信,就是有五戒十善,才像个人。
   学佛的同修那么多,他对佛菩萨很恭敬、很虔诚,早晚课都不缺,礼佛、供佛那么虔诚的样子,他为什么不能成就?他的心是妖魔鬼怪的心。为什么礼佛那么虔诚?造作罪业太多,希望佛菩萨保佑他,赦免他,还要多多降福给他。他求的是这些,不是真学佛,不是真正改过自新。改过自新就是修行,修正错误的行为。他没有在这方面下功夫,只是在形式上讨好佛菩萨,巴结佛菩萨,还要佛菩萨帮他多造一点坏事,这样的心态学佛,当然堕落。学佛只为「遣妄除障」而已,这就是「正觉」,真正觉悟了。换句话说,决不会做坏事,决不会存坏心,这种人真正觉悟了。
   『觉至究竟,性德全彰。无以名之,不得已强名之曰,得无上正等觉耳』。这句总结无上正等正觉。这是觉达到究竟,也就是达到圆满,自性之智能德能完全显示出来。彰是显明的意思,没有丝毫缺陷。对这样的人,我们没有名称可以称赞他,不得已说了一个名词,说这个人「得无上正等觉」。诸位想想,实在是自性本来具足的,得而无得,无得而得,才是事实真相。
   『实则性是本具,安有所得』。能变的体是本具的,体所变的一切现象,也是本具的。体上不能说有所得,相上也不能说有所得。但是,我们在相上明明看到有所得,某人今天发财,得多少钱,而某人没有得到。这个看法是粗心大意,只看到表面,没有深入圆满的观察。如果深观、圆观,才晓得,原来相上也没有所得。相是心变的,相随心转。这个意思如果不能体会,得更浅一点,世间算命看相人说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还有什么得?
   《了凡四训》中的袁了凡先生,明了「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你今天吃多少粒米,喝多少滴水,都是命里注定的,能得什么?命里没有的,你得到了,才是真的得到。这才晓得,理上无有可得,事上也不可得。这些理事都清楚,我们的心平静了,攀缘心、妄想心、希求心皆没有,真心立刻现前,立刻就成菩萨、成佛。我们不晓得道理,不明白事实真相,一天到晚打妄想。患得患失全是妄想,与事实真相毫不相干,这样的人就是不守本分。理与事都明了,心就安了。心安是因为理得,明了了;理明了,心一定就安。所以,理事俱不可得。
   『所以虽得而必归无所得。明得此理,便知不应存有法想、不应存有得想』。《般若心经》是般若的总纲领。《金刚经》是纲领,《心经》是《金刚经》的纲领,而《心经》最后的结论「无智亦无得」,世尊将事实真相圆圆满满的告诉我们。无智,何必求智?无得,何必求得?智,不要求,要将求智的念头舍弃,真智能才现前。因为般若智能是自性本来具足的,不是外面来的,所以到外面求智,那能求得到?外面所求得的,全是障碍。所求得的是「所知障」,所求得的名闻利养是「烦恼障」。不求,就没有障碍,称性的般若智能,称性的万德万能都现前。
   自性功德不可思议,所以佛教导我们要向自性中求。佛法称为「内学」,称为「内明」。内就是向心性求,不向外面求;向能变的心性求,不要向所变的境界求。向所变的境上求,就错了;向能变的性上求,就有求必应。我们将对象搞错,不知道向自性中求。纵然求得,也是无所得,「得无所得」。
   『欲性光圆照,须令净无点尘。有一法在,有一得在,依然是分别执着的老习惯,本性依然在障』。这话说得相当精细,显示后半部与前半部的确不同。前半部是有浅有深,后半部唯深无浅。「欲」是希望。我们希望自性般若光明能透出来,显现出来,使自己得到真实的受用,必须心地「净无点尘」。心要清净,不能有丝毫的污染,自性里的光明德能就显示出来。智能光明起作用时,无所不知;德能显示出来之后,无所不能。诸佛菩萨、小乘圣者的神通妙用,就是无所不能。圆满智能、圆满德能,皆是自性具足的。我们学佛唯一的期望,就是恢复自己本有的智能德能。
   有一法在,还执着有一法;有一得在,念头里还有个得。「得」字在《百法明门论》中,是二十四个不相应行法的第一个。「不相应行法」,用现代话说,就是抽象名词,不是实在的东西,完全是虚妄的,哲学所谓形而上的抽象东西。有此念头,就是障碍,依然是分别执着的老习惯、老毛病、老习气,我们自性的智能德能依旧透不出来。世尊为我们说经,古德为我们这样解释,我们读至此处,的确深深体会他们慈悲到了极处。凡夫修学的大障碍、大毛病就在此,这个毛病若不能革除,我们的功夫想往上提升一级,想再进一等,太难了!无论如何用功也没用处。
   『故不但一切法不应住,即菩提法亦不应住』。「一切法」是指世间法,四圣六凡十法界的法,不能住;「菩提法」是指一真法界,超越十法界的,也不能住。这才真正体会到,佛何以说「法尚应舍,何况非法」,必须舍得干干净净。
   「众生可怜,佛法衰微,我们要发心来挽救」,听起来不错,很难得,其实佛菩萨看了,还在打妄想!难道我们的慈悲心超过诸佛菩萨吗?诸佛菩萨为什么不来救?佛家常说「佛事门中不舍一人」,现在这么多人受苦受难,佛菩萨为什么不来?看起来好象一点慈悲心也没有,其实佛菩萨不来是大慈大悲,否则众生苦难又不晓要受多久。因为众生正在迷惑颠倒,佛菩萨来说正法,他反而诽谤佛法,就造更重的罪业,将来受苦就更长久。众生没有觉悟,不能接受佛法,佛菩萨不来是大慈大悲;众生真正觉悟,能接受佛法,听了生欢喜,佛菩萨不来是不慈悲。
   佛菩萨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不来,有时节因缘。来,慈悲;不来,还是慈悲。我们学佛,要学佛菩萨。我们去,慈悲;我们不去,也是慈悲。那些人该为他说法,那些人该合掌令欢喜,不为他说,免得他诽谤造业。没有智能,怎能应付得了;要有智能,要有善巧方便。
   在这个大时代中,我们弘法利生最好的方法有两种:如果有缘分,在电视台讲经说法,将佛法送到每个人家里。如果没有缘分,制作录音带、录像带,送给亲戚朋友、认识的人,也将佛法送到他家里,希望他看了之后、听了以后,至少转录一套送给别人,自行化他,才是报佛恩。我们听了不肯送别人,就是吝法。法要流通,如果自己听了之后能多录几套,功德更大。我们从这方面鼓励,推广佛法。佛度有缘人!
   『须彻底觉悟,根身器界一切境相,皆是空花水月。迷着计较,徒增烦恼』。这是真的觉悟,真的明白。「根身」是指我们的身体,根是指五根,眼耳鼻舌身;「器界」是指我们的生活环境。小则我们贴身穿的一件汗衫,大则整个太空宇宙,皆是我们的生活环境,称为器世界。所有一切境界相都是假的,如空中之花、水中之月。
   经文「梦幻泡影,如露如电」,露与电是比喻它存在的时间很短,像闪电一样,不是真的。事实真相是「剎那九百生灭业因果报的相续相」,确实当体即空,了不可得。三心不可得,能执着的心不可得,一切境界缘生之法,空花水月,了不可得。能执着、所执着的,皆是一场空,皆不可得。众生不知道事实真相,迷了,才执着、才计较,一点好处也没有,只是增加烦恼而已。果然明白,一切都不计较,心安,心定,心清净了,这是觉悟的人。知道能执的心、所执的法,俱不可得,身心世界一切放下。放下,就是再也不打妄想、不计较、不执着。放下,这一生就幸福自在,只有受用,没有烦恼。凡夫迷执,虽有受用,付出代价太大。代价是妄想烦恼执着。
   『并须持戒修福,断其染缘,除其贪瞋』。这就是生心。看破,自然无住,无住而后生心。生心不但自受用,真正是大慈悲。一个人认真修行,能影响别人,能影响这个世界,不要认为影响不显著。不显著是因为自己功夫力量还薄弱,如果老实修,时间长了,力量大时,就有很显著的影响。
   「须」是必须,必须「持戒修福」。如何持戒修福?「断其染缘」。凡是染着心性的事,我们都要看破放下,三皈依说「净而不染」。染污最严重的无过于贪瞋,我们从断贪、断瞋下手。断贪,修布施;断瞋恚,修慈悲。用慈悲心待人接物,肯施舍,这种修法就是持戒修福。舍贪,得大富,福报现前;舍瞋,得圆满,幸福美满健康长寿。用这个功夫,就得到果报。所以,持戒就是真正修福。修福就是持戒。
   『如是观行久久,情执渐薄,妄想亦随而渐少』。「久久」是长时间,「观」是将错误的观念纠正过来。以前我的观念自私自利,起心动念都想自己,这个观念错误了,将此观念修正过来。因为错误的观念,顺境起贪心,逆境起瞋恚。「行」是行为,言行也修正过来。要长久这样做,这样修。「情执」,情是感情,执是执着。情就是迷,不是好东西,世间人看得很重,所以永远不能超越六道轮回。
   佛在楞严会上为我们讲六道的升沉,只讲一「情」字。情愈重的人愈往下堕落,情愈轻的人往上升。纯情,情重到极处就堕阿鼻地狱,不是好事。一定要将情转变成智能。佛家讲慈悲,世间讲爱情。慈悲与爱情是一个意思,情觉悟了就是慈悲,慈悲迷惑了就是爱情。情是迷,悟了就称慈悲。迷情靠不住,假的!
