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尊宿语录

[宋] 赜藏主 编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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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刻古尊宿语录序

    过去如是如是,见在如是如是,未来如是如是。幸自可怜生,无端黄面老汉拈花瞬目,金色头陀忍俊脱颐,不觉漏泄。一人传虚,万人传实,何时而已哉。人根有利钝,故机语有开敛。针砭药饵,膏肓顿起。纵横展拓,太虚不痕。虽古人用过,时无古今。死路活行,死棋活着。观照激发,如龙得水。故曰:“言语载道之器,虽佛祖不得而废也。”七佛偈及西天此土三十三传,枝出派列,莫知其几。授受证据,洎夫抑扬示诲,见于《传灯》。而多有载不尽者,往往散落。异时有颐藏主者。旁蒐广采,仅得南泉而下二十二家示众机语,厥后又得云门、真净、佛眼、佛照等数家,总曰《古尊宿语》。非止乎此也,据其所搜采而言耳。夫古人得亲故用亲,行到故说到。其所说者,如国家兵器不得已而用之。従上为人,只贵眼正。是岂末流刻楮画花,雕蚶镂蛤、瞎学者眼,所可同日语!

    觉心居士出善女伦,秉烈丈夫志操,不为富贵所障、世相所縻,着净名衣,坐空生室。安住正受,动静提撕,是孰使之然哉?谓颐所编《古尊宿语》刊于闽中,而板亦漫矣,两浙丛林得之惟艰。勇捐已资,鋟梓流通。命禅衲精校重楷,不鄙索序。噫,亦异矣!昔月上女抗舍利弗,发明大涅槃;庵提遮对曼殊室利“不生生不死死”之义。达磨来震旦以后,其间善女等伦横机诸大老,发明向上者多矣。近世秦国计氏,与夫空室道人,皆以锺鼎家世而为般若眷属。今觉心则发挥古宿机语,以遗佛种,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

    觉心魏氏,绍兴丞相文节公孙,余文昌之室。先莹住林庵,虚席,命慈林解无言者摄。解催请主庵人。觉心着语云:“庵主只在庵中,为甚么不见?道有又无,道无却有。又不近,又不远。举头鹞子过新罗。参得着,吃碗面。”余偈语多有,皆不计较而得,则日用中无非禅悦法喜之乐矣,并见于此。时圣宋咸淳丁卯春清明日,江淅等处明州府阿育王山广利禅寺住持沙门物初大观序。

    唐宋诸硕师传佛心宗,道大德备,室中垂示,勘辨学者,征拈代别,皆有机语,流布寰中久矣。惟《传灯》一书尝赐入《藏》。诸师之语,《传灯》不能备载者,有颐公藏主别集南泉、赵州、黄檗、临济、云门、真净、佛眼、东山二十余家,总若干卷,题之曰《古尊宿语》,实有补于宗门。

卷一

○大鉴下一世(南岳怀让大慧禅师)

    南岳大慧禅师,讳怀让,金州人也。俗姓杜。于仪凤二年四月八日降诞。感白气应于玄象。在安康之分。太史瞻见。遂奏闻高宗皇帝。帝乃问:“何祥瑞?”太史对曰:“国之法器。不染世荣。”帝传敕金州太守韩偕。亲往存慰其家。家有三子。惟师最小。年始三岁。炳然殊异。性惟恩让。父乃安名怀让。

   至年十岁。惟乐佛书。时有三藏玄静。过舍见而奇之。告其父母曰:“此子若出家。必获上乘广度众生。”至垂拱三年方十五岁。辞亲往荆州玉泉寺。依弘景律师出家。通天二年受戒。后习毗尼藏。

    一日自叹曰:“夫出家者为无为法。天上人间无有胜者。”时同学坦然。知师志气高迈。劝师同谒嵩山安禅师。安启发之。乃直诣曹溪礼六祖。六祖问:“什么处来?”师云:“嵩山安和尚处来。”祖云:“什么物与么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云:“某甲有个会处。”祖云:“作么生?”师云:“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假修证也无?”师云:“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祖云:“只此不污染。是诸佛之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谶汝曰:‘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什邡罗汉僧。'〔又谶传道一法〕‘心里能藏事。说向汉江滨。湖波探水月。将照二三人。'”

    祖云:“先师有言。従吾向后。勿传此衣。但以法传。若传此衣。命如悬丝。惟示道化。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顿悟华情已。菩提果自成。汝向后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应在汝心。不须速说。”

    师侍奉一十五载。唐先天二年。始往南岳居般若寺。示徒云:“一切万法。皆従心生。心无所生。法无能住。若达心地。所作无碍。非遇上根。宜慎辞哉。”

    僧问:“如镜铸像。像成后光归何处?”师云:“如大德未出家寺相状。向什么处去。”僧云:“成后为什么不鉴照?”师云:“虽然不鉴照。谩他一点不得。”

    马祖居南岳传法院。独处一庵唯习坐禅。凡有来访者都不顾。师往彼亦不顾。师观其神宇有异。遂忆六祖谶。乃多方而诱导之。一日将砖于庵前磨。马祖亦不顾。时既久。乃问曰:“作什么?”师云:“磨作镜。”马祖云:“磨砖岂得成镜?”师云:“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能成佛?”祖乃离座云:“如何即是?”师云:“譬牛驾车。车若不行。打牛即是。打车即是?”又云:“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

    马祖闻斯示诲。豁然开悟。礼拜问云:“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云:“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马祖云:“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云:“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祖云:“有成坏否?”师云:“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也。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马祖一蒙开悟。心地超然。侍奉十秋。日益深奥。

    师入室弟子六人。各印可曰:“汝等六人同证吾身。各契其一。一人得吾眉。善威仪。〔常浩〕一人得吾眼。善顾践。〔智达〕一人得吾耳。善听理。〔坦然〕一人得吾鼻。善知气。〔神照〕一人得吾舌。善谈说。〔严峻〕一人得吾心。善古今。〔道一〕”

    后马祖阐化于江西开元寺。师问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众曰:“已为众说法。”师云:“未见通个消息来。”遂遣一僧去嘱云:“待伊上堂时。但问作么生?记取答话来。”僧如教回举似师。马祖云:“自従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师然之。师天宝三年八月十一日。示寂于南岳。敕伢大慧禅师最胜轮之塔。吏部侍郎归登。撰塔记。

○大鉴下二世(马祖道一大寂禅师)

    马祖大寂禅师。师讳道一。汉州什邡人也。俗姓马氏。江西法嗣布于天下。时号马祖焉。”

    问:“如何是修道?”师云:“道不属修。若言修得。修成还坏。即同声闻。若言不修。即同凡夫。”云:“作何见解即得达道。”云:“自性本来具足。但于善恶事上不滞。唤作修道人。取善舍恶。观空入定。即属造作。更若向外驰求。转疏转远。但尽三界心量。一念妄想。即是三界生死根本。但无一念。即除生死根本。即得法王无上珍宝。

   “无量劫来凡夫妄想谄曲邪伪我慢贡高合为一体。故经云:但以众法合成此身。起时唯法起。灭时唯法灭。此法起时不言我起。灭时不言我灭。前念后念中念。念念不相待。念念寂灭。唤作海印三昧。摄一切法。如百千异流同归大海都名海水。住于一味即摄众味。住于大海即混诸流。如人在大海中浴即用一切水。所以声闻悟迷。凡夫迷悟。声闻不知圣心本无地位因果阶级。心量妄想。修因证果。住其空定八万劫二万劫。虽即已悟却迷。诸菩萨观如地狱苦。沉空滞寂不见佛性。若是上根众生。忽遇善知识指示。言下领会。更不历于阶级地位。顿悟本性。故经云:凡夫有反覆心。而声闻无也。

   “对迷说悟。本既无迷。悟亦不立。一切众生従无量劫来。不出法性三昧。长在法性三昧中。着衣吃饭言谈祗对。六根运用一切施为。尽是法性。不解返源。随名逐相。迷情妄起。造种种业。若能一念返照。全体圣心。汝等诸人。各达自心。莫记吾语。纵饶说得河沙道理。其心亦不增。总说不得。其心亦不减。说得亦是汝心。说不得亦是汝心。乃至分身放光。现十八变。不如还我死灰来。淋过死灰无力。喻声闻妄修因证果。未淋过死灰有力。喻菩萨道业纯熟诸恶不染。若说如来权教三藏。河沙劫说不可尽。犹如钩锁亦不断绝。若悟圣心总无余事。久立珍重。”

    上堂,庞居士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又问:“不昧本来身。请师高着眼。”师直下觑。士云:“一等没弦琴。唯师弹得妙”师直上觑。士礼拜。师归方丈。居士随后云:“适来弄巧成拙。”

    问:“如何是佛?”师云:“即心是佛。”

    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我今日无心情。汝去西堂问取智藏。”僧至西堂问,西堂以手指头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得。汝去问海兄。”僧去问海兄。海兄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回举似师,师云:“藏头白海头黑。”

    师采藤次。见水潦便作放势。水潦近前接。师即便踏倒。水潦起来呵呵大笑云:“无量妙义百千三昧。尽在一毛头上。识得根源去。”

    师令僧驰书与径山钦和尚。书中画一圆相。径山才开见。索笔于中着一点。后有僧举似忠国师。国师云:“钦师犹被马师惑。”

    问:“和尚为甚么说即心即佛?”师曰:“为止小儿啼。”曰:“啼止时如何?”师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师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师曰:“且教伊体会大道。”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即今是甚么意。”

    师问僧:“什么处来?”云:“湖南来。”师云:“东湖水满也未?”云:“未。”师云:“许多时雨水尚未满。”〔道吾云:“满也。”云岩云:“湛湛地。”洞山云:“什么劫中曾欠少?”〕

    又问:“如水无筋骨。能胜万斛舟。此理如何?”师曰:“这里无水亦无舟。说甚么筋骨。”

    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随侍玩月次。师问:“正恁么时如何?”堂曰:“正好供养。”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师曰:“经归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

    师问百丈:“汝以何法示人。”丈竖起拂子。师曰:“败这个。为当别有?”丈抛下拂子。

    僧问:“如何得合道?”师曰:“我早不合道。”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便打曰:“我若不打汝。诸方笑我也。”

    有小师耽源行脚回。于师前画一圆相。就上拜了立。师曰:“汝莫欲作佛否?”曰:“某甲不解捏目。”师曰:“吾不如汝。”小师不对。

    有讲僧来问曰:“未审禅宗传持何法?”师却问曰:“座主传持何法?”主曰:“忝讲得经论二十余本。”师曰:“莫是师子儿否。主曰:“不敢。”师作嘘嘘声。主曰:“此是法。”师曰:“是甚么法?”主曰:“师子出窟法。”师乃默然。主曰:“此亦是法。”师曰:“是甚么法?”主曰:“师子在窟法。”师曰:“不出不入是甚么法?”主无对。〔百丈代云:见么〕遂辞出门。师召曰:“座主!”主回首,师曰:“是甚么?”主亦无对。师曰:“这钝根阿师。”

    洪州廉使问曰:“吃酒肉即是。不吃即是?”师曰:“若吃是中丞禄。不吃是中丞福。”

    师入室弟子一百三十九人。各为一方宗主。转化无穷。师于贞元四年正月中。登建昌石门山。于林中经行。见洞壑平坦。谓侍者曰:“吾之朽质当于来月归兹地矣。”言讫而回。既而示疾。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师曰:“日面佛月面佛。”二月一日。沐浴跏趺入灭。元和中伢大寂禅师。塔名大庄严。

○大鉴下三世(百丈怀海大智禅师)

    百丈怀海禅师。福州长乐人也。师参马大师为侍者。檀越每送斋饭来。师才揭开盘葢。马大师拈起一片胡饼示众云:“是甚么?”每日如此。师经三年。

    一日随侍马祖路行次。闻野鸭声。马祖云:“什么声?”师云:“野鸭声。”良久马祖云:“适来声向什么处去?”师云:“飞过去。”马祖回头。将师鼻便。师作痛声。马祖云:“又道飞过去?”师于言下有省。却归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问曰:“汝忆父母耶?”师曰:“无。”曰:“被人骂耶?”师曰:“无。”曰:“哭作甚么?”师曰:“我鼻孔被大师得痛不彻。”同事曰:“有甚因缘不契?”师曰:“汝问取和尚去。”同事问大师曰:“海侍者有何因缘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为某甲说。”大师曰:“是伊会也。汝自问取他。”同事归寮曰:“和尚道。汝会也。教我自问汝。”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适来哭。如今为甚却笑?”师曰:“适来哭。如今笑。”同事罔然。明日马祖升堂才坐。师出来卷却簟簟。马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马祖云:“适来要举转因缘。你为什么卷却簟?”师曰:“为某甲鼻头痛。”马祖云:“你什么处去来?”师云:“昨日偶有出入。不及参随。”马祖喝一喝。师便出去。

    马祖一日问师:“什么处来?”师云:“山后来。”祖云:“还逢着一人么?”师云:“不逢着。”祖云:“为什么不逢着?”师云:“若逢着即举似和尚。”祖云:“什么处得者个消息来?”师云:“某甲罪过。”祖云:“却是老僧罪过。”

    师再参马祖。祖竖起拂子,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挂拂子于旧处。良久祖云:“你已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遂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师亦挂拂子于旧处。祖便喝。师直得三日耳聋。后住洪州大雄山。以居处岩峦峻极。故号百丈。

    既处之未期月。参玄之宾四方涝至。沩山黄檗当其首。一日师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巳后莫承嗣马祖去么?”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 斋

    因僧问西堂:“有问有答即且置。无问无答时如何?”堂曰:“怕烂却那?”师闻举乃曰:“従来疑这个老兄。”曰:“请和尚道。”师曰:“一合相不可得。”

    师谓众曰:“有一人长不吃饭不道饥。有一人终日吃饭不道饱。”众无对。

    云岩问:“和尚每日区区为阿谁?”师曰:“有一人要。岩曰:“因甚么不教伊自作?”师曰:“他无家活。”

    僧问:“抱璞投师。请师一决。”师云:“昨夜南山虎咬大虫。”云:“不缪真诠。为甚么不垂方便?”师云:“掩耳偷铃汉。”云:“不得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便打。”僧云:“苍天苍天。”师云:“得与么多口。”云:“罕遇知音。”拂袖便出。师云:“百丈今日输却一半。”〔佛鉴云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至晚侍者问:“和尚被这僧不肯了便休。”师便打。者云:“苍天苍天。”师云:“罕遇知音。”者作礼。师云:“一状领过。”

    有一僧哭入法堂,师云:“作什么?”僧云:“父母俱丧。请师拣日。”师云:“明日一时埋却。”

    问:“如何是奇特事?”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师便打。

    西堂问师:“你向后作么生开示于人?”师以手卷舒两边。堂云:“更作么生?”师以手点头三下。

    上堂云:“灵光独耀回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问:“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如同魔说时如何?”师云:“固守动静三世佛冤。此外别求如同魔说。

    马祖令人驰书并酱三瓮与师。师令排向法堂前。乃上堂,众才集。师以拄杖指酱瓮云:“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众无语。师便打破,归方丈。

    上堂,众才集,师以拄杖趁下,却召大众。大众回头,师云:“是什么?”

    沩山问仰山:“百丈再参马祖竖拂因缘,此二尊宿意旨如何?”仰山云:“此是显大机大用。”沩山云:“马祖出八十四人善知识,几人得大机,几人得大用?”仰山云:“百丈得大机,黄檗得大用,余者尽是唱道之师。”沩山云:“如是如是。”

    师因普请开田。回问:“运庠梨开田不易。”檗云:“众僧作务?”师云:“有烦道用。”檗云:“争敢辞劳?”师云:“开得多少田?”檗作锄田势。师便喝。檗掩耳而出。

    师问黄檗:“甚处来?”檗云:“山下采菌子来。”师云:“山下有一虎子,汝还见么?”檗便作虎声。师于腰下取斧作斫势,檗约住便掌。师至晚上堂云:“大众,山下有一虎子,汝等诸人出入好看,老僧今朝亲遭一口。”后沩山问仰山云:“黄檗虎话作么生?”仰山云:“和尚如何?”沩山云:“百丈当时便合一斧斫杀,因什么到如此。”仰山云:“不然。”沩山云:“子又作么生?”仰山云:“不唯骑虎头,亦解把虎尾。”沩山云:“寂子甚有险崖之句。”

    师每日上堂,常有一老人听法,随众散去。一日不去,师乃问:“立者何人?”老人云:“某甲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有学人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对云:‘不落因果。'堕在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师云:“汝但问。”老人便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告辞师云:“某甲已免野狐身,住在山后,乞依亡僧烧送。”师令维那白槌告众:“斋后普请送亡僧。”大众不能详。至晚参师,举前因缘次,黄檗便问:“古人错对一转语,落在野狐身。今人转转不错是如何?”师云:“近前来,向汝道。”黄檗近前打师一掌,师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时沩山在会下作典座。司马头陀举野狐话问:“典座作么生?”典座以手撼门扇三下。司马云:“太粗生。”典座云:“佛法不是者个道理。”后沩山举黄檗问野狐话问仰山,仰山云:“黄檗常用此机。”沩山云:“汝道天生得従人得。”仰山云:“亦是禀受师承。亦是自宗通。”沩山云:“如是如是。”

    黄檗问:“従上古人以何法施人。”师良久。黄檗云:“后代儿孙将何传授?”师云:“将谓你者汉。是个人。”便归方丈。

    师与沩山作务次。师问:“有火也无?”沩山云有。师云:“在什么处?”沩山把一茎柴。吹过与师。师接云:“如虫蚀木。”

    因普请锄地次。有僧闻鼓声举起锄头。大笑归去。师云:“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后唤其僧问:“你今日见甚道理?”云:“某甲早辰未吃粥。闻鼓声归吃饭。”师呵呵大笑。”

    问:“如何是佛?”师云:“汝是阿谁?”云:“某甲。”师云:“汝识某甲否?”云:“分明个。”师竖起拂子问:“汝见拂子否?”云:“见。”师更不管。

    师令僧去章敬处:“见伊上堂说法。你便展开坐具礼拜。起将一只鞋。以袖拂却上尘。倒头覆下。”其僧到章敬。一依师旨。章敬云:“老僧罪过。”