   佛菩萨的爱是真的慈悲,你尊敬他,他爱护你,你恨他,他也爱护你,你杀他,他还是爱护你,永远不变,这是真心。世间人都用妄心,他所讲的、所做的皆不可靠。用这种态度处世就很自在,会显得很潇洒。全都是假的,情执自然就薄,妄想亦随而减少,心清净了。清净心,妄念少,这就是修行功夫,就是修学的真正享受,得自在、得安乐、得智能、得圆满。
   『无始来习气之深,虽知相皆虚妄,而攀缘不息』。原因是习气,老毛病又犯了。我们学佛,想功夫得力,非常难。我自己有个经验,功夫怎么得力?天天讲经,天天劝别人,当然也就劝自己,劝的遍数太多了,劝了三十多年,有一点印象,才能将习气伏住。没有这么长时间不断熏习,老毛病不犯,就是佛菩萨再来,不是普通人。是普通人不可能不犯老毛病,何况现在外面诱惑力量太强大,怎受得了。所以,真正想功夫得力,有一个方法,每天讲经。没人听,对桌椅板凳讲,也很有味道。再不然,摆一个大镜子,对着镜子讲,知道多少讲多少,天天不断的讲。为熏习,劝自己,这样做很有力量,时间久了,就能见到效果。懂得佛法,听过经,晓得「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这句话谁不会念!「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背得很熟,可是事实摆在面前,还是一样放不下,这就是老毛病犯了,「攀缘不息」。
   『必须于动念处着力,向心源上返观』。这是一个办法,可是我们未必会用。这个方法的确很有效,单刀直入,比我刚才讲的有效多了,但是很难得力。如果功夫不得力,用此方法有效,长时间的熏习。天天不断唤醒,听经、读经,一天也不能松懈。一部经听完之后,重复再听;听的时间愈长,熏习力量愈大。除工作之外,有时间就听经、读经,因为不听经,一定打妄想。打妄想是造轮回业,听经念佛是修净业,这两个力量互为消长。轮回力量强,净业力量薄弱,不能往生;必须净业力量强,轮回力量弱,这样往生才有把握。
   在「起心动念处着力」,就是我们除正常工作之外,一定要将时间用来念佛、读经。经要念得很熟,最好能背,读经就方便,不要看本子,随时都可以读经,也不影响任何人。你坐着那里,心里在背经典,不妨碍别人。如果别人喜欢听经的,你读出声音来,他也能得利益。他要是觉得你吵他,自己就默念,不出声音。所以,一定先要将经本读熟,读到能背诵,时时刻刻都可以读经念佛,光阴不会空过。打妄想是空过,不好!
   「向心源上返观」,返观是上乘功夫,一般人做不到。这是《楞严经观世音菩萨耳根圆通章》用的方法「返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不是初学人用得上的。
   『所有持戒、修福、六度、十愿,弥复精进,以历事而炼心』。持戒是广义的,就是守法。世尊所有的教诫,我们明了,接受了,要知道遵守;世间所有一切法律规约、道德风俗习惯,我们也要遵守。我们的身体没有离开世界,要与社会大众和睦相处,一定要守法,要尊重别人。我们到别的国家,要遵守那个国家的法律及风俗习惯,这样与他们相处就和睦。修福,断恶修善。六度十愿是持戒修福的具体纲目。修布施,布施是放下,是舍,身心世界一切放下,让清净心现前。能时时刻刻保持清净心,就是佛弟子,这是学佛,佛是清净心。持戒是守法,忍辱是学耐性,能观察时节因缘,能知道等待。
   佛什么时候来,有一定时间,时机没成熟,他很有耐心的等待。众生此时正是迷惑颠倒,唤不醒,执迷不悟,就让他去,让他造业、受报,果报快受尽,苦尽甘来,才有一点觉悟。若不吃那一番大苦,他不会回头、不会觉悟。等到苦头吃尽了,有悔过之心,机缘成熟,佛菩萨就来帮助他。现在执迷不悟,佛菩萨不来。我们要能看到这些事实,知道现前应当做那些事,不应当做那些事,这就是智能,这才如法。
   精进就是进步。不但进步,一门深入才是精,「精」是精纯,纯而不杂,不是乱进、杂进。佛法与世间法不一样。世间法是从意识流露的,是妄心。一个人一个心,一个人一个想法,每个人看法不一样,所以世间东西,学这一样,不知道那一样,正是「隔行如隔山」。佛法是心性流露的,所以无量无边的佛法是一样的,心性是一不是二,「一经通,一切经通」,道理在此。只学一部经,等我这部经通了,所有经都通,这是佛法。世间法,学一样不能通另一样;佛法,学一样能通一切法。不但一切佛法通了,一切世间法也通了,因为世间人心都是从真心变现的。这一法的理通了,自己的智能德能现前。智能是般若智能,德能是天眼、天耳、他心、神足,皆现前了,别人起心动念,你知道。真,能了解妄;妄,不了解真。古代修行人知道此道理,用此方法,所以成就快。
   佛法要开智能,智能怎么开?读《大藏经》,什么都学,以为智能开了,其实是得「所知障」。清凉大师在《华严经疏钞》讲得好,「有解无行,增长邪见」。行是真正放下,舍。一昧求解,广学多闻,不能真正修行,则增长邪见。邪见就是所知障。「有行无解,增长无明」,都有过失,所以解行要并进。此处讲「观行」,观就是解,所以观行要并进。
   净宗的确特殊,与其它宗派不同。其它宗派若不能深解、圆解,无法起修,不晓得从那里下手。净宗没有深解、没有圆解也行,老实念佛,能往生。正因为如此,十方诸佛都赞叹。我们在《无量寿经》读到,原来过去生中无量劫来深厚的善根,所以听到这个法门生欢喜心,能放下万缘,一心称念。他往生了,可见他具足善根福德因缘。《弥陀经》说,「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他的善根福德因缘无比深厚,因此成佛的机会在这一生中成熟,不是偶然的。世法、佛法皆没有偶然的事,这是我们一定要明了的。
   六度的「禅定」,就是我们现在讲的「胸有主宰」,不会为外境所动摇,就是定。「如如不动」是定,「不取于相」是慧,般若智能。今天外面境界,环境诱惑的力量非常大,不取是心里决定不沾,决不为它所动摇,这就是不取相。
   「十愿」更高一级,十愿是建立在六度的基础上。因为十愿完全是慧行,所以十愿不好修。十愿的基础是清净心、平等心、广大心,这是真心,决不是妄心。修六度,还可以用六识心。八识五十一心所可以修六度,可是八识五十一心所不能修十愿。十愿是法身大士修的,破一品无明,证一分法身,而后他所修的一切行都是十愿,都称作「普贤行」。普是平等,贤是清净。
   我们的心有分别、有执着,就不普、不清净,这样的行顶多在六度。六度是权教菩萨所修的。我们今天读普贤行愿,心向往之,虽然做不到,希望接 近一点就很好了。时常想到普贤行法,将自己的心量拓开。
   礼敬,我们的确要学,将自己对佛的恭敬心,用来对一切众生,先学这一项。拓开心量,将一切众生都当作佛菩萨看待,这是修普贤行的「礼敬诸佛」。凡夫只有自己一个人,普贤道是一个人修的。善财五十三参,善财没有同伴,否则他成就不了。有同伴,你跟我一样,礼敬就不圆满。除我一个人之外,一切众生都是如来,都是佛,礼敬才圆满。
   不但一切有情众生是佛,是如来,是老师,所有一切动物、植物,「情与无情,同圆种智」,都是佛,都是如来,都是善知识。这些无情的善知识教我什么?《华严经》说,「香炉善知识、蜡台善知识、桌子善知识、板凳善知识」。当我们看到蜡台,它教我舍己为人,燃烧自己,照耀别人,蜡台就是善知识。看到花,教我修因证果,先开花,后结果。花代表六度万行,一切处看到的花,无论是草本、木本,甚至彩画的,人衣服上的花,都表这个意思。无一不是表法的,才晓得到处都是诸佛菩萨与善知识。人家一尊佛也遇不到,我们一天到晚有成千成万的佛伴着,怎不成就!修学佛法要从这里着手。
   「弥复精进,以历事而炼心」。历事,就在日常生活琐碎的事上,点点滴滴中炼心,炼清净心、平等心、慈悲心、真诚心,这样就成功了,这是真修。我们今天修行完全疏忽这一层,讲求表面,在事相上敷衍。真用功的人在心地上修。
   『若打得念头死,则一切分别执着自无。而相之有无,更无关系』。有相无相的确毫不相关!『是以离念为离相之究竟也』。本经前半部说明「离相」,后半部说明「离念」。离念才究竟,但是离相是离念的方便,因为相粗心细。

 

金刚般若研习报告
第一四七、一四八卷 新加坡居士林

   无始劫来习气之深,每位同修都深深的感觉,随时随处,不必起心动念,妄想、分别、烦恼就现前,这就是无始劫来深重的习气。虽然我们闻到佛法已不是短时期,有人学佛甚至几十年了,习气毛病还是改不掉。谁不知道这是妄想,是虚妄,可是它不能停止,还是现前,这就是「攀缘不息」,非常麻烦,因此我们功夫就不得力。功夫不得力,就得不到佛法真正的受用。这也不能怪无始劫来的习气,我们现前没有认真用功;如果认真用功,多少会产生一些效果。
   怎样才算真会用功?一定要在起心动念处提起观照的功夫。「观照」是佛学名词,「观」是观念,「照」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就是说,起心动念,自己很清楚、很明白,就有方法控制住念头。起心动念时,没有意识到这个念头,起的是什么念头?念头从那里来的?这就是不会用功。江味农居士在此提醒我们,一定要在起心动念的时候就不迷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是「觉照」。觉照之后要将念头转过来,就是功夫。
   念佛的人将念头都转成「阿弥陀佛」,就对了,想阿弥陀佛、念阿弥陀佛。大家都应该明了这个道理,「一切法从心想生」。想佛就成佛,念佛就成佛。一切佛中,弥陀第一殊胜,世尊在《无量寿经》对阿弥陀佛的赞叹,「光中极尊,佛中之王」。我们不念别的佛,只念阿弥陀佛,不想其它的佛,只想阿隬陀佛,因为阿弥陀佛是佛中之王。理由很简单、很清楚,要成第一殊胜之佛,就要成阿弥陀佛。
   凡是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即使凡圣同居土下下品往生,面貌与阿弥陀佛一样,就成了阿弥陀佛,智能、神通、德能皆与阿弥陀佛一样,所以那个世界是平等世界。阿弥陀佛没有忌讳,如果到西方极乐世界不能与他一样,就不是阿弥陀佛的本愿。所以要懂得怎么转念头。「向心源上返观」,就是在「起心动念处」将念头转过来。时时转、处处转,一有念头就转,这是真正会用功。果然这样用功法,根性利的人,就是烦恼轻,对于一切法比较看得开,不太计较的人,三个月见效。根性钝的,烦恼重一点的人,六个月就见效,不难、很快。念佛已经好多年了,还不见效,是不是这种念法,是不是念头一起来,立刻就转成阿弥陀佛?若不是此种念法,再念几十年,功夫还是不得力。这就是宗门常说的,「不怕念起,只怕觉迟」。念头起不怕,觉是转,一觉了就转,转成想阿弥陀佛、念阿弥陀佛就对了。
   「所有持戒、修福、六度、十愿,弥复精进」,足见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不离事修。佛在本经教我们修学的纲领是「无住生心」,无住是心里干干净净,除了想阿弥陀佛、念阿弥陀佛之外,没有一个妄念与杂念。我们现在还没到极乐世界,生活还离不开社会大众,必须生心。生心则不住空,无住是不着有。六道身心世界一切都不住,这是不住有。为什么须持戒?佛法总不外自行化他,上求下化;无住是上求,生心是下化。持戒是为一切迷惑颠倒,不知道回头的众生,作好榜样,教化众生。六度、十愿都是修福。自行即是化他,化他便是自行,不但要修,更要精进。「弥复精进」就是更精进。「以历事而炼心」,在一切人事与物质环境上炼心。炼放下一切,炼一切不执着,炼无住,炼生阿弥陀佛的心。