    △广录

    夫语须辩缁素。须识总别语。须识了义不了义教语。了义教辩清。不了义教辩浊。说秽法边垢拣凡。说净法边垢拣圣。従九部教说。向前众生无眼。须假人雕琢。若于聋俗人前说。直须教渠出家持戒修禅学慧。若是过量俗人。亦不得向他与么说。如维摩诘傅大士等类。若于沙门前。说他沙门已受白四羯磨讫。具足全是戒定慧力。更向他与么说。名非时语。说不应时亦名绮语。若是沙门。须说净法边垢。须说离有无等法。离一切修证。亦离于离。若于沙门中剥除习染。沙门除贪瞋病不去。亦名聋俗。亦须教渠修禅学慧。若是二乘僧。他歇得贪瞋病去尽。依住无贪。将为是。是无色界。是障佛光明。是出佛身血。亦须教渠修禅学慧。

    须辩清浊语。浊法者。贪瞋爱取等多名也。清法者。菩提涅槃解脱等多名也。只如今鉴觉。但于清浊两流凡圣等法。色声香味触法。世间出世间法。都不得有纤毫爱取。既不爱取。依住不爱取。将为是。是初善。是住调伏心。是声闻人。是恋筏不舍人。是二乘道。是禅那果。既不爱取。亦不依住不爱取。是中善。是半字教。犹是无色界。免堕二乘道。免堕魔民道。犹是禅那病。是菩萨缚。既不依住不爱取。亦不作不依住知解。是后善。是满字教。免堕无色界。免堕禅那病。免堕菩萨乘。免堕魔王位。为智障地障行障故。见自已佛性。如夜见色。如云佛地断二愚。一微细所知愚。二极微细所知愚。故云:有大智人。破尘出经卷。若透得三句过。不被三段管。教家举喻如鹿三跳出网。唤作缠外佛。无物拘系得渠。是属然灯后佛。是最上乘。是上上智。是佛道上立。此人是佛有佛性。是导师。是使得无所碍风。是无碍慧。于后能使得因果福智自由。是作车运载因果。处于生不被生之所留。处于死不被死之所碍。处于五阴如门开不被五阴碍。去住自由出入无难。若能与么不论阶梯胜劣。乃至蚁子之身。但能与么尽是净妙国土不可思议。此犹是解缚语。

    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佛疮菩萨等疮。但说有无等法。尽是伤也。有无管一切法。十地是浊流河。众作清流。说竖清相。说浊过患。向前十大弟子。舍利弗富楼那。正信阿难邪信善星等。个个有鄄样。个个有则候。一一被导师说破。不是四禅八定阿罗汉等。住定八万劫。他是依执所行。被净法酒醉。故声闻人闻佛法。不能发无上道心。所以断善根人无佛性。教云唤作解脱深坑可畏之处。一念心退堕地狱。犹如箭射。亦不得一向说退。亦不得一向说不退。败如文殊观音势至等。却来须陀洹地。同类诱引。不得言他退。当与么时。败唤作须陀洹人。败如今鉴觉。但不被一切有无诸法管。透三句及一切逆顺境得过。闻百千万亿佛出世间。如不闻相似。亦不依住不闻。亦不作不依住知解。说他者个人退。不得量数。管他不着。是佛常住世间。而不染世法。说佛转法轮退。亦是谤佛法僧。说佛不转法轮不退。亦是谤佛法。”僧肇云:“菩提之道。不可图度。高而无上。广不可极。渊而无下。深不可测。语也垛生招箭。言鉴觉犹不是従浊辩清。许说如今鉴觉是。除鉴览外别有。尽是魔说。若守住如今鉴觉。亦同魔说。亦名自然外道说。如今鉴觉是自已佛。是尺寸语。是图度语。似野干鸣。犹属耆胶门。本来不认自知自觉是自已佛。向外驰求觅佛。假善知识说。出自知自觉作药。治个向外驰求病。既不向外驰求。病瘥须除药。若执住自知自觉。是禅那病。是彻底声闻。如水成冰。全冰是水。救渴难望。亦云必死之病。世医拱手。无始不是佛。莫作佛解。佛是众生边药。无病不要吃。药病俱消。喻如清水。佛似甘草和水。亦如蜜和水。极是甘美。若同清水边数。则不着不是。无是本有。亦云此理是诸人本有。诸佛菩萨唤作示珠人。従来不是个物。不用知渠解渠。不用是渠非渠。但割断两头句。割断有句不有句。割断无句不无句。两头迹不现。两头提汝不着。量数管汝不得。不是欠少。不是具足。非凡非圣。非明非暗。不是有知不是无知。不是系缚不是解脱。不是一切名目。何以不是实语。若为雕琢虚空作得佛相貌。若为说道虚空是青黄赤白作得。如云法无有比无可喻故。法身无为不堕诸数。故云圣体无名不可说。如实理空门难凑。喻如太末虫处处能泊。唯不能泊于火焰之上。众生亦尔。处处能缘。唯不能缘于般若之上。参善知识。求觅一知一解。是善知识魔。生语见故。若发四弘誓愿。愿度一切众生尽。然后我始成佛。是善萨法智魔。誓愿不相舍故。若持斋戒修禅学慧。是有漏善根。纵然坐道场。示现成等正觉。度恒沙数人。尽证辟支佛果。是善根魔。起贪着故。若于诸法都无贪染。神理独存。住甚深禅定。更不升进。是三昧魔。久耽玩故。至上涅槃离欲寂静。是魔业。若智慧脱若干魔网不去。纵解百本围陀经。尽是地狱滓。若觅如佛相似。无有是处。如今闻说。不着一切善恶有无等法。即为堕空。不知弃本逐末。却是堕空也。求佛求菩提及一切有无等法。是弃本逐末。败如今粗食助命。补破遮寒。渴则掬水吃。余外但是一切有无等法。都无纤毫系念。此人渐有轻明分。善知识。不执有不执无。脱得十句魔语。出语不系缚人。所有言说不自称师。说如谷响。言满天下无口过堪依止。若道。我能说能解说。我是和尚汝是弟子。者个同于魔说。无端说道目击道存。是佛不是佛。是菩提涅槃解脱等。无端说一知一解。见举一手竖一指云:是禅是道。者个语系缚人。未有住时。败是重增比丘绳索。纵然不说亦有口过。宁作心师不师于心。不了义教。有人天师有导师。了义教中。不为人天师。不师于法。未能依得玄鉴。且依得了义教。犹有相亲分。若是不了义教。败合聋俗人前说。败如今但不依住一切有无诸法。亦不住无依住。亦不作不依住知解。是名大善知识。亦云唯佛一人。是大善知识。为无两人。余者尽名外道。亦名魔说。如今败是说破两头句。一切有无境法。但莫贪染及解缚之事。无别语句教人。若道别有语句教人。别有法与人者。此名外道。亦名魔说。

    须识了义教。不了义教语。须识遮语不遮语。须识生死语。须识药病语。须识逆顺喻语。须识总别语。说道。修行得佛。有修有证。是心是佛。即心即佛。是佛说。是不了义教语。是不遮语。是总语。是升合担语。是拣秽法边语。是顺喻语。是死语。是凡夫前语。不许修行得佛。无修无证。非心非佛。佛亦是佛说。是了义教语。是遮语。是别语。是百石担语。是三乘教外语。是逆喻语。是拣净法边语。是生语。是地位人前语。従须陀洹向上直至十地。但有语句。尽属法尘垢。但有语句。尽属烦恼边收。但有语句。尽属不了义教。了义教是持。不了义教是犯。佛地无持犯。了义不了义教尽不许也。従苗辩地。従浊辩清。败如今鉴觉。若従清边数。鉴觉亦不是清。不鉴觉亦不是清。亦不是不清。亦不是圣。亦不是不圣。亦不是见。水浊说水浊过患。水若清都无可说。说却浊他水。若有无问之问。亦有无说之说。佛不为佛说法。平等真如法界无佛。不度众生。佛不住佛。名真福田。

    须辩主客语。贪染一切有无境法。被一切有无境惑乱。自心是魔王。照用属魔民。败如今鉴觉。但不依住一切有无诸法世间出世间法。亦不作不住知解。亦不依住无知解。自心是佛。照用属菩萨。心心是主宰。照用属客尘。如波说水。照万像以无功。若能寂照不自玄旨。自然贯串于古今。如云神无照功至功常存。能一切处为导师。众生性识。他为未曾踏佛阶梯。是耆胶性。多时粘着有无诸法。乍吃玄旨药不得。作闻格外语。他信不及。所以菩提树下四十九日默然思惟。智慧冥朦难说无可比喻。说众生有佛性。亦谤佛法僧。说众生无佛性。亦谤佛法僧。若言有佛性。名执着谤。若言无佛性。名虚妄谤。如云说佛性有。则增益谤。说佛性无。则损减谤。说佛性亦有亦无。则相违谤。说佛性非有非无。则戏论谤。始欲不说。众生无解脱之期。始欲说之。众生又随语生解。益少损多。故云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向后返寻。过去诸佛皆说三乘之法。向后假说。假立名字。本不是佛。向渠说是佛。本不是菩提。向渠说是菩提。涅槃解脱等。知渠担百石担不起。且与渠一升一合担。知渠难信了义教。且与渠说不了义教。且得善法流行。亦胜于恶法。善果限满恶果便到。得佛则有众生到。得涅槃则有生死到。得明则有暗到。但是有漏。因果翻覆。无有不想酬献者。若欲免见翻覆之事。但割断两头句。量数管不着。不佛不众生。不亲不疏。不高不下。不平不等。不去不来。但不着文字。隔渠两头捉汝不得。免苦乐相形。免明暗相酬。实理真实亦不真实。虚妄亦不虚妄。不是量数物。喻如虚空不可修治。若心有少许作解。即被量数管着。亦如卦兆。被金木水火土管。亦如耆胶五处俱粘。魔王捉得自在还家。夫教语皆三句相连。初中后善。初直须教渠发善心。中破善心后。始名好善。菩萨即非菩萨。是名菩萨。法非法非非法。总与么也。若败说一句。令众生入地狱。若三句一时说。渠自入地狱。不干教主事。说到如今鉴觉是自已佛是初善。不守住如今鉴觉是中善。亦不作不守住知解是后善。如前属然灯后佛。败是不凡亦不圣。莫错说佛非凡非圣。此土初祖云:无能无圣为佛圣。若言佛圣者。亦非九品精灵。龙畜等类及释梵已来。皆能通变。上品精灵。亦知今古百劫时事。岂得是佛。如阿修罗王。身极长大。敌两倍须弥山。与帝释战时。知力不如。领百万兵众。入藕丝孔里藏。通变辩才不少。他且不是佛教语。节级奢缓升降不同。未悟未解时名贪瞋。悟了唤作佛慧。故云不异旧时人。败异旧时行履处。

    问:“斩草伐木掘地垦土。为有罪报相否?”师云:“不得定言有罪。亦不得定言无罪。有罪无罪事在当人。若贪染一切有无等法。有取舍心在。透三句不过。此人定言有罪。若透三句外。心如虚空。亦莫作虚空想。此人定言无罪。”又云罪若作了。道不见有罪。无有是处。若不作罪。道有罪。亦无有是处。如律中。本迷煞人及转相煞。尚不得煞罪。何况禅宗下相承。心如虚空。不停留一物。亦无虚空相。将罪何处安着。亦云禅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亦云但融冶表里心尽即得。亦云但约照境。败如今照一切有无等法。都无贪取。亦莫取着。亦云合与么学。学似浣垢衣。衣是本有。垢是外来。闻说一切有无声色如垢腻。都莫将心凑泊。菩提树下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属色。十二分教属声。败如今截断一切有无声色流过。心如虚空相似。合与么学。如救头然始得。临命终时寻旧熟路行。尚不彻到。与么时新调始学无有得期。临终之时尽是胜境现前。随心所爱重处先受。败如今不作恶事。当此之时亦无恶境。纵有恶境亦变成好境。若怕临终之时狂不得自由。即须如今便自由始得。败如今于一一境法。都无爱染。亦莫依住知解。便是自由人。如今是因。临终是果。果业已现。如何怕得。怕是古今。古若有今。今亦有古。古若有佛。今亦有佛。如今若得。直至未来际得。败如今一念一念不被一切有无等法管。自古自今。佛败是人。人败是佛。亦是三昧定。不用将定入定。不用将禅想禅。不用将佛觅佛。如云法不求法。法不得法。法不行法。法不见法。自然得法。不以得更得。所以菩萨应如是正念于法。罄然独存。亦无知独存之法智。性自如如。非因所置。亦名体结。亦名体集。不是智知。不是识识。绝思量处凝寂体尽。忖度永亡。如海大流尽波浪不复生。亦云如大海水无风匝匝之波。忽知匝匝之波。此是细中之粗。亡知于知还如。细中之细。是佛境界。従此初知名三昧之顶。亦名三昧王。亦名尔焰智。出生一切诸三昧。灌一切诸法王子顶。于一切色声香味触法刹土成等正觉。内外通达悉无有阂。一色一尘一佛一色。一切佛一切色。一切尘一切佛。一切色声香味触法亦复如是。一一遍满一切刹土。此是细中之粗。是善境界。是一切上流知觉闻见。亦是一切上流出生入死。度一切有无等。是上流所说。亦是上流涅槃。是无上道。是无等等咒。是第一之说。于诸说中最为甚深。无人能到。诸佛护念。犹如清波。能说一切水清浊深流广大之用。诸佛护念。行住坐卧。若能如是。我时为现清净光明身。又云如汝自等语等。我亦如然。一佛刹声一佛刹香。一佛刹味一佛刹触。一佛刹事悉皆如是。従此上至莲华藏世界。纵广总皆如是。若守初知为解。名顶结。亦名堕顶结。是一切尘劳之根本。自生知见无绳自缚。所知故系世有二十五。又散一切诸烦恼门缚着于他。此初知二乘见之名为尔焰识。亦名微细烦恼。便即断除。既得除已。名为回神住空窟。亦名三昧酒所醉。亦名解脱魔所缚。世界作坏定力所持。漏向别国土都不觉知。亦名解脱深坑可畏之处。菩萨悉皆远离。亦云失脚作转轮王。令四天下人一日行十善。此福智犹不能算。自已鉴觉名王。缘念着有无诸法。名转轮王。败如今于藏腑中都不纳一切有无等法。离四句外名空。空名不死药。为唤前王名不死药。虽云不死药。与王共服。亦非二物。亦非一物。若作一二解。亦名转轮王。败如今有人以福智四事。供养四百万亿阿僧败世界六趣四生。随其所欲满八十年已。后作是念。然此众生皆已衰老。我当以佛法而训导之。令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道。如是施主。但施众生一切乐具。功德尚自无量。何况令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道。功德无量无边。犹不如第五十人闻经随喜功德。报恩经云:摩耶夫人生五百太子。尽得辟支佛果。而皆灭度。各各起塔供养。一一礼拜叹言。不如生于一子得无上菩提。省我心力。败如今于百千万众中。有一人得者。价直三千大千世界。所以常劝众人。须玄解自理。自理若玄。使得福智。如贵使贱。亦如无住车。若守此作解。名髻中珠。亦名有价宝珠。亦名运粪入。若不守此为解。如王髻中明珠与之。亦名无价大宝。亦名运粪出。佛直是缠外人。却来缠内与么作佛。直是生死那边人。直是玄绝那边人。却来向者岸。与么作佛。人及劢猴俱不能行。人喻十地菩萨。劢猴喻凡夫。读经看教求一切知解。不是一向不许。解得三乘教。善得璎珞庄严具。得三十二相窟宅。觅佛即不得。教云贪着小乘三藏学者。犹不许亲近。何况自为。是破戒比丘名字罗汉。涅槃经中。被配入十六恶律仪中。同于畋猎渔捕为利养故杀害。大乘方等犹如甘露。亦如毒药。消得去如甘露。消不去如毒药。读经看教若不解他生死语。决定透他义句不过。莫读最第一。亦云须看教亦须参善知识。第一须自有眼。须辩他生死语始得。若辩白不得。决定透不过。败是重增比丘绳索。所以教学玄旨人。不遣读文字。如云说体不说相。说义不说文。如是说者名真说。若说文字皆是诽谤。是名邪说。菩萨若说当如法说。亦名真说。当令众生持心不持事。持行不持法。说人不说字。说义不说文。说道欲界无禅。亦是带一只眼人语。既云欲界无禅。凭何得至色界。先因地上习二种定。然后得至初禅。有想定无想定。有想定生色界四禅等天。无想定生无色界四空等天。欲界灼然无禅。禅是色界。

    问:“如今说此土有禅如何?”师云:“不动不禅是如来禅。离生禅想。”

    问:“如何是有情无佛性。无情有佛性?”师云:“従人至佛。是圣情执。従人至地狱。是凡情执。败如今但于凡圣二境。有染爱心。是名有情无佛性。败如今但于凡圣二境。及一切有无诸法。都无取舍心。亦无无取舍知解。是名无情有佛性。败是无其情系。故名无情。不同木石太虚黄华翠竹之无情。将为有佛性。若言友者。何故经中不见受记而得成佛者。败如今鉴觉。但不被有情改变。喻如翠竹。无不应机无不知时。喻如黄华。”又云:“若踏佛阶梯。无情有佛性。若未踏佛阶梯。有情无佛性。”

 