   「若打得念头死」,念头就是妄念,妄想、分别、执着,我们用一句「阿弥陀佛」,将一切妄想执着都打掉,「则一切分别执着自无」。不用断,自然就没有了,这是净宗法门之殊胜处。「而相之有无,更无关系」。外面境界相,有也好,没有也好,心都不沾染,都不住。相与非相,两边皆离,皆不住。「是以离念为离相之究竟也」。离相的功夫浅,离念的功夫深;离相未必离念,离念一定离相。离相不是没有外面的相,相还在。
   『五蕴六根、山河大地等一切法,皆是唯心所造。佛令一切法不应住着,是遣其分别执着取相之病,与一切法并不相干』。这两小段,意义很深,非常重要。
   「五蕴六根」是指「身相」。五蕴是色、受、想、行、识,这是能造色相的材料;六根是眼、耳、鼻、舌、身、意,就是所造的色相。五蕴好比是能造的材料,六根就是根身,所造的是自己身体。自己身体以外,就是「山河大地」。我们依靠生存的山河大地,情与无情全都包括,一样也没漏。
   这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从那里来的?如何发生的?这是大问题,自古以来多少聪明人在研究探讨,可是至今也没有结论;出的书倒不少,都是假想,以为是这样,却不是事实。佛将事实真相为我们说出,「皆是唯心所造」。佛在《华严经》说,「十法界依正庄严,唯心所现,唯识所变」。心能现相,心是体,有体当然就有作用,作用就现相,所以相是决定灭不了的,但是相会变,随着众生的念头变。如果没有念头,所现的相就是真相。起心动念就将真相变成妄相,相随心转。
   有些同修来问我,「法师,我的家庭有问题,身体不健康,怎么办?」有办法!求佛菩萨保佑是假的,是迷信,佛菩萨做不到。经上说,「心、佛、众生,三无差别」,这三个力量是相等的。佛固然有法力,但是众有业力,足以抗拒佛的法力不起作用。《地藏经》说,「业力之大能敌须弥」,所以业力不可思议。我们有种种不如意、不自在,原因是自己业力变现的,境界是自己变的,「皆是唯心所造」,不能怨天尤人,自作自受。我想将环境改好一点,还是这个道理,只要心变就行,念头一变,环境就转。我要身体健康,就天天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是金刚不坏身。
   查《大藏经》,那一尊佛菩萨生病?没有,因为他心理健康,没有妄想、分别、执着,所以不生病。他的相貌圆满,因为身体细胞组织正常。破坏我们身体组织的是妄念,而念头里最可怕的就是贪瞋痴三毒。贪瞋痴念头强烈,身体一定会生病。一切众生无量无边的病痛,乃至生死轮回的根本原因,就是贪瞋痴三毒烦恼。所以,佛教一切众生修行,先将三毒烦恼拔除,恢复身心正常,自己的命运就改了。
   很多人喜欢算命,命是果,果必有因,因是造业。造善业,自然得善报,你的命就好。命好、命坏,自己算的比别人算的准。所以,我常劝大家修四好,「存好心、说好话、做好事、做好人」。人人都能修四好,身心环境就能改过来,一切唯心。
   「佛令一切法不应住着,是遣其分别执着取相之病」。佛在本经教我们,「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无住,不但法相不能住,非法相也不能住。目的是教我们,将分别执着取相的毛病放下。由此可知,佛要我们离相,不是离外面的相,而是离自己心里执取的相。外面的相,与我们修行证果没有妨碍,正是大经说的「理事无碍、事事无碍」。我们的心取着相,才是障碍。
   再说浅一点,执取的相就是自己牵肠挂肚的,那些相是障碍,所以心里决不能有牵挂。如果挂念财富,这是贪财。若挂念亲人,这是情执,感情的执着。这就是牵肠挂肚的心,就是轮回心,所造作的都是轮回业,怎能出离六道轮回?佛教我们将一切忧虑牵挂都放下,天下本无事!天下事与我都不相干。既不相干,那来的妨碍?没有妨碍,所以应当都放下;放下之后,心清净,智能生起。清净心起作用,就是般若智能。所以,佛教我们「不应住着」,不是指外面一切法,「与一切法并不相干」。
   『取相之病若除,则内而五蕴,外而山河等一切法,便如《楞严经》所说,「咸是妙净明心性净明体」』引用得好!「妙净明心」是讲作用,「性净明体」是讲自性的本体。自性的作用没有一点迷惑,也没有丝毫的毛病,用现代话说,究竟圆满的健康状态,没有一点病态,自性性德圆满现前。
   『此法法皆如之真实义也』。一切法是法相,相如其性,性如其相,性相不二,性相一如。法相没有毛病,可见一切病痛都是从妄念生,所以打妄想非常可怕。诸佛菩萨心中,打妄想的才是真正「可怜愍者」。我们一天打多少次妄想?不得了!所以佛眼睛看我们都是可怜愍者。虽想不打妄想,偏偏还打,这就是无始劫来的习气断不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念「阿弥陀佛」。不念佛、不念经,一定打妄想。这就说明,经不可不读,佛不能不念。其实在理上讲,不必念那么多。念那么多的原因就是妄想太多,不念就打妄想,太可怕了,所以用佛号将妄想换过来。
   念一部经,念一尊佛,这样容易将妄想打掉。若念两尊佛,念阿弥陀佛,又想观音菩萨,念到观音菩萨,又想阿弥陀佛,妄想还在,还是去不了妄想。固然念佛念菩萨有福,福不能救。六祖惠能大师在《坛经》讲得很明白,「修福不能救人出六道轮回」。修的福可以在六道内享受,但出不了六道轮回,就是不能了生死出三界。一定要有能力伏烦恼,才能了生死出三界,就是将妄想、分别、执着打掉。由此可知,念一尊佛或念一部经得力,能很快收到效果。念许多经论,总免不了打妄想,这很可怕。
   我讲过净土几部经典,这次又讲《金刚经》,不是也讲很多吗?老实说,我没有讲经;如果我讲经,也是打妄想。有些心细的同修看出来,我讲这部经没有预备,并没有想今天要为大家讲什么。讲完之后,若问我讲些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我从来不看经本的,这就是没有妄想。这要很谨慎,你们学不得的,学了很危险。几时人家请你讲经,经本往讲台一放,毫无准备就能讲才行;讲完了,什么都不知道,能保持清净心。否则,学多了总会胡思乱想,很麻烦,对自己有很大的障碍。先要一门深入,到清净心现前,就可以广学多闻。
   禅宗是不看文字的,目旨参取,开悟之后才看经,所以宗门是「悟后起修」。开悟之后,心清净了,法与非法皆不执着,这时看经是「定慧等持」。看经,不被经的文字所转,这是修定;经文所说的理论方法境界,清楚、明白,这是学慧。所以,展开经本流览即是定慧等学。教下也需要大开圆解之后,才能广学多闻。总而言之,一定要记住四弘誓愿的教训,这是世尊教我们修行的四个阶段。入佛门,先劝你发菩提心,发上求下化的心,「众生无边誓愿度」。这种心是菩提道上的动力,推动你勇猛精进,不会懈怠、不会退转,因为有责任帮助一切众生破迷开悟、离苦得乐。要帮助他们,当然要先成就自己的道德、学问、能力,否则这个愿就是空的。因此,发愿之后,从断烦恼做起。断烦恼成就自己的品德,烦恼断了之后学法门,成就圆满的智能,而后才能成佛道。
   烦恼不断就学法门,所以现代人学佛的成绩不如古人。表面上看起来,现代人福报比古人大,古人想得一部经典可不容易,要到寺院藏经楼借出来抄,多么辛苦!现在有这么好的版本。从前人晚上看书点油灯,一根灯草,那有现在的灯光明亮,还吹冷气,这是享福。福是享了,成绩不如古人,道理在人家是断了烦恼再修法门。我们今天学佛,不要前两愿,发愿度众生是假的,看到这个人讨厌,那个不喜欢,不度他;也不真想断烦恼,烦恼天天增长。学了法门就要成佛道,犹如空中楼阁。不从基本学习,所以学了一辈子,没有成绩可言,依旧是轮回心,还在造轮回业,怎能成功?与四弘誓愿颠倒,不能依教奉行,原因在此。
   果然依教奉行,念头转过来,业就转过来了。转念头,就是「转识成智」,转烦恼成菩提,转染成净,转迷成觉,转成「阿弥陀佛」就对了。「阿弥陀佛」译成中文是「无量觉」。虽然现在不觉,可是天天向无量觉的路上走,总有一天大澈大悟,就真的觉悟了。觉了之后,外面这些不相干的境界,原来全是自性所现之物,所以显示山河大地一切众生,原来都是「妙净明心,性净明体」。妙净明心是指色相作用,性净明体是指真如本性。看到大地一切众生个个都是佛,花草树木也是佛,没有一样不是,这是真的成佛了。我们今天看众生,这个面目可憎、那个不高兴,这是三恶道,饿鬼、畜生、地狱。起这种心,造这种业,多么可怕。我们看到一切人都是好人,一切事都是好事,你才是好人,才是做好事。我们晓得道理了,从今之后,就看自己如何转法。这是说明「法法皆如的真实义」,文字不多,确实将一切法的真相,诸法实相,为我们说出了。
   『《起信论》云:此真如体无有可遣,以一切法悉皆真故。亦无可立,以一切法皆同如故』。这两句话很不好懂,因为不是我们的常识,而是诸佛与大菩萨们见到的,正是「诸法实相」,宇宙人生的真相。「真如体」是我们的真心本性,究竟圆满、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垢不净。「遣」是遣离。就如现前的虚空,没有边际,我们怎能离虚空?我们可以离开这间教室,出教室门就离开了。真心本性就如虚空,无法离;但是妄心可以离,妄心就像教室。
   「以一切法悉皆真故」,一切法都是真心本性变现的相分,真性不能离,真性所现的相分,也不能离。所以,佛教我们离分别执着妄想的相,也就是心里牵挂的相完全是假的。离相之后,心就清净了,一念不生。一念不生的心是真心本性,就是能变一切色相的本体。
   「亦无可立」。佛门有两句话,「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又说「佛事门中不立一法」。立是建立,为什么一法也不能建立?因为「一切法皆同如故」。一切法就是真心,就是自性。上自诸佛净土,下至阿鼻地狱,相虽有差别,体都是真如,都是自性。自性现这么多差别相,因为众生的心念不一样,念什么就变什么,所以法法皆真、法法皆如,没有可立的。《楞严经》说,「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当处出生,当处灭尽」。「当处出生,当处灭尽」,就是讲「缘生之法,当体即空,了不可得」。我们清楚明白事实真相,心自然就放下,自然就清净,自然就快乐,不会再有忧虑牵挂,也不会有恐怖。
   『须知阿耨菩提,即是真如之异名』。阿耨菩提就是真心本性的别号。无上正等正觉,就是真如,就是自性,就是真心。『若住于此,仍是取相』。若住,心里又有一个妄想,我修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将来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又着相了。佛教我们要离相,就是离这个相。「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真如自性。真如自性真的有,这就是一切法悉真,不能离。心里有执着、有污染,就见不到真性,必须将心地的污染都去除,放下,真如本性自然现前-- 佛不得已取个名字,说「证得无上菩提」。其实,他听到佛说这句话,听而无听,决不会有个念头「我证得无上菩提」。若有此念头,四相具足,就是凡夫的情执,不是智能。