卷二

○大鉴下三世(百丈怀海大智禅师)语录之余

   百丈大智禅师。僧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如何?”师云:“劫者滞也。亦云住也。住一善滞于十善。西国云佛。此土云觉。自已鉴觉滞着于善。善根人无佛性。故云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触恶住恶名众生觉。触善住善名声闻觉。不住善恶二边。不依住将为是者。名二乘觉。亦名辟支佛觉。既不依住善恶二边。亦不作不依住知解。名菩萨觉。既不依住。亦不作无依住知解。始得名为佛觉。如云佛不住佛名真福田。若于千万人中。忽有一人得者。名无价宝。能于一切处为导师。无佛处云是佛。无法处云是法。无僧处云是僧。名转大法轮。”
   问:“従上祖宗皆有密语递相传授如何?”师云:“无有密语。如来无有秘密藏。败如今鉴觉。语言分明。觅形相了不可得。是密语。従须陀洹向上直至十地。但有语句。尽属法之尘垢。但有语句。尽属烦恼边收。但有语句。尽属不了义教。但有语句。尽不许也。了义教俱非也。更讨什么密语。”
   问:“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如何?”师云:“空喻于沤。海喻于性。自已灵觉之性。过于虚空。故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
   问:“伐林莫伐树如何?”师云:“林者喻于心。树者喻于身。因说林故生怖。故云伐林莫伐树。”
   问:“语也垛生招箭。言既垛生。不得无患。患累既同。缁素何辩?”师云:“但却发箭。途中相拄。如其相差。必有所伤。谷中寻响。累劫无形。响在口边。得失在于来问。却问所归。还被于箭。亦如知幻不是幻。三祖云:不识玄旨徒劳念静。亦云:认物为见。如持瓦砾。用将何为。若言不见。木石何殊。是故见与不见。二俱有失。举一例诸。”
   问:“本无烦恼三十二相如何?”师云:“是佛边事。本有烦恼。今有三十二相。败如今凡情是。”
   问:“无边身菩萨不见如来顶相。如何?”师云:“为作有边见无边见。所以不见如来顶相。败如今都无一切有无等见。亦无无见。是名顶相现。”
   问:“如今沙门尽言。我依佛教学一经一论一禅一律一知一解。合受檀越四事供养。为消得否?”师云:“但约如今照用。一声一色一香一味。于一切有无诸法一一境上。都无纤尘取染。亦不依住无取染。亦无不依住知解。者个人日食万两黄金。亦能消得。败如今照一切有无等法。于六根门头刮削并当。贪爱有纤毫治不去。乃至乞施主一粒米一缕线。个个披毛戴角牵犁负重。一一须偿他始得。为不依佛。
   佛是无着人。无求人。无依人。如今波波贪觅佛。尽皆背也。故云:久亲近于佛。不识于佛性。唯观救世者。轮回六趣中。久乃见佛者。为说佛难值。文殊是七佛祖师。亦云:是娑婆世界第一主首菩萨。无端作见佛想闻法想。被佛威神力故。犹降二铁围山。不是不解。特与诸学人作标则。令诸后学人莫作与么见闻。但无一切有无等法有无等见。一一个个透过三句外。是名如意宝。是名宝华承足。若作佛见法见。但是一切有无等见。名眼翳。见所见故。亦名见缠。亦名见葢。亦名见孽。
   败如今念念及一切见闻觉知。及一切尘垢祛得尽。但是一尘一色。总是一佛。但起一念。总是一佛。三世五阴念念谁知其数。是名佛逼塞虚空。是名分身佛。是名宝塔。是以常叹言嗟。见今日所依之命。依一颗米一茎菜饷时。不得食饥死。不得水渴死。不得火寒死。欠一日不生。欠一日不死。被四大把定不如。先达者入火不烧。入水不溺。倘要烧便烧。要溺便溺。要生即生。要死即死。去住自由。者个人有自由分。
   心若不乱。不用求佛求菩提涅槃。若着佛求属贪。贪变成病。故云佛病最难治。谤佛毁法乃可取食。食者是自已灵觉性。无漏饭解脱食。此语治十地菩萨病。是従初至十地也。
   败如今但有一切求心尽。名破戒比丘名字罗汉。尽名野干。灼然销他供养不得。败如今闻声如响等。嗅香如风等。离一切有无等法。亦不住于离。亦无不住知解。此人一切罪垢不能相累。为求无上菩提涅槃故名出家。犹是邪愿。况乎世间诤论。觅胜负说。我能我解。贪一门徒。爱一弟子。恋一住处。结一檀越。一衣一食。一名一利。又言。我得一切无阂。败是自诳。
   败如今能于自已五阴不为其主。被人割截节节支解。都无怨吝之心。亦不烦恼。乃至自已弟子被人鞭打。従头至足。如上一一等事。都无一念生彼我心。犹依住无一念将为是。此名法尘垢。十地之人脱不去。流入生死河。
   所以常劝众人。须惧法尘烦恼。如惧三涂。乃有独立分。假使有一法过于涅槃者。亦无少许生珍重想。此人步步是佛。不假脚踏莲华。分身百亿。败如今于一切有无等法。有纤毫爱染心。纵然脚踏莲华。亦同魔作。若执本清净本解脱自是佛自是禅道解者。即属自然外道。若执因缘修成证得者。即属因缘外道。执有即属常见外道。执无即属断见外道。执亦有亦无即属边见外道。执非有非无即属空见外道。亦云愚痴外道。败如今但莫作佛见涅槃等见。都无一切有无等见。亦无无见。名正见。无一切闻亦无无闻。名正闻。是名摧伏外道。无凡夫魔来。是大神咒。无二乘魔来。是大明咒。无菩萨魔来。是无上咒。乃至亦无佛魔来。是无等等咒。一变众生谄曲修罗。二变二乘曲谄修罗。三变菩萨谄曲修罗。是三变净土。
   但是一切有无凡圣等法。喻如金矿。自已如理。喻如于金。金与矿各相去离。真金露现。忽有人觅钱觅宝。变金为钱与他。亦如面体。真正无诸沙卤。有人乞ボ。变面阛为ボ与他。亦如智臣善解王意。王若行时。索仙陀婆即便奉马。食时索仙陀婆即便奉盐。此等喻。学玄旨人。善能通达。应机不失。亦云六绝师子。
   志公云:随人造作百变。十地菩萨不饥不饱。入水不溺入火不烧。倘要烧且不可得烧。他被量数管定。佛则不与么。入火不烧。倘要烧便烧。要溺便溺。他使得四大风水自由。一切色是佛色。一切声是佛声。自已滓秽谄曲心。尽透过三句外。得说此语。菩萨清净弟子。明白所有言说。不执无有一切照用。不拘清浊。有病不吃药。是愚人。无病吃药。是声闻人。定执一法。名定性声闻。一向多闻。名增上慢声闻。知他名有学声闻。沈空滞寂及自知。名无学声闻。
   贪瞋痴等是毒。十二分教是药。毒未销药不得除。无病吃药。药变成病。病去药不消。不生不灭是无常义。《涅槃经》云:“有三恶欲。一欲得四众围绕。二欲得一切人为我门徒。三欲得一切人知我是圣人及阿罗汉。”《迦叶经》云:“一欲求见未来佛。二欲求转轮王。三欲求刹利大姓。四欲得婆罗门大姓。乃至厌生死求涅槃。如是恶欲。先须断之。败如今但有取染动念。尽名恶欲。尽属六天。总被波旬管。”
   问:“二十年中常令除粪如何?”师云:“但息一切有无知见。但息一切贪求。个个透过三句外。是名除粪。败如今求佛求菩提。求一切有无等法。是名运粪入。不名运粪出。败如今作佛见作佛解。但有所见所求所着。尽名戏论之粪。亦名粗言。亦名死语。如云大海不宿死尸等闲说话。不名戏论。说者辩清浊名戏论。
   教文都总有二十一般空。淘择众生尘累。沙门持斋持戒忍辱柔和慈悲喜舍。寻常是僧家法则。会与么会。宛然依佛教。败是不许贪着依执。若希望得佛得菩提等法者。似手触火。文殊云:若起佛见法见。应当害已。所以文殊执剑于瞿昙。鸯掘持刀于释氏。如云菩萨行五无间而不入无间地狱。他是圆通无间。不同众生五逆无间。従波旬直至佛。尽是垢腻。都无纤毫。依执如是。名二乘道。况乎诤论觅胜负说。我能我解。败名诤论僧。不名无为僧。
   败如今但不贪染一切有无诸法。是名无生。是名正信。信着一切法。名信不具。亦名信不圆。亦名偏信不具。故名一阐提。如今欲得蓦直悟解。但人法俱泯。人法俱绝。人法俱空。透三句外。是名不堕诸数。
   人者是信。法者是戒施闻慧等。菩萨忍不成佛。忍不作众生。忍不持戒。忍不破戒。故云不持不犯。智浊照清。慧清识浊。在佛名照慧。在菩萨名智。在二乘及众生边。则名识。亦名烦恼。在佛名果中说因。在众生名因中说果。在佛名转法轮。在众生名法轮转。在菩萨名璎珞庄严具。在众生名五阴丛林。在佛名本地无明。是无明明。故云无明为道体。不同众生暗蔽无明。彼是所此是能。彼是所闻此是能闻。
   不一不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是生语句。是出辙语句。不明不暗。不佛不众生。总与么也。来去断常。佛与众生。是死语。遍不遍同异断常等。是外道义。般若波罗蜜是自已佛性。亦云摩诃衍。摩诃是大义。衍是乘义。若守住自已知觉。又成自然外道。不用守如今鉴觉。不用别求佛。若更别求。又属因缘外道。
   此土初祖云:“心有所是必有所非。若贵一物。则被一物惑。若重一物。则被一物惑。信被信惑。不信又成谤。”莫贵莫不贵。莫信莫不信。佛亦不是无为。虽不是无为。又不是冥寞。犹如虚空。
   佛是大心众生。鉴觉多鉴觉。虽多他鉴觉清净。贪瞋鬼捉他不着。佛是缠外人。无纤毫爱取。亦无无爱取知解。是名具足六度万行。若要庄严具。种种皆有。如不要他。不用亦不失。他使得因果福智自由。是修行非是执劳负重。唤作修行。却不与么。
   三身一体一体三身。一者法身实相佛。法身佛不明不暗。明暗属幻化。实相由对虚得名。本无一切名目。如云佛身无为不堕诸数。成佛献葢等。是升合担语。要従浊辩清得名。故云实相法身佛。是名清净法身毗卢遮那佛。亦名虚空法身佛。亦名大圆镜智。亦名第八识。亦名性宗。亦名空宗。亦名佛居不净不秽土。亦名在窟师子。亦名金刚后得智。亦名无垢檀。亦名第一义空。亦名玄旨。三祖云:不识玄旨徒劳念静。
   二报身佛。菩提树下佛。亦名幻化佛。亦名相好佛。亦名应身佛。是名圆满报身卢舍那佛。亦名平等性智。亦名第七识。亦名酬因答果佛。同五十二禅那数。同阿罗汉辟支佛。同一切菩萨等。同受生灭等苦。不同众生系业等苦。
   三化身佛。败如今于一切有无诸法。都无贪染。亦无无染。离四句外。所有言说辩才。名化身佛。是名千百亿化身释迦牟尼佛。亦名大神变。亦名游戏神通。亦名妙观察智。亦名第六识。
   供养者净三业。前际无烦恼可断。中际无自性可守。后际无佛可成。是三际断。是三业清净。是三轮空。是三檀空。云何比丘给侍于佛。所谓不漏六根者。亦名庄严。空无诸漏林树庄严。空无诸染华果庄严。空无佛眼约修行人。法眼辩清浊。亦不作辩清浊知解。是名乃至无眼。
   《宝积经》云:法身不可以见闻觉知求。非肉眼所见。以无色故。非天眼所见。以无妄故。非慧眼所见。以离相故。非法眼所见。以离诸行故。非佛眼所见。以离诸识故。若不作如是见。是名佛见。同色非形色名真色。同空非太虚名真空。色空亦是药病相治语。
   《法界观》云:不可言即色不即色。亦不可言即空不即空。眼耳鼻舌身意。不纳一切有无诸法。名转入第七地。七地菩萨不退七地。向上三地。菩萨心地明白易染。说火即烧。従色界向上。布施是病。贪是药。従色界向下。贪是病。布施是药。有作戒者割断世间法。但不身手作无过。名无作戒。亦云无表戒。亦云无漏戒。但有举心动念。尽名破戒。
   败如今但不被一切有无诸境惑乱。亦不依住不惑乱。亦无不依住知解。是名遍学。是名劝护念。是名广流布。未悟未解时名母。悟了名子。亦无无悟解知解。是名母子俱丧。无善缠无恶缠。无佛缠无众生缠。量数亦然。乃至都无一切量数缠。故云佛是出缠过量人。
   贪爱知解义句如母爱子。唯多与儿酥吃。消与不消都总不知。此语喻十地。受人天尊贵烦恼。生色界无色界禅定福乐烦恼。不得自在神通飞腾隐显遍至十方诸佛净土听法之烦恼。学慈悲喜舍因缘烦恼。学空平等中道烦恼。学三明六通四无阂烦恼。学大乘心发四弘誓愿烦恼。初地二地三地四地明解烦恼。五地六地七地诸知见烦恼。八地九地十地菩萨双照二谛烦恼。乃至学佛果百万阿僧败诸行烦恼。唯贪义句知解。不知却是系缚烦恼。故云见河能漂香象。
   问:“见否。”答曰:“见。”问:“见后如何?”答曰:“见无二。”“既云见无二。不以见见于见。若见更见。为前见是。为后见是?”“如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所以不行见法。不行闻法。不行觉法。诸佛疾与授记。难曰:“见既不是。授记之言复何用记?”师云:“先悟宗人。不被一切有无诸法相拘。如浣垢衣。故云:离相名佛。虚实尽不存。中旨独玄玄。达一路同道。后进契其阶。故云授记耳。无明为父。贪爱为母。自已是病。还医自已是药。自已是刀。还杀自已无明贪爱父母。故云杀父害母。斋
   一语类破一切法。吃非时食者亦复如是。败如今但是一切有无等法。尽是吃非时食。亦名恶食。是秽食置于宝器。是破戒。是妄语是杂食。
   佛是无求人。如今贪求一切有无诸法。但是所有所作皆背也。却是谤佛。但有贪染。尽名授手。败如今但不贪染。亦不依住不贪染。亦无不依住知解。是名般若火。是烧手指。是不惜躯命。是节节支解。是出世间。是掌世界于他方。
   败如今若于十二分教及一切有无诸法。于藏腑中有纤毫停留。是不出网。但有所求所得。但有生心动念。尽名野干。败如今于藏腑中都无所求。都无所得。此人是大施主。是师子吼。亦不依住无所得。亦无不依住知解。是名六绝师子。
   人我不生。诸恶不起。是纳须弥于芥子中。不起一切贪瞋八风等。是悉能吸四大海水入口中。不受一切虚妄语言。是不入耳中。不令身起一切恶于人。是纳一切火于腹中。败如今于一一境。不惑不乱。不瞋不喜。于自已六根门头。刮削并当得净洁。是无事人。胜一切知解。头陀精进。是名天眼。亦名了照为眼。是名法界性。是作车载因果。
   佛出世度众生。则前念不生后念莫续。前念业谢名度众生。前念若瞋即将喜药治之。即名为有佛度众生。但是一切言教。败如治病。为病不同。药亦不同。所以有时说有佛。有时说无佛。实语治病。病若得瘥。个个是实语。治病若不瘥。个个是虚妄语。实语是虚妄语。生见故。虚妄是实语。断众生颠倒故。为病是虚妄。败有虚妄药相治。
   佛出世度众生。是九部教语。是不了义教语。瞋及喜病及药。总是自已。更无两人。何处有佛出世。何处有众生可度。如经云:“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亦云:“不爱佛菩提。”不贪染有无诸法。名为度他。亦不守住自已。名为自度。为病不同。药亦不同。处方不同。不得一向固执。依佛依菩提等法。尽是依方。故云:“至于智者不得一向。”
   教中所辩喻于黄叶。亦如空拳诳小儿。若人不知此理。名同无明。如云:行般若菩萨。不得取我语及依教敕。瞋如石头。爱如河水。败如今但无瞋无爱。是透山河石壁。直为治聋俗病。多闻辩说治眼病。従人至佛是得。従人至地狱是失。是非亦然。
   三祖云:得失是非一时放却。不执住一切有无诸法。是名不住有缘。亦不依住不依住。是名不住空忍。执自已是佛自已是禅道解者。名内见。执因缘修证而成者。名外见。
   志公云:内见外见俱错。眼耳鼻舌各各不贪染一切有无诸法。是名受持四句偈。亦名四果。六入无迹。亦名六通。败如今但不被一切有无诸法阂。亦不依住不阂。亦无不依住知解。是名神通。不守此神通。是名无神通。如云无神通菩萨足迹不可寻。是佛向上人。最不可思议人。是自已天。是智照。赞即喜。喜者属境。境是天。赞是人。人天交接两得相见。亦云净智为天。正智为人。本不是佛。向渠说是佛名体结。败如今但莫作佛知解。亦无无不依住知解。是名灭结。亦名真如。亦名体如。
   求佛求菩提名现身意。败如今但有一切求心尽。名现身意。如云:求菩提虽是胜求。重增尘累。求佛是佛众。求一切有无诸法是众生众。败如今鉴觉但不依住一切有无诸法。是不入众数。败如今于一一声香味触法等不爱。于一一境不贪。但无十句浊心。是了因成佛。学文句觅解者。名缘因成佛。
   见佛知佛则得说佛。有知有见却是谤佛。若云佛知佛见佛闻佛说即得。见火即得。火见即不得。如刀割物即得。物割刀即不得。知佛人见佛人。闻佛人说佛人。如恒河沙。是佛知是佛见。是佛闻是佛说。万中无一。败为自无眼。依他作眼。教中唤作比量智。败如今贪佛知解。亦是比量智。
   世间譬喻是顺喻。不了义教是顺喻。了义教是逆喻。舍头目髓脑是逆喻。如今不爱佛菩提等法是逆喻。难舍喻于头目髓脑。如照着一切有无境法名头。被一切有无境法相挠着名手。都未照前境时名髓脑。圣地习凡因。佛入众生中。同类诱引化导。同渠饿鬼肢节火然。与渠说般若波罗蜜。令渠发心。若一向在圣地。凭何得至彼共渠语。
   佛入诸类与众生作船筏。同渠受苦无限劳极。佛入苦处亦同众生受苦。佛败是去住自由。不同众生。佛不是虚空受苦。何得不苦。若说不苦。此语违负。等闲莫说。错说佛神通自在不自在。且惭愧人不敢说佛是有为是无为。不敢说佛自由不自由。除赞药方外。不欲得露现两头丑陋。
   教云:“若人安佛菩提。置有所是边。其人得大罪。”亦云:“如不识佛人前。向渠与么说无过。如无漏牛乳能治有漏病。其牛者不在高原。不居下葜。”此牛乳堪作药。高原喻于佛。下葜喻于众生。如云如来实智法身又无此病。辩才无阂。升腾自在。不生不灭。是名生老病死疼痛<疒>病<疒>。是暗吃菌羹患痢疾而终。是暗为藏明头迹。明暗都遣。莫取无取。亦无无取。他不明不暗。王宫生纳耶输陀罗。八相成道。声闻外道妄想所计。如云非杂食身。纯陀云:我知如来决定不受不食。第一须具两只眼。照破两头事。莫败带一只眼向一边行。即有那个边到。功德天黑暗女相随。有智主人二俱不受。败如今心如虚空相似。学始有所成。
   西国高祖云:“雪山喻大涅槃。”此土初祖云:“心心如木石。”三祖云:“兀尔忘缘。”曹溪云:“善恶都莫思量。”先师云:“如迷人不辩方所。”肇公云:“闭智塞聪独觉冥冥”者矣。文殊云:“心同虚空故。敬礼无所观。甚深修多罗。不闻不受持。”败如今但是一切有无诸法。都不见不闻。六根杜塞。若能与么学。与么持经。始有修行分。者个语逆耳苦口。可中与么作得。至第二第三生。能向无佛处坐大道场示现成等正觉。变恶为善变善为恶。使恶法教化十地菩萨。使善法教化地狱饿鬼。能向明处解明缚。能向暗处解暗缚。撮金成土撮土成金。百般作得变弄自由。于恒沙世界外有求救者。婆伽婆即披三十二相。现其人前。同渠语音。与渠说法。随机感化。应物殊形。变现诸趣。离我我所。犹属彼边事。犹是小用。亦是佛事门中收。
   大用者。大身隐于无形。大音匿于希声。如木中之火。如钟鼓之声。因缘未具时。不可言其有无。傍报生天弃之如涕唾。菩萨六度万行。如乘死尸过岸。如在牢狱厕孔得出。佛披三十二相。相唤作垢腻之衣。
   亦云:“若说佛一向不受五阴。无有是处。佛不是虚空。何得一向不受。佛败是去住自由。不同众生。従一天界至一天界。従一佛刹至一佛刹。诸佛常法。”又云:“若据三乘教。受他信施供养。他在地狱中。菩萨行慈悲。同类化导报恩。不可常在涅槃。”
   又云:“如火见火。但莫手触。火不烧人。败如今但无十句。浊心贪心。爱心染心。瞋心执心。住心依心。着心取心恋心。但是一句各有三句。个个透过三句外。但是一切照用任听纵横。但是一切举动施为语默啼笑。尽是佛慧。”