   诸位果然将意思听明白了,读《无量寿经》,看到西方极乐世界是平等的境界,就不会疑惑。经上说,西方极乐世界人数之多,无法计算。那么多人都没有姓名,有人就怀疑,每个人长得都一样,又没有名字,张三李四不就搞乱了?大家都跟阿弥陀佛一样,到底那一位是阿弥陀佛?问题严重了!因为不明此理,才有这些疑惑与分别执着,都是无始劫来着相的习气作祟。若全放下,心地清净光明,相貌虽然完全一样,每个人六种神通具足,他的来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没到极乐世界之前是在那个世界,从那一道来,你都清楚,怎不能区别呢?西方极乐世界,大家的住处也没有街道名字,也没有门牌号码,那么大的地方,想找一位同参道友,你念头一动,那位同参道友就现前。你不必去,他也不必来,就现前了,这是不可思议的境界。
   「若住于此」,就是取相。『有所取,便有所立。便非一切法皆如』。与事实真相相违,就是迷惑颠倒,逆性而行。诸佛菩萨一切随顺自性,而凡夫随顺妄想烦恼,所以六道轮回。普贤菩萨十大愿王,「恒顺众生、随喜功德」恒顺众生,若顺众生的烦恼,顺众生的邪见,麻烦大了。一定要晓得,十大愿王是法身大士修的,不是凡夫修的。没有破无明,没有见本性,修六度、修三学,没有教你修十大愿王。十大愿王是法身大士学的,他是恒顺众生的法性,恒顺众生一切皆如,不是恒顺众生的法相。我们往往错会了意思,还以为自己修普贤行,所以多读大乘经,意思才会明白一些。
   『「法法皆如」一段经文』。在第一百二十节到一百二十五节。『为全经中重要之义』。一百二十节就是底下这一段开示,科题是『明法法皆如』。诸位看节要本后面的科判,在第九页。这段正好在表解之中,这是「明果」,明果的第一段是「明无得而得」,第二段是「明法法皆如」。这里分四个段落:第一段是「约名号明如」,第二段「约果德明如」,第三段是「约诸法明如」,第四段是「约报身明如」。「法法皆如」,这一段是全经中很重要的意思,『亦即一切大乘佛法中重要之义』。《金刚经》是整个大乘佛法的纲要,《金刚经》的要义,当然是一切大乘佛法的要义。『向后所说,无非阐发此义』。以下经文就是发明这个意义,『证成此义』。
   『此是世尊将自己亲证者和盘托出,详为开示,俾众生由此而悟入也』。这一段经文很难得,世尊将自己修因证果的亲身经历说出,提供我们参考,希望对我们修学悟入能有所帮助。修行,首先要开解,要明理,好比走路,首先要认识路;佛法修行也是如此,天天讲经说法就是认识路。走路不难,认识路很难。果然认识清楚了,走起来不累,很快就走到了。认路是相当不容易的事。
   「法法皆如」,就是禅宗说的「明心见性」。「如」是心性。如何才能见到性?一切法无不是自性。因为一切法讲法相,相是自性变的,怎么不是自性?一切法皆是自性,我们看不出来,原因是心不明。如果自己的心明了,就会看出一切法皆是自性,一切法莫不平等。生佛平等,众生与佛平等。众生是指九法界的众生。不但我们与佛平等,阿鼻地狱众生与佛也平等,蚊虫蚂蚁与佛也平等,因为是同一个自性所现的相。
   古德谓「以金作器,器器皆金」,它是平等的。因为我们的心迷惑颠倒,所以,见不到这个平等。因此,修行只为明心。心本来是明的,现在为什么不明?世尊在《华严经》说得很清楚,「但以妄想执着而不明」。世尊教我们「无住生心」,就是淘汰、遣除妄想执着的巧妙的方法。若从此处真正觉悟了,证果就非常快速,一念之间,一个念头彻底转回来就成佛。
   我们对这个道理与事实真相,似懂非懂,境界转不过来,原因还是没懂。果然懂了,那有不转的道理。譬如,这里有一堆是沙土,一堆是黄金,现在要你选择。如果你认识,一定取黄金,不要沙土。如果不认识,沙土颜色也很好看,你取沙土而不取黄金。关键在自己是不是真正认识,真正认识,没有不转的。一转过来,利益功德无量无边,那里还会在六道受这些灾难!一转过来,智能福德,样样都圆满。今天还是不肯转,表示还是没听懂。
   我初学佛时,亲近章嘉大师,就曾向大师提出,佛法的修学与孙中山先生的学说一样,「知难行易」,大师点头,真的是知难行易。释迦牟尼佛示现在世间,为我们讲经说法四十九年,才晓得知难。有人四十九年还不会,还没懂得。行,容易!念佛人,若一日若七日就得一心不乱,就自在往生,可见不难。《净土圣贤录》、《往生传》中,确实有念佛几天往生的,他不生病,走得非常潇洒自在。所以,行不难,难在知。
   『当知法法皆如,若其证到,必能行出』。「法法皆如,证到」是真正明白,真正肯定了。「行出」是做到了。证到之后,一定会做到。下文举例显示「如义」,『如促无量劫为一剎那』。促是缩短,无量劫是长时间,能将无量劫缩短成一剎那。『延一剎那为无量劫』。也能将一剎那延长成无量劫。时间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怎能随意延长或缩短。释迦牟尼佛讲《华严经》,用了二七日,有的经说三七日,就算三七日,二十一天,龙树菩萨看到的大本《华严》,十个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偈,一个四天下微尘数品,须讲无量劫。将无量劫浓缩成二七日,这是明显的例子。
   《黄粱梦》是唐朝的笔记小说,文字写得非常美,在中国是很有名的一篇小说。有位秀才走到一座古庙,看庙的老道正在煮黄粱,黄粱是小米(高粱米),很短的时间就煮熟了,比煮一般米的时间短。老道刚生了火,秀才就在旁边打瞌睡。他作了一个梦,梦里他考取举人,又考取进士,当官,不断的升官,升至宰相;对他好的人,有恩都报了恩,对他不好的人,也都报了仇,到了七十岁退休,告老还乡。几十年的事,一下梦醒了,黄粱还没煮熟。老道在打坐,老道有神通、有定力,看到他在作梦,醒了之后就问他,「怎么样,你这几十年过得如何?」几十年梦中的光阴,黄粱还没煮熟,才一剎那。这就是长的时间可以缩短,短的时间可以延长。人在不得意的时候度日如年,可见时间是假的,所以它可以延促。
   『以芥子纳须弥,变娑婆为净土,至此事事无碍地位,方许说此话』。法法皆如不简单,不好说。什么人才可以说法法皆如?法身大士,「破一品无明,证一分法身」,就有这种能力,可以将无量劫浓缩成一剎那,将一剎那变成无量劫。可以将须弥山装到芥菜子(芥菜子像芝麻一样小)里,芥菜子没有放大,须弥山也没有缩小,这是事事无碍的境界。「变娑婆为净土」,这是华严四无碍境界的「事事无碍」。至这样的程度,才许可说「法法皆如」。
   『一切学人,惟当向法法皆如上观照』。不许我们说,为什么世尊在《金刚经》上这样说?明明晓得我们都是业障很重的凡夫,不是法身大士,为什么还说?这是如来的慈悲,虽不是我们目前的境界,然而知道法身大士的境界,让我们朝此方向精进就对了,「向法法皆如上观照」。「观照」二字要清楚,要常这样想,佛的看法、想法是正确的,法法皆如是事实,这是决定正确的事实真相。
   我们今天看到一切法不如,一切法有障碍,不是一切法上有障碍,不是事实有障碍,而是我们的妄想分别执着产生的障碍。理事没有障碍,事事没有障碍,一切障碍都是我们的妄想分别执着作祟。这是我们错误的观念,如何转这个观念?如果遇到困难,障碍发生了,想到《金刚经》说「法法皆如」,念一句力量不够,多念几句,心就平了,就不再那么执着分别。
   『以尽遣其我见遍计之执情』。法相宗说「遍计所执性」,遍是普遍,计是分别计较。无始劫来的妄想习气起现行,就变成「遍计所执」。『以期证入,斯为可耳』。当我们心不平,见解思想与佛所讲的不一样时,想想佛在经中的教训,这是「观照」。如果不会,就念「阿弥陀佛」,归到阿弥陀佛,也平等清净,也离一切障碍,都是去情执的方法。妄想分别执着没有了,境界自然现前。
   『因法法皆如,则法法皆真』。真是真性。一切法都是自性变现的,这一桩事,法相宗说得详细,性宗只略说。性宗的人聪明,稍一提就明了。法相是对中下根性人说的,若不细说,无法理解。例如,我们眼见色相,第一眼见的是真相,见的是法法皆如,可是第二眼见的就变了,不如了。第二念就有分别执着,落在意识里。诸位切记,第一念没有分别、没有妄想、没有执着,不起心不动念、不分别不执着,见色相,见的是色性。能见的如,所见的也如,法法皆如,法法平等,法法清净,没有分别心。
   金山活佛就是这个境界,他没有分别,人家供养好的饭菜,他吃,人家吃剩不要的,丢在地下,他也吃,因为他没有分别。我们不能学。书上记载,夏天他穿棉袄,冬天穿单挂,与别人相反。人家供养他的钞票,他拿来就放进嘴里吃掉。钞票上多少细菌,他若无其事,没有分别执着。我们因为有分别,所以见到的不是现场,而是画面。我们不是真的眼见到的,而是眼识见的。眼识像照相机一样,照外面的境界相,里面有一个形像。
   学唯识的人晓得,心、心所皆有四分:见分、相分、自证分、证自证分。眼识见到外面色相,眼识就有一个相分。第六意识见。第六意识是分别,分别这朵花是黄色的,那是红色的。眼识没有分别,眼识只接受。第六意识不是分别眼识的相分,而是第六意识从眼识相分传播过去的。传播第六意识,自己有一个相分。第六意识有四分,它从眼识的相分传播过去,眼识的相分已经是假的,现在是假中之假。第二个传播,传到第六意识的见分,分别自己的相分。第六意识只分别,不执着。末那识执着,末那识是从第六意识的相分再传过去的。好比广播电台,现场转到这个台,这个台再转到另一台,那个台再转到那个台。第七识的见分,分别它自己是第三次。第四次传来的假相,与外面的相不相干。佛要我们离相,就是离心心所的相分。佛要我们离见,是离心心所的见分,与外面境界不相干。外面是现场的境界,外面境界是第八阿赖耶识的相分,所以是「本质境」,心所的相是「带质境」。相宗讲得很详细。
   佛教我们离相离见,不是离外面阿赖耶的亲相分,而是离心心所的见分与相分。《金刚经》说「离一切相、离一切见」,就是指这个。唯识的常识,我这样说,你们就很清楚、很明白。它是障碍,外面的境界没有障碍,所以清凉大师讲「理事无碍、事事无碍」,对修因证果都不会造成障碍。造成障碍的是八识五十一心所的见分与相分,这些有障碍。
   「因法法皆如,则法法皆真」,这是讲真如本性所现的相分。离了八识五十一心所,那个境界就是一真法界。如果还是八识五十一心所用事,就是十法界。十法界是虚妄的,都免不了情执。妄相执着,严重的就是六道,比较轻的就是四圣法界,声闻、缘觉、菩萨、佛。藏教佛、通教佛在十法界里,别教佛超越了,在一真法界。藏通佛在十法界,因为他还没离开心意识,只是心意识用得善,用得正。六道凡夫的心意识用得不善,邪知邪见。四圣法界的是正知正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无上正等正觉」,四圣法界是「正觉」,可见他不是邪知邪见,还是用心意识,没有离开阿赖耶识。
   破一品无明,证一分真性,这时候不用阿赖耶识,转八识成四智,用的是真心。《百法明门》说,此时是「同生性」,与佛用的心相同。佛用真心,圆教初住菩萨用真心,别教初地菩萨用真心。用真心就不在十法界里,十法界里都是用妄心。小乘四果罗汉,楞严会上,释迦牟尼佛说他们用的心,「犹为法尘分别影事」,不是真心,那是阿罗汉、辟支佛、权教菩萨。由此可知,依旧用的是妄心,也就是用八识,他用得正,所以称「正觉」,不能称「正等正觉」。「等」是与佛一样,没有佛那么圆满。佛用真心,用真心是正等正觉,所以四十一位法身大士都是正等正觉,破一品无明,用真心,不用八识,所以「转识成智」。
   明朝交光大师批注的《楞严经》称为《正脉疏》,他就主张「舍识用根」。他是根据《楞严经》的教义,提出这种说法,但是古大德们批注《楞严经》的,不曾这么说。古代《楞严经》的修行方法,都采取天台大师的「三止三观」,也有道理。
   智者大师一生仰慕《楞严经》,那时《楞严经》没到中国来,所以他筑了一座拜经台,每天向西方礼拜,希望这部经典能到中国来。经典来的时候,他早已往生,所以他一生没有见到。当年智者大师为什么要拜《楞严经》?因为他自己发明修行的方法「三止三观」,曾经遇到从印度来的高僧,见到他这个方法非常赞叹,说此法与《楞严经》上说的非常接近,才知道有《楞严经》。《楞严经》到中国之后,大家都用天台大师的止观来解释「奢摩他、三摩地、禅那」,但是交光大师不赞成。交光大师认为,三止三观还是用八识五十一心所,与《楞严经》的教义不同。《楞严经》是用根性,不用心心所,所以他的批注主张「舍识用根」。
   譬如,眼见用见性见,不用眼识;听用闻性闻,不用耳识。这当然很难,观世音菩萨「返闻闻自性」就是,所以交光法师讲得非常有道理,观世音菩萨听声音,不是用耳识听,而是用闻性。「返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这是圆初住菩萨的境界,不是凡夫的境界,不是一般人用得上的。我们从这些大经大论体会到,此经义确实有深度,所以说《金刚经》后半部唯深无浅,确实有深度。我们只要用见性,如交光大师舍识用根,则「法法皆如,法法皆真」。
   『《法华》曰: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这句话也很不容易理解。世间相常住,就是永远不生不灭、不变不坏,世间法是不是这样?我们看到人有生老病死,花有花开花谢,那里是常住?其实真的是常住。我们看到的变化是幻象,因为我们用生灭心,看外面的境界都变成生灭的境界。佛菩萨为什么见到世间相常住?佛菩萨的心是不生不灭的真心,见到世间一切法不生不灭。由此可以证明,佛在经论上讲的没错,「相随心转」。这个相是指山河大地一切万象,不仅是身体。
   前文「五蕴六根,一切山河大地」,说得很有味道。五蕴六根是指我们的身,身相随心转;除身相之外,山河大地也都是唯心所变,也是随心所转,境随心转。诸位真正透彻这个道理,了解事实真相,还要看相算命,还要看风水吗?不需要了,风水随我心转。你的心善心好,不好的风水,你去住就转好了。你的心不善不好,请一位地理师看好风水,你到那里住,好风水也变坏了。这是真的,所以看风水的人有句话很有道理,「福地福人居,福人居福地」。修福很重要,真正修福,所住的地方就是福地。若自己没有福报,到那里都是毛病百出,样样不如意。
   不生灭的心,就是妄想分别执着都断尽了。那时的心清净,心不动,看一切万法,就同意佛在《法华经》上讲的这两句,「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是法泛指一切法,一切法都住在它本位上,没有生灭,『故一切法清净本然』。「清净本然」是《楞严经》说的,与《法华经》的意思相通。
   『决非造作,故曰「无为」』不要以为这一切法都是有为在造作的,我们看新加坡一栋栋大厦,天天那么多工程在进行,不是人造的,而是缘。其实这个现象,几千年前,释迦牟尼佛早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怎会是你造的?如果是人造的,为何三千年前释迦牟尼佛就看到了?可见早就有了,人不过是加一点缘而已。我相信有不少人同意这个说法,所以有人预先知道的,中国、外国都有,所谓「缘」。能知道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以后将发生什么事,可见都已经是注定的,现成的。既非造作,岂不是清净本然,岂不是「世间相常住」!这是「无为」。
   『一切贤圣莫不修此证此。但因功行之浅深,故有成贤成圣之差别』。《金刚经》也这样说,「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修无为法,证无为法的时候,功夫浅深所显示的境界不同。「无为法」就是无住生心,生心无住。由此可知,一切诸佛如来,从初发心直至证得究竟圆满的果位,就是修「无住生心,生心无住」,这是行门的总纲领。展开来,八万四千法门,无量法门。无量法门就是修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八万四千法门还是修无住生心,生心无住。这是将总纲领、总原则说出,丝毫隐瞒也没有。世尊将自己修行证果,原原本本都说出来,不像其它的经典,说出一部分,《金刚经》是彻底圆满的道出了。
   『若领会得「法法皆如」,我见情执之病,既都遣尽。则见相即见性,头头是道,无所不可』。这是诸佛菩萨示现在六道、人间,所谓「游戏神通」,因为他们彻底了解宇宙人生的真相,一切的活动与真相完全相应,丝毫不违背,称之为「随顺法性」,所以他得的是大自在、大圆满。宗门说大自在,密教说大圆满,到这个境界,就都得到了。见相就是见性,因为离心意识,用的是六根根性,所以见外面不是六尘,而是见性,闻性,闻声性。「见闻觉知」对的都是性,不是尘。用识对外面是尘,尘是污染,将清净心污染了。根性不污染,所以外面也不是尘境,而是色境,这是明心见性。
   见相就是见性,所以「头头是道,左右逢源,无所不可」,喜欢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特别是《华严经》五十三参,五十三尊佛,《金刚经》说「诸佛」,明心见性,见性成佛,所以圆教初住菩萨就称佛,就有能力「应以佛身而得度,即示现佛身得度」。见性成佛,善财童子五十三参,五十三位都是佛,现的相不一样,每一尊佛示现的生活方式也不一样,真的是五花八门,无所不可。
   『故《最胜王》、《维摩诘》等经云,「五蕴即是法身」,「生死即是涅盘」,「烦恼即是菩提」,皆显法法皆如义也』。如果不懂法法皆如,错会了这几句,问题就严重,那是着相不见性。确实有人误会「生死即是涅盘」,以为死了就入涅盘,何必苦修?不必修,到时都入涅盘。何必要求菩提?烦恼就是菩提,成天生烦恼,就是菩提,大错特错!没有明心见性,不可以说这种话。有能力将无量劫浓缩成一剎那,一剎那展开为无量劫,才许讲此话。这些话,维摩居士可以讲,最胜王可以讲,我们没这个能力,不能讲。人家是真的入法法皆如的境界,他说的没有过失;我们没有到这个境界,说这话,过失可大。



金刚般若研习报告
第一四九、一五○卷 新加坡居士林

   『发心自度度他,以期明性见佛。扼要之方,全在于此。其方云何?依此经教,离相离念是已。』
   末后的结论非常好,学佛就是学作人,学过日子;世间人希求幸福美满的生活,就是佛法。想真正达到究竟圆满,一定要发心自度度他。「度」,就是帮助、协助的意思。想过得幸福自在美满,就要帮助自己,也要帮助一切众生。
   为什么要这样做?佛在经上说得很详细、很明白。「理」甚深、甚广,一般凡夫不能觉察,可是也有一些聪明人知道,人不能离开社会人群而独立生活,人是社会的动物。自己要生活得幸福美满,必须别人也幸福美满,这才是真的。如果别人的生活很艰难困苦,而自己过得很幸福,那种幸福会有灾难。中国俗语,「一家饱暖,千家怨」。其它人嫉妒你、仇视你,甚至来盗窃你、杀害你。这些事,自古以来史书上就记载很多,近代报纸杂志、新闻广播里,几乎每天都有。由此可知,幸福美满何在。
   我们了解,佛讲的有道理,我们帮助自己脱离贫穷困苦,也要帮助一切众生都离开贫穷困苦,这个世间才美满,如同西方极乐世界。西方极乐世界为何称极乐,为何那么美好?阿弥陀佛没有只顾自己,他顾一切众生,希望一切众生像他一样好。这个道理与事实非常重要,所以佛教我们一定要发心帮助自己,帮助一切众生。
   如何帮助众生?克服自己无始劫以来的恶业习气,就是自私自利,起心动念只想自己,没有想别人,这是大错特错。世间人有发财的,有生活过得很好的;有贫穷的,生活过得很苦的。有人说「那个人命好,这个人命不好」,命是果,果必有因,因是造的业。如果造善业,他的命就好,就幸福快乐,就很自在。如果造恶业,他的命就很苦。我们明白道理与事实,如何自度?断恶修善,不但不造恶业,起一个恶念也不可以。念念帮助一切众生,念念帮助社会,这是善心;这样造善业,得的果报不可思议,这是得善果。
   帮助别人,劝人明白因果,亦复如是。谚语说得好,「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你今天会赚多少钱,或者赔多少钱,命里注定的,真所谓「一生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这话听起来很伤感,其实「一生皆是命」,一点也不错,讲得很正确。说「半点不由人」,这话未必可靠,因为人要明白其中的道理、了解事实真相,就可以转业,可以创造新的命运,这就是我们有能力帮助自己,帮助别人。
   《了凡四训》所说的,就是非常明显的效果,但是他说的是世间法,不是究竟法。佛在经上告诉我们,自度度他的目的是以期「明性见佛」。明性,禅宗说「明心见性」,自度度他的目的要在此。诸位要知道,见佛就成佛了。如何见佛?这句话,般若与净土的教义皆含摄其中,见性是修般若,见佛是修净土。念阿弥陀佛,必定得阿弥陀佛接引,往生净土。
   「扼要之方,全在于此」。最精要的方法,就在这部经里。「其方云何?」方是方法,就是世尊在本经教我们的「离念离相」,这是非常精要的方法。如果没有听到前文,听到这句就很难领会。这句话具足的文句是「无住生心,不住色声香味触法」,就是离相离念而行布施。布施是我们全部的生活行为,大乘法的菩萨行是以六度包括万行,一个布施又包括六度,所以六度就是万行,布施就是万行。万行就是我们整个生活行为,这个意义很深很广。虽然行布施,一定要离相离念,才是受持金刚般若。
   下一段经文正式说明《金刚经》最重要的一段,『明法法皆如』。其中分为四小段,这是第一小段,先就名号说明皆如的意义。
   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
   『「如来」之义,离一切法差别之虚相,证一切法一如之真性。不见有诸法差别之相,是之谓「如」。不见有一法独异之相,是之谓「诸法如」』
   『如来』是佛的十号之一,意思是诸法如义。「如」字的意思是「离一切法差别之虚相」,虚相是虚妄相。本经佛告诉我们,「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没有一样是真的!离就是无住,不执着,也就是放下,将心里分别执着虚妄相的念头都放下。
   佛教我们离相离念,不是离外面的现相,而是我们心里所生起的,也就是「心心所」所起的见分与相分。见分与相分舍弃,岂不是转识成智!我们转不过来,就是心心所的相分、见分不肯放下。一放下,就转识成智;转识成智,即通如来。所以,离念是离见分,离相是离相分,不是外面的相,外面的相不相干,事事无碍。发生障碍是八识五十一心所的见分与相分,那是虚妄相。
   「证一切法一如之真性」,用四智菩提来讲,大家就好懂了。转八识成四智,只要将见相二分放下,八识就转成「大圆镜智」,末那识就转成「平等性智」,第六意识就转成「妙观察智」,前五识就转成「成所作智」。这个方法比相宗高明,相宗讲得好啰唆,几年还搞不懂,不晓得怎么做法。这个讲法多好,只要将见相两分放下就行了,实在妙!