○大鉴下四世(黄檗希运断际禅师)

   筠州黄檗断际禅师。讳希运。乃福州人也。师初到洛京行乞。吟添钵声。有一妪出林扉间云:“太无厌生。”师云:“汝犹未施。责我无厌何耶。”妪笑而掩扉。师异之。进而与语。多所发。檗须臾辞去。妪告之曰:“可往南昌见马大师。”师至南昌。大师已迁寂。闻塔于石门。遂往瞻礼。
   时百丈大智禅师。庐于塔傍。师序其远来之意。愿闻平日得力句。百丈乃问:“巍巍堂堂従何方来?”师曰:“巍巍堂堂従岭南来。”丈曰:“巍巍堂堂当为何事?”师曰:“巍巍堂堂不为别事。”便礼拜。
   又举:“我再参马大师侍立次。大师顾绳床角拂子。我问:即此用离此用。大师云:汝他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我取拂子竖起。大师云:即此用离此用?我挂拂子旧处。被大师震威一喝。我直得三日耳聋。”师闻是语。不觉吐舌。丈云:“子已后莫承嗣马大师去否?”师云:“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云:“见与师齐减师半德。子甚有超师之作。”
   百丈一日问师:“甚处来?”师云:“大雄山下采菌子来。”丈云:“还见大虫么?”师作大虫声。丈拈斧作斫势。师与丈一掌。丈吟吟而笑。即归上堂云:“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汉今日亲遭一口。”
   师在百丈。普请开田次。丈问:“运庠梨开田不易?”师云:“随众作务。”丈云:“有烦道用?”师云:“争敢辞劳。”丈云:“开得多少田。”师将旄筑地三下。丈便喝。师掩耳而去。
   师问百丈:“従上宗乘如何指示于人?”丈据坐。师云:“后代儿孙将何传受?”丈云:“我将谓你是个人。”便起去。
   南泉问师:“黄金为城白银为壁。是甚么人居止处?”师云:“圣人居止处。”泉云:“更有一人居何国土?”师近前叉手而立。泉云:“道不得。何不请王老师道?”师云:“更有一人居何国土?”泉云:“可惜许!”
   师上堂,大众才集。师拈拄杖一时打散。复召大众。众回首,师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师一日捏拳谓众云:“天下老和尚总在这里。我若放一线道。従汝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捏。”时有僧问:“放一线道时如何?”师云:“七纵八横。”云:“不放过时如何?”师云:“普。”
   裴相国一日请师至郡。以所解一编示师。师接置于座。略不披阅。良久曰:“会么?”裴曰:“未测。”师曰:“若便恁么会得。犹较些子。若也形于纸墨。何有吾宗。”裴乃赠诗一章曰:“自従大士传心印。额有圆珠七尺身。挂锡十年栖蜀水。浮杯今日渡漳滨。一千龙象随高步。万里香华结胜因。拟欲事师为弟子。不知将法付何人?”师亦无喜色。自尔黄檗门风盛于江表矣。
   问:“如何是道。如何修行?”师云:“道是何物。汝欲修行?”
   问:“诸方宗师相承,参禅学道如何?”师云:“接引钝根人语。未可依凭。”云:“此既是接引钝根人语。未审接上根人复说何法?”师云:“若是上根人。何处更就他觅他。自已尚不可得。何况更别有法当情?不见教中云:‘法法何状。'”云:“若如此则都不要求觅也?”师云:“若与么则省心力。”云:“如是则浑成断绝。不可是无也?”师云:“阿谁教他无?他是阿谁。你拟觅他。”云:“既不许觅。何故又言莫断他?”师云:“若不觅即便休。谁教你断。你见目前虚空。作么生断他。”云:“此法可得。便同虚空否?”师云:“虚空早晚向你道有同有异。我暂如此说。你便向者里生解。”云:“应是不与人生解耶?”师云:“我不曾障你。要且解属于情。情生则智隔。”云:“向者里莫生情是否?”师云:“若不生情。阿谁道是。”主
   问:“才向和尚处发言。为什么便道话堕?”师云:“汝自是不解语人。有什么堕负。”
   问:“向来如许多言说皆是抵敌语。未曾有实法指示于人?”师云:“实法无颠倒。汝今问处自生颠倒。觅什么实法。”云:“既是问处自生颠倒。和尚答处如何?”师云:“你且将物照面看。莫管他人。”又云:“只如个痴狗相似。见物动处便吠。风吹草木也不别。”
   又云:“我此禅宗。従上相承已来。不曾教人求知求解。只云学道。早是接引之词。然道亦不可学。情存学者却成迷道。道无方所名大乘心。此心不在内外中间。实无方所。第一不得作知解。只是说汝如今情量处为道。情量若尽。心无方所。此道天真。本无名字。只为世人不识。迷在情中。所以诸佛出来。说破此事。恐你诸人不了。权立道名。不可守名而生解。故云:得鱼忘筌。身心自然达道。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沙门果者。従息虑而成。不従学得。汝如今将心求心。傍他家舍。只拟学取。有什么得时。古人心利。才闻一言便乃绝学。所以唤作绝学无为闲道人。今时人只欲得多知多解。广求文义。唤作修行。不知多知多解。翻成壅塞。唯知多与儿酥乳吃。消与不消都总不知。三乘学道人。皆是此样。尽名食不消者。所谓知解不消。皆为毒药。尽向生灭中取。真如之中都无此事。故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従前所有一切解处。尽须并却令空。即是空如来藏。如来藏者。更无纤尘可有。即是破有。法王出现世间。亦云我于然灯佛所。无少法可得。此语只为空你情解。知量但消融。表里情尽。都无依执。是无事人。三乘教网只是应机之药。随宜所说。临时施设。各各不同。但能了知。即不被惑。第一不得于一机一教边守文作解。何以如此。实无有定法如来可说。我此宗门不论此事。但知息心即休。更不用思前虑后。”
   问:“従上来皆云即心是佛。未审即那个心是佛?”师云:“你有几个心?”云:“为复即凡心是佛即圣是佛?”师云:“何处有凡圣心耶。”云:“即今三乘中说有凡圣。和尚何得言无?”师云:“三乘中分明向你道。凡圣心是妄。你今不解返执为有。将空作实。岂不是妄。妄故迷心。汝但除却凡情圣境。心外更无别佛。祖师西来直指一切人全体是佛。汝今不识。执凡执圣。向外驰骋。还自迷心。所以向汝道。即心是佛。一念情生即堕异趣。无始已来不异今日。无有异法。故名成等正觉。”云:“和尚所言即者是何道理?”师云:“觅什么道理。才有道理便即心异。”云:“前言无始已来不异今日。此理如何?”师云:“只为觅故。汝自异他。汝若不觅。何处有异。”云:“既是不异。何更用说即?”师云:“汝若不认凡圣,阿谁向汝道即。即若不即。心亦不心。可中心即俱忘。阿你更拟向何处觅去。”
   问:“妄能障自心。未审而今以何遣妄?”师云:“起妄遣妄亦成妄。妄本无根。只因分别而有。你但于凡圣两处情莫计念。自然无妄。更拟若为遣他。都不得有纤毫依执。名为我舍两臂必当得佛。”云:“既无依执。当何相承?”师云:“以心传心。”云:“若心相传。云何言心亦无?”师云:“不得一法名为传心。若了此心即是无心无法。”云:“若无心无法。云何名传?”师云:“汝闻道传心。将谓有可得也。所以祖师云: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所得。得时不说知。此事若教会何堪也。”
   问:“只如目前虚空可不是境。岂无指境见心乎?”师云:“什么心教汝向境上见。设汝见得。只是个照境底心。如人以镜照面。纵然得见眉目分明。元来只是影像。何关汝事。云若不因照。何时得见?”师云:“若也涉因。常须假物。有什么了时。汝不见他向汝道。撒手似君无一物。徒劳谩说数千般。”云:“他若识了照亦无物耶?”师云:“若是无物。更何用照。你莫开眼呓语去。”
   上堂云:“百种多知。不如无求最第一也。道人是无事人。实无许多般心。无事亦无散去。”
   问:“如何是世谛?”师云:“说葛藤作什么?本来清净。何假言说问答。但无一切心。即名无漏智。汝每日行住坐卧一切言语。但莫着有为法。出言瞬目尽同无漏。如今末法向去。多是学禅道者。皆着一切声色。何不与我心心同虚空去。如枯木石头去。如寒灰死火去。方有少分相应。若不如是。他日尽被阎老子拷你在。你但离却有无诸法。心如日轮。常在虚空。光明自然。不照而照。不是省力底事。到此之时无栖泊处。即是行诸佛路。便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此是你清净法身。名为阿耨菩提。若不会此意。纵你学得多知勤苦修行。草衣木食。不识自心。尽名邪行。定作天魔眷属。如此修行当复何益。故志公云:佛本是自心作。那得向文字中求。假饶你学得三贤四果十地满心。也只是在凡圣内坐。不见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为你不是。与么人须要向古人建化门广学知解。志公云:不逢出世明师。枉服大乘法药。你如今一切时中行住坐卧。但学无心。久久虽实。为你力量小不能顿超。但得三年五年或十年。须得个入处自然会去。为汝不能如是。须要将心学禅学道。佛法有什么交涉。故云:如来所说皆为化人。如将黄叶为金止小儿啼。决定不实。若有实得。非我宗门下客。且与你本体有甚交涉。故经云:实无少法可得。名为阿耨菩提。若也会得此意。方知佛道魔道俱错。本来清净皎皎地。无方圆无大小。无长短等相。无漏无为无迷无悟。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一切不如心真实法身。従古至今与佛祖一般。何处欠少一毫毛。既会如是意。大须努力。尽今生去。出息不保入息。”
   问:“六祖不会经书。何得传衣为祖。秀上座是五百人首座。为教授师。讲得三十二本经论。云何不传衣?”师云:“为他有心。是有为法所修所证将为是也。所以五祖付六祖。六祖当时只是默契。得密授如来甚深意。所以付法与他。汝不见道。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若会此意。方名出家儿。方好修行。若不信。云何明上座走来。大庾岭头寻六祖。六祖便问:汝来求何事。为求衣为求法。明上座云:不为衣来但为法来。六祖云:汝且暂时敛念。善恶都莫思量。明上座乃禀言。六祖云:不思善不思恶。正当与么时。还我明上座父母未生时面目来。明上座于言下忽然默契。便礼拜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某甲在五祖会中。枉用三十年功夫。今日方知不是。六祖云如是。到此之时。方知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在言说。
   “岂不见。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辂外。别传何法。”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着。'此便是祖师之标鄄也。甚生阿难三十年为侍者。只为多闻智慧被佛呵云:‘汝千日学慧。不如一日学道。'若不学道。滴水也难消。夫出家人。须知有従上来事分始得。且如四祖下牛头横说竖说。犹未知向上关捩子。有此眼目。方辩得邪正宗党。且当人事。宜不能体会得。但知学言语念。向皮袋里安着。到处称我会禅。还替得汝生死么?轻忽老宿。入地狱如箭。我才见汝入门来。便识得了也。还知么?急须努力。莫容易事。持片衣口食空过一生。明眼人笑汝。久后总被俗汉算将去在。宜自看远近。是阿谁面上事。若会即便会。若不会即散去。珍重。”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便打。自余施设皆被上机。中下之流莫窥涯窥。唐大中年。终于本山。伢断际禅师。塔曰广业。