   如果放不下也不要紧,将念头转成阿弥陀佛就行了。抓住阿弥陀佛,见相二分不放,自然就放下,不必勉强。一心专念,念几年佛,就得念佛三昧,能站着往生、坐着往生,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道理就在他万缘放下,万缘就是八识五十一心所的见相二分。此二分害人,我们无始劫来就被它害了,所以离相是离这个相。真性就是证四智菩提。
   「不见有诸法差别之相,是之谓如」。不见差别相,因为不用第七识,将第七识的见相二分放下,所用的是第七识的自证分与证自证分。「自证分」都是相同的八识五十一心所,自证分是心,是真如本性。
   「证自证分」是本具的般若智能。这两分是真的,虚妄的是见相二分。
   若用真性,如《楞严经》所说的,我们用见性,见色性,见性平等,所见一切色性亦平等,没有差别,这是「如」。相如其性,性如其相,事如其理,理如其事,无有一法不如,一切法皆如,无有一法不是,法法皆是,法法皆如。展开佛经,「如是我闻」,释迦牟尼佛说法四十九年,说个「如是」而已。整部《大藏经》说什么?如是而已!佛法一点也不啰唆,两个字说尽了。若不懂得「法法皆如」,「如是」二字的意义,我们还是不能明了。
   「不见有一法独异之相」,古人比喻,「以金作器,器器皆金」。一切万法依正庄严都是自性变现的,一切相分全是自性变现的。性相一如,性相不二,那有差别?相上有差别,性上没有差别。众生是从相上见到性,所以没有一法独异。「异」是两样。没有两样!佛与众生一样,人与畜生一样,菩萨与地狱也一样。相不一样,性一样;所变的不一样,能变的是一样。能变的既然是一样,所变的还是一样。现代科学家发现,也证实了确实是一样,将一切万物分析,分成分子、分成原子、分成电子、分成粒子,全都一样,只不过基本物质排列组合的方式不同。方程式不一样,基本的物质完全相同。「五蕴」就是基本的物质相同,没有两样,这是没有一法有独异之相,所以诸法如,无有一法不如。
   『「如」者,无差别之义』。「如是」没有差别。『亦不异之义』。不异是没有两样,都是一样的。『谓法性无有差异也』。从性体上讲,能变的性体没有差异。『以其空寂故』。前文说得很多。『「诸法如义」,即法性空寂之义』。此处的空是佛法所谓「胜义空」,不是什么都没有。这个空里有,能现万象。空能现相,所以空与有是一。《心经》上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几句话说得很妙,空与有是一不是二,法法皆如,空有是一如。换言之,空就是有,有就是空,是一不是二。这是我们很不容易体会的,这是「诸法实相」,宇宙人生真相是空有一如。
   『证空寂之性,名为「如来」。故曰「如来者,即诸法如义」』究竟圆满的明白,称为「证」,宗门称「大澈大悟」,教下称「大开圆解」,都是证的意思。真正明了一切法是一不是二,因为是一如,所以小里可以现大,长时间可以缩短,短时间可以延长。大小一如,所以芥菜子里可以装须弥山。若不懂这个道里,不思议境界,真是无法想,也不能接受。一真法界,如华藏世界、西方极乐世界,都是不思议解脱境界,因为那个世界的人都证得「法法皆如」。这个世界为什么处处都是障碍?我们不懂法法皆如,以为没有一法如,法法皆不如,所以变成重重无尽的障碍,根本道理在此。若通达契入这个境界,就称「如来」;如来的意思,就是证得「诸法如义」。
   『佛称大觉,即是究竟觉此不一不异之法性。故曰「如来者,即诸法如义」』
   这是说明如来名号从那里来的,为什么佛有这个名号?因为他证得「诸法如义」。所以在十号里起一个名号称为「如来」,说明一切法不一不异。「不一」是从相上讲,相不一样;「不异」是从性上讲的,性是一个。「相」不同,千差万别。「性」是一个。能变的是空寂的性体,所变的是虚幻的形相。相都是虚幻的,剎那剎那生灭,不是真的。
   『其中关键』。关键就是作佛,还是当凡夫。佛与凡夫的关键在那里?『全视着不着』。关键在此。『不着有,诸法不碍一如。不着空,一如不碍诸法』。这两句话非常重要,是佛法的精髓,是大乘法的关键,佛菩萨与凡夫的差别在此。诸佛菩萨,空有两边皆不着,所以事事无碍;我们的病就是执着。
   『着于诸法,非如也』。错了!『着于如,非诸法也。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唯证方知故』。佛在本经讲得很清楚明白,「法尚应舍,何况非法」。如来所说一切法,就是一切经。这一切经能执着吗?执着就错了,怎能懂经的意思。不能执着,也不能不要。不要经,着空了;要经,就着有。佛教我们空有两边皆不着,经,我要看、要听,但不执着,就对了。
   看经、听经,如何不执着?离言说相,听经不要听我的言语,不要执着我怎么讲的。离名字相,经上说如来的名字,听就听了,不要执着。离心缘相,听就用心的听,不要胡思乱想。听了之后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就完了,就落在意识里,又掉在见相二分里。能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就是无住生心。生这种心来听经,真诚心、清净心、平等心、觉悟的心,一听就开悟。
   有些人一听,就开悟证果了,因为他会听。离这三相就会听,所以他听经也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他用这个方法听经,所以会开悟。我们听经几十年都不开悟,道理在我们生心,但是执着。心有住,住于诸法,就是「非如」,与如的意思相违背。
   「着于如」,如是代表佛法的名字相,要是着名字相,也错了。所以记住,「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唯证方知」。证是真正领会、体会到。「知」是知道如来的真实义。
   『修学应离一切诸相,修六度万行』。离一切诸相,就是应无所住;修六度万行,就是而生其心。不离总原则、总纲领。
   『离诸相者,实际理地,不染一尘故』。「实际理地」,就是真心本性。真心本性里一法不立,一尘不染,与六祖惠能大师讲的「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意思相同。这是指清净的自性。
   『修万行者,佛事门中,不舍一法故』。事事无碍、理事无碍,如果不修万行,就住空。修万行不住空,离诸相不住有,空有两边不住。由此可知,六度万行不能不修。法相不能执着,非法相也不能执着。非法相是空,法相是有,空有两边皆不能执着。
   『如是觉、如是离、如是修』。像这样的觉、像这样的离、像这样的修,『则法相应、性相应,而得证相应矣』。与「法相应」,法是指法相,也就是与相用相应。「性相应」是指体。体、相、用皆相应,相应就称为证,这样才能证果。
   『总之,昧平等,取差别,便心随法转。即非法亦成障碍』。这是讲凡夫境界,是我们现前的状况。昧是愚昧无知。我们实在不知道法法平等,法法一如,所以在一切法相中生起分别心、执着心,生起好恶之心,顺自己的意思生欢喜心,不顺自己的意思生厌恶心。好恶心都是从「昧平等,取差别」而生起的,与真性的体相作用完全违背,于是「心随法转」。法是指境界。一般讲「心随境转」,外面境界诱惑很多,自己把持不住,受外面境界影响、诱惑。「心随法转」,就是很容易被外面境界诱惑,自己作不了主宰,很可怜。「即非法亦成障碍」,非法是空。无论是空是有,都会被境界转,即是凡夫。《楞严经》说得很好,「若能转境,则同如来」。如来是佛,佛能转境界,我们被境界所转。
   『于差别,见平等,便法随心转』。这句是反过来说,这是佛与大菩萨的境界。诸佛菩萨为什么得自在?他在差别里见平等,在差别相里见到真性,性是平等的、清净的,所以诸佛菩萨是境随心转。我们学佛,就是学这招,学成了才自在,才真的幸福美满,无论什么境界,都变成称心如意的境界。境随心转!
   我们今天很苦恼,想找一个好地方。现在世界大乱,那个地方安全?找不到!什么地方最安全?若相信佛的话,如果此地的人不造恶业都修善因,这个地方就是最安全。境随心转,此地人心都好,境界就好。心随境转是假的,真的是境随心转,这样才能得自在。
   『即法法莫非真如』。见性的人,法法皆是真性。『古德所谓,迎宾送客』。这是应酬,尤其住在大都会应酬很多。『运水搬柴』。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这是讲日常生活,『行住坐卧,二六时中』。二六时中就是昼夜二十四小时。
   『于诸法上拈来便是者』。一切法,无有一法不如,所谓「头头是道,左右逢源」。『是好一幅无事道人行乐图也』。「行乐图」,是形容生活自在快乐美满。境随心转,就快乐了。我们学佛,佛教我们离苦得乐;如果我们学佛没有离苦,没有得乐,就没有成绩,白学了。
   为什么学佛不能离苦得乐?一定要反省,佛法没错,一定是自己学错了。如果不是在理论上出了问题,就是在方法上出了问题,总不外这两大类。如果理论方法没有问题,效果一定是破迷开悟、离苦得乐。学佛的人一定是一年比一年快乐,一天比一天快乐,生活在真实智能之中。不学佛的人生活在烦恼、忧虑、恐怖之中,日子真的不好过,学佛的确是离苦得乐,一点都不假。
   『当知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拈来便是,自在何如。』
   这四句是形容学佛的人生活美满。「拈来便是」,「是」是大圆满、大自在。宗门说大自在,密宗说大圆满,就是这两句「拈来便是,自在何如」。我们是不是要去参禅、念咒?参禅、念咒如理如法可以得到。除此之外,八万四千法门,无量法门,只要如理如法,门门都可以得到,所谓「法门平等无有高下」。法是方法,门是门径。方法门径无量无边,原理原则只有一个,就是离相离见。
   参禅,放不下不行,还是被境界所转,不能开悟,甚至不能得定。学密放不下,麻烦大了,很容易着魔。学密着魔的,我在国内外看到太多了!好好的人,书念得很好,大学毕业,得到硕士、博士学位,工作也不错;学密,学上半年,得精神分裂症。他是有得,得的是精神分裂,送到精神病院,多么可怜!理论、方法错用了。
   修学佛法最重要的是找一位好老师,佛在《阿难问事佛吉凶经》里一开端就教我们,「要求明师受戒」。明不是有名气的名,有名气没什么用处,「明」是光明。真正有修有学有证的老师,你听他的教诲。受戒不是跟他受五戒、受菩萨戒。「戒」是教诫,就是要听他的教导。他是过来人,不会把你领错路的。
   「天下本无事」是真的。现在还是无事,永远都无事。事是人造出来的。世间本来是太平的,大家日子都过得好好的,为什么搞得大乱?好事的人太多,这个也想救世界,那个也想救众生,每个人拿一套办法,各人的办法不一样,互相打架,打得我们受苦遭难,就这么一回事。「庸人自扰之」,一点也不错。
   『古德云:不悟时,山是山,水是水。悟了时,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古大德有个说法,未开悟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悟了之后,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这是禅宗很有名的公案。『山是山、水是水者,只见诸法也。山不是山、水不是水,惟见一如也』。着了相,山是山、水是水;不着相了,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离相见性,山之性与水之性是一个性,称之为法性。在有情称作「佛性」,在无情称作「法性」,佛性与法性是一个性。性是相同的,所以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又有悟后歌云:青山还是旧青山』。彻悟之后,山还是山,水还是水。所见的性也不执着,性相两边皆不执着,真正是过来人了。『盖谓诸法仍旧也。而见诸法之一如。则青山依旧,光景焕然新矣』。虽然你看山是山、水是水,他也是看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但味道不一样。你有情执在里面,他没有情执,只有圆满的智能,所以不同。
   『唯佛如来,证性一如。则尽真如际是「来」。真如无际,故来亦无际。真如不动,故来亦不动。虽名曰「来」,实则来而无来,无来而来者也。当知名为「如来」者,为明其来无来相,故曰「如」。为明其如无如相,故曰「来」耳。』
   由此可知,「如来」二字,与「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完全一样;这才真正体会,这两句是菩萨修行的总纲领,无法离开。名字上不能离开它,生活上不能离开它,修行上不能离开它,果证上也不能离开它,完全相应。
   「唯佛如来」,佛有十个通号,显示圆满的性德,如来是十号之一,显示「证性一如」。真如本性是一,是如,所谓「十方三世佛,共同一法身」。十方三世佛,包括我们大家。三世佛是指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佛在经上说「一切众生皆是未来佛」,所以「三世诸佛」包括我们在其中。「共同一法身」,这一法身就是真如自性。真如自性是一不是二,而心性其大无碍,没有边际。「则尽真如际是来」,解释来的意思。真如没有边际,所以「来」字的意思也是没有边际。「真如不动」,所以来也有不动的意思。《楞严经》说:「当处出生,当处灭尽」,也是如来的意思,所以大乘经义互相参考,意思就很明显。
   「虽名曰来」,是不是真有来的相?没有,「来」只可以讲现相,所以是「来而无来,无来而来」。「当知名为如来者」,就是说明它「来无来相」。如的意思,说明它「如无如相」。我们用电视画面作比喻,就很好懂。今天世界各地发生的事情,电视一按,画面现前,来而无来,无来而来,就是这个意思。
   由此可知,诸佛菩萨在十法界里现种种相,说种种法度众生,正如电视画面一样。阿弥陀佛,是不是从极乐世界到我们这儿来了?没有。虽没有,但是真现相,真在此地。好比电视画面,别的国家发生的事情,我们这里一按扭就出现了。因为电波的传递而现的相,将各地的相现在此处。
   诸佛菩萨在我们这儿现相,是心现,比电波的能力不知强多少倍!电波的速度不快,一秒钟才三十万公里。心性的速度,一弹指,一剎那尽虚空遍法界,所以无处不现身。怎能说他来或不来!若不明白此理,念《弥陀经》就会怀疑,在西方极乐世界,每天早晨去拜十万亿佛,不到一餐饭就回来,怎么来得及?对一尊佛磕一个头也来不及!我们会想这些,因为着了来去之相。
   我们到了西方极乐世界,与诸佛如来的能力智能相同,无处不现身。在每尊佛前同时现身,同时拜佛,同时闻法供养,所以时间绰绰有余,这就是一般所讲的分身。其实,讲分身都是多余的,随念现前,喜欢现什么身,就现什么身。「如来」这个意思,我们现在也有,不像佛那么明显。若不相信,我一说,你就会同意。从中国来的人,只要一提五台山,五台山的相立刻就在脑海里浮现,这不就来了!说某一人,我们立刻想到这个人的面貌,清清楚楚,就来了,只是不能将这个相现给别人看罢了。诸佛菩萨有能力将这个相现给大家看。
   「诸法一如」,涵盖一切法,不是佛菩萨有,我们没有。一切法,一切众生皆具足,只是我们「昧平等,取差别」。众生愚痴,有无明,就是不明白道理与事实真相。那天无明破了,就明了事实真相与道理,此能力就恢复了。
   这段是就名号来说明「如」,下文是『约果德明如』。此处这一大段讲「法法皆如」,真的是说不尽。举佛作例子,前文举佛号,此处举佛的果德。若真的明白,参透了,再回过来想想,自己的名字如不如,现前的能力如不如,而后才懂得经义。我们看到如,讲如,以为与我不相干,那就错了,学它做什么!特别举佛为例,因为佛是修行最圆满的。一切众生与佛同样具足。若举一切众生,众生的果德不圆满,我也不圆满。佛是圆满的,人人都圆满,无一不圆满。
   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这是假设有人说,如来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法。
   须菩提。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如来成佛了,成佛才称如来,成佛是得无上正等正觉。有没有一个无上正等正觉法?没有。若以为有一个无上正等正觉法,就执着法相。既然没有,为什么佛说出这一个名相?佛不这么说则无法显示,必须建立这些假名,显示此事实真相。我们必须知道,所有的言说、名相,皆是不得已而建立的。换句话说,全都是假设的,不能当真,所以教人不执着,教人「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或疑其仍为有法,殊不知实无有法也』。希望诸位细心体会这个意思,确实没有法。佛得无上菩提是什么?无非是将见思烦恼、尘沙烦恼、无明烦恼皆舍尽,就称为「无上菩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译成中文是「无上正等正觉」。凡夫迷惑颠倒,所以没有无上菩提。
   佛告诉我们,将见思烦恼放下,不再执着,起个名字称「正觉」。其实那来的正觉,只是他的见思烦恼断除而已。再将尘沙烦恼放下,不再执着,无明也放下一品,或者放下几品,便称之为「正等正觉」。真的有正等正觉?没有!不过是见思、尘沙、无明放下几分而已,就取个名字,称为正等正觉。四十一品无明都放下了,再加个「无上」,称为「无上正等正觉」。
   用这些假名显示这个事实,若真的以为有名号,又呆了,又起无明,又被名相迷住了。佛不迷人,人自迷,很可怜!多少人读佛经,被佛迷住了。佛看到这样子,摇头叹息,因为你不解如来真实义。为什么迷?就是执着,放不下。放下的人就觉悟,放不下的人就迷惑,觉与迷就在此处分。有觉、有迷,实在就是一个放得下,一个放不下。所以,佛无有法可说。
   『但为明其觉已究竟』。显示他的觉达到圆满究竟。见思是不觉,尘沙是不觉,无明是不觉,他将这些不觉都放下,都舍弃,所以他的觉圆满究竟了。『无以名之』。假设一个名,『名为「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耳。若约性德言,实是诸法一如』。从本性上说,什么也没有,只见诸法一如而已,法法皆如。
   『曰「佛」,正明称为得菩提者』。我们称这个人为佛,意思是说明他得无上菩提,为他取这个名字。『意在显其已证无上正等觉,亦即诸法一如之果耳』。至此处,「诸法一如,究竟之果」,他完全明白,完全见到了。所以,这个悟不是解悟,而是亲见,称为「证悟」。
   我们要明白这段经文的意思,以如来、佛果为例,显示九法界一切众生,与佛无二无别,只是自己放不下。马鸣菩萨在《起信论》告诉我们,「本觉本有,不觉本无」。本觉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本有,不是外来的,个个都有。见思烦恼、尘沙烦恼、无明烦恼是不觉,真如本性上本来没有。本来无的,当然可以放下;本来有的,当然可以恢复。放下就恢复,为什么不肯放下!
   我告诉诸位,每个人都是大富翁,你们听了很高兴。我讲的是真实话,你们每个人的财宝都无量无边,称性!现在穷兮兮的,因为有障碍障住。贪心是障碍,无量无边称性的财宝全都被障碍,因此得不到。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的富贵,住的房子是七宝建的,铺路的是黄金。为什么那么富有?他没有障碍。佛的相貌为什么那么好,身体为什么那么健壮?我们今天身体这么脆弱,稍微吹一点风寒就生病,因为我们有瞋痴的障碍。贪瞋痴是大障碍,放下贪瞋痴,称性的福报就现前。不晓得自己称性的福报无量无边,而贪图那一点小利,真可怜。天天搞贪瞋痴,以轮回心造轮回业,如何得了!
   我们读经,字字句句都要消归自性,会归自性,才能得受用。佛经没有一句一字不与自己相关。与自己没有关系的,不是佛法;只要是佛法,字字句句都与自己有切身的关系。下一段是『明一如』。这个意思尤其精要。
   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虚。
   『「如来所得」者,唯一「无实无虚」,即是「诸法如义」。』
   「无实无虚」,你一生受用不尽,这也是如来所得的,这是真的得到了。正如佛在本经所说,能得之心,三心不可得;所得之物,「皆是因缘生法,当体即空,了不可得」。能得、所得皆不可得,这是「无实」。在事相上,能得、所得的相存在,相有,作用也有,「无虚」。无住生心,无实是无住,无虚是生心。生心无住,无住生心;无实无虚,无虚无实,你就得自在,快乐,所谓「佛事门中,有求必应」,真的能随心如愿的得。虽然得到,而心里没有丝毫的执着,若无其事,因为无住。诸佛如来生活在这个境界里,这是我们应当认真学习的。
   『如来所得之法,乃是实相。实相者,无相无不相。无相,「无实」也。无不相,「无虚」也』。这是完全用般若经上的法相来说明。如来所得的法是真相,一切法的真相。是「无相,无不相」。无相是从体上说的,体空寂;但是体会现相,所以是无不相。无不相是有相。体上讲无相,起作用上讲有相。体是真的,永远不变的;相是假的,剎那生灭。相称妄相,妄相不是无相。所以有相与无相是一不是二。《心经》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就是这个意思。这四句话是说一桩事。无相则无实,决不是实有;无不相是无虚,有相的存在。
   『若究竟言之,相不相皆无』。体上无是真无,相上无是假无。因为相是幻相,当体皆空,了不可得。『故曰「无实无虚」。虚实皆无,是为真实之法。以证成上文真实之说也』。佛说这个意思,真是一点也不假,一切万事万法,无有一法不如是。若能见到这一层,心在万法,怎不自在!心清净,不会被一切法所污染;心平等,不会再分别执着一切法。如此转凡夫境界成诸佛菩萨的境界,立刻就转。
   『阿耨菩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真如觉性之异名』。我们讲真如、讲本性、讲觉、讲阿耨菩提皆是一个意思。佛说这么多名字,用意是教我们不要执着名字相,知道这个名字表达什么意思就好了。
   『如来即诸法如义,称为如来,因其已证真如觉性,足证如来所得。「无实」,觉性空寂。「无虚」,觉性圆彰故』。我们称佛「如来」这个德号,让人从名号上就能起观照的功夫,就能觉而不迷,启发自己的觉性。从前人讲启发悟性,悟性与觉性是一个意思。名号功德不可思议,能帮助人觉悟。
   说「如来」,就要想到「诸法如义」,对一切法要平等,不要分别执着。假名有作用,可是决不能执着假名,要使这个假名开发自己的觉性。
   我们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是皈依;皈是回头,依是依靠。阿弥陀佛是无量觉;阿是无,弥陀是量,佛是觉。念南无阿弥陀佛,从迷惑颠倒回头,依自性的无量觉,我们要懂得深深唤醒觉性。释迦佛这个名号,唤起我们性德里的慈悲寂净。释迦是仁慈的意思,听到这个名号,提醒自己对人一片慈悲。牟尼是寂净,就是清净的意思,听到这个名字,提醒自己心清净。由此可知,诸佛菩萨的名号启发我们的性德。
   古人起名字,名字代表自己的愿望。佛门里出家或者皈依,师父为你起个法名,法名代表修行的目标。现在很多中国人为小孩起个外国名字,大概是希望这个儿子将来作外国人吧!名字是外国人,相貌不能变成金头发蓝眼晴,还是枉然,真的不晓得是何居心。名以昭德,名以显德,是有作用的。
   「觉性空寂」,真如本性的体性是空寂的,所以「无实」。「觉性圆彰」,圆是圆满,彰是明显,它起作用,显示十法界依正庄严,所以「无虚」。从体上讲是无实,从相用上讲是无虚,这样才将性德的「体、相、用」圆满的显示出。
   『一法不生,实无有法也,故无实』。真如本性一法不生。『无法不现,诸法一如也,故无虚』。虽然「一法不生」,但是起作用时「无法不现」。同理,佛法掌握这个基本道理,修学就有下手之处。般若经说明要领,「般若无知,无所不知」。
   我们在《高僧传》、《居士传》见到,从前出家与在家的大德,修学没几年就开悟。我们现在的缘分比从前殊胜太多了,为什么修了一辈子,愈修愈迷惑、颠倒,为什么不开悟?方法不一样。古人先学无知。过去无论在家出家,先拜一位老师,老师指导你,就教你无知。让你在道场工作,天天做粗重的活儿。六祖惠能到五祖那里,立刻分派到碓房劈材、舂米,做这些苦工修福。学佛不能没有福报,为大众服务是修福。修慧是修根本智,根本智是无知。禅家教人参话头,教人观心;教下教人读经,不讲解的。
   天台宗要背三大部,时间是五年。《法华经玄义》、《法华经文句》、《摩诃止观》,这是天台基本的三大部。师父教你念书,天天念,念到会背,不讲解的。因为念经就不胡思乱想,不念经就会胡思乱想,所以用念经的方法除妄念,恢复清净心。清净心一念不生,是根本智;清净心起作用,无所不知,是后得智。
   从前五年学戒,不是学戒律,而是遵守老师的教诫,老师怎么教你,你就怎么做。五年心定下来了,再听教、再听讲经、再参禅、或者再念佛,基础稳固,功夫进步就太快了。基础就是清净心,根本智就是清净心。心地清净起作用时,无所不知。
   「般若无知,无所不知」。我们现在颠倒了,一开头就什么都要学,什么都要知,到最后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学,学杂、学乱了,有所不知。古人是无所不知,我们变成有所不知,方法错了。古人用的方法,与《金刚经》的原理原则相应;我们用的方法,与经典所说的背道而驰。
   『「无实无虚」,即《起信论》「如实空」义,「如实不空」义』。无实就是如实空,无虚就是如实不空。马鸣菩萨在《起信论》中说的,就是『如实即是真如,因真如为真实之性体,故曰如实』。如实是指这个意思。『如实空者,无实也』。这是如实空的意思。虽然说的有一点差别,意思完全相同。
   『如实不空者,无虚也。空而不空,无实即复无虚。不空而空,无虚即复无实。此是一切法,如如不动之真体』。这段文的意思很明显,并不难懂。
   『不空是由空来,可知无虚是由无实来。诸法一如,是由实无有法来』。
   这的确是事实,意思虽然深,并不难体会。如果能想到本经末后佛的教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就能明了此句。不但十法界依正庄严,如梦幻泡影,决定不能执着,即使诸佛如来的一真法界,也不能执着。一真法界里没有变化,没有生灭,人都是无量寿。西方极乐世界的人无量寿,华藏世界的人也是无量寿。他不用生灭心,用的是常住真心;常住真心不生不灭,现的相分就没有生灭;没有生灭就是无量寿。
   十法界都是用八识五十一心所,用识心。识有生有灭,所以十法界里的相都是生灭相,道理在此。因为生灭相,所以寿命有长有短。明白这个道理,我们能不能将自己的寿命延长?有没有能力让青春多驻一段时期?假如懂得金刚般若,就会肯定,可以做得到。有理论,如何做法?将自己生灭的心(妄念)减缓就行了。
   现在我们的妄想一团糟不得了,太多了。若能将妄念减少、减缓,就延寿,也就不容易衰老。世间人常讲,「忧能使人老」,忧虑就是自己的妄想起伏很大。什么事都看得开一点,不要分别、执着,样样都好。好也好、不好也好,大而化之,无所谓!心就比较平静,就不容易衰老。真的样样做得到,懂理论、方法,真的是「佛氏门中,有求必应」,求什么就得什么。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都得到,何况世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要懂得道理。无虚是从无实来的,无实是体,无虚是相与作用。
   『无实,可指诸法言。诸法缘生,故无实。无虚,可指「如」言。真如不空,故无虚。「如来所得」,但证诸法如义耳。』
   这是说明无实与无虚互为体用。真性无实,法相无虚,也讲得通;法相无实,真性无虚也讲得通。多圆融!这是教人不能执着法相名词,横说、竖说,皆是圆的,都通。执着一个就不通,就出障碍,显示事事无碍、理事无碍的不思议解脱境界,无论什么事,在佛菩萨口里它无一不圆融,在我们口里处处都起障碍,因为佛菩萨对于事理透彻明了。
   『无实无虚,是空有一如』。空有是一,不是二。『性德本然』。我们真如本性本来是这个样子。『如来证此,说此』。如来无非是将他所证得的为我们说出而已。他所证的是事实真相。『令众生觉此,修此。若观一切法唯实,凡夫也』。一切法都当真,以为是实在的,坚固的执着不放,这是六道凡夫。
   『若观一切法唯虚,二乘也』。声闻、缘觉、阿罗汉、辟支佛堕在空里,认为一切法都是假的,一切法都舍弃,而不生心,堕偏真涅盘。『即观一切法实中有虚,虚中有实,亦是权教菩萨』。权教菩萨就是十法界里的佛菩萨,不能超越十法界。
   『佛与诸大菩萨,观一切法无实无虚,是整个的。无实即无虚,无虚即无实。诸法一如,空有同时』。空有同时、性相同时、理事同时,无有一法不同时,这是一真法界的菩萨,超越十法界。所以,无实无虚才能超越十法界。我们学般若,对于往生净土有很大的帮助。明白这个道理,什么事都看淡、看穿,不放在心上,对往生品位增高一定有帮助。
   『佛事门中,不立一法』。真的是一法不立,『无实也』。这就是无住。『不舍一法,无虚也』。无虚是生心。
   『应无所住,无实也。而生其心,无虚也。无实无虚,即是诸法实相。应如是觉,如是修』。佛为我们说出修行的总纲领、总原则。一定要懂得无实无虚的道理与事实,我们现前的生活真的就得自在美满,心里没有忧虑、牵挂,没有妄想、分别、执着,多自在!这是真正幸福、真正享受,这就是「诸法实相」。
   『云何修?生无所住心,离一切相行布施六度,以利益一切众生是也』。真正的佛弟子,真正觉悟的人,必然是这种现象。他做人做事,处世待人接物,一定符合《金刚经》的原理原则,这是觉悟的。如果自称觉悟的人,而他的心态与《金刚经》说的原理原则相违背,那是假的,骗人的。大乘佛法读多了,不敢讲法眼,慧眼会开,对于世间,真的、假的,邪的、正的,你一眼就看穿,决不会受妖魔鬼怪的蒙骗。所以,不可不读大乘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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