 

卷三

○黄檗(希运)断际禅师宛陵录

   丞相裴公问曰:“山中四五百人。几人得和尚法?”师云:“得者莫测其数。何故。道在心悟。岂在言说。言说败是化童蒙耳。”
   问:“如何是佛?”师云:“即心是佛。无心是道。但无生心动念。有无长短彼我能所等心。心本是佛。佛本是心。心如虚空。所以云:‘佛真法身犹如虚空。'不用别求。有求皆苦。设使恒沙劫数。行六度万行。得佛菩提。亦非究竟。何以故。为属因缘造作故。因缘若尽。还归无常。所以云:‘报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但识自心。无我无人。本来是佛。”
   问:“圣人无心即是佛。凡夫无心莫沈空寂否?”师云:“法无凡圣亦无沈寂。法本不有莫作佛见。法本不无莫作有见。有之与无尽是情见。犹如幻翳。所以云:‘见闻如幻翳'、‘知觉乃众生。'祖宗门中只论息机忘见。所以忘机则佛道隆。分别则魔军炽。”
   问:“心既本来是佛。还修六度万行否?”师云:“悟在于心。非关六度万行。六度万行尽是化门接物度生边事。设使菩提真如宝际解脱法身。直至十地四果圣位。尽是度门。非关佛心。心即是佛。所以一切诸度门中佛心第一。但无生死烦恼等心。即不用菩提等法。所以道。‘佛说一切法。度我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従佛至祖。并不论别事。唯论一心。亦云一乘。所以十方谛求。更无余乘。此众无枝叶。唯有诸真实。所以此意难信。达磨来此土。梁魏二国。败有可大师一人。密信自心。言下便会。即心是佛。身心俱无。是名大道。大道本来平等。所以深信含生同一真性。心性不异。即性即心。心不异性。名之为祖。所以云:‘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
   问:“佛度众生否?”师云:“实无众生如来度者。我尚不可得。非我何可得。佛与众生皆不可得。”云:“现有三十二相及度众生。何得言无?”师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佛与众生尽是汝作妄见。败为不识本心。谩作见解。才作佛见便被佛障。才作众生见便被众生障。作凡作圣作净作圹等见。尽成其障。障汝心故总成轮转。犹如漩猴放一捉一无有歇期。一等是学。直须无学。无凡无圣。无净无垢。无大无小。无漏无为。如是一心中。方便勤庄严。德汝学得三乘十二分教。有一切见解总须舍却。所以除去所有。唯置一床寝疾而卧。败是不起诸见。无一法可得。不被法障。透脱三界凡圣境域。始得名为出世佛。所以云:稽首如虚空。空无所依出过外道。心既不异。法亦不异。心既无为。法亦无为。万法尽由心变。所以我心空故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尽十方空界同一心体。心本不异。法亦不异。败为汝见解不同。譬如诸天同宝器食随其福德饭色有异。十方诸佛实无少法可得。名为阿耨菩提。败是一心实无异相。亦无光彩。亦无胜负。无胜故无佛相。无负故无众生相。”
   云:“心既无相。岂得全无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化度众生耶?”师云:“三十二相属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八十种好属色。若以色见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问:“佛性与众生性。为同为别?”师云:“性无同异。若约三乘教。即说有佛性有众生性。遂有三乘因果。即有同异。若约佛乘及祖师相传。即不说如是事。唯指一心非同非异。非因非果。所以云:‘唯此一乘道。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
   问:“无边身菩萨为什么不见如来顶相?”师云:“实无可见。何以故。无边身菩萨便是如来。不应更见。败教汝不作佛见不落佛边。不作众生见不落众生边。不作有见不落有边。不作无见不落无边。不作凡见不落凡边。不作圣见不落圣边。但无诸见即是无边身。若有见处即名外道。外道者乐于诸见。菩萨于诸见而不动。如来者即诸法如义。所以云:弥勒亦如也。众圣贤亦如也。如即无生如即无灭。如即无见如即无闻。如来顶即圆亦无无圆。无圆见故不落圆边。所以佛身无为不堕诸数。权以虚空为喻。圆同太虚。无欠无余。等闲无事。莫强辩他境。辩着便成识。所以云:圆成沈识海。流转若飘蓬。败道我知也学得也契悟也解脱也有道理也。强处即喜。弱处生瞋。似者个见解。有什么用处。我向汝道。等闲无事。莫谩用心。不用求真。唯须息见。所以内见外见俱错。佛道魔道俱恶。所以文殊暂起二见。贬向二铁围山。文殊即实智。普贤即权智。权实相对治。究竟亦无权实。唯是一心。心且不佛不众生无有异见。才有佛见便作众生见有见无见常见断见。便成二铁围山。被见障故。祖师直指一切众生本心本体。本来是佛。不假修成。不属渐次。不是明暗。不是明故无明。不是暗故无暗。所以无无明亦无无明尽。入我此宗门。切须在意。如此见得名之为法。见法故名之为佛。佛法俱无。名之为僧。唤作无为僧。亦名一体三宝。夫求法者。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众求。应无所求。不着佛求故无佛。不着法求故无法。不着众求故无僧。”
   问:“和尚见今说法。何得言无僧亦无法?”师云:“汝苦见有法可说。即是以音声求我。若见有我即是处所。法亦无法。法即是心。所以祖师云:‘付此心法时。法法何曾法。无法无本心。始解心心法。'实无一法可得。名坐道场。道场者败是不起诸见。悟法本空。唤作空如来藏。本来无一物。何处有尘埃。若得此中意。逍遥何所论。”
   问:“本来无一物。无物便是否?”师云:“无亦不是。菩提无是处。亦无无知解。”
   问:“何者是佛?”师云:“汝心是佛。佛即是心。心佛不异故云即心即佛。若离于心别更无佛。”云:“若自心是佛。祖师西来如何传授?”师云:“祖师西来唯传心佛。直指汝等心本来是佛。心心不异故名为祖。若直下见此意。即顿超三乘一切诸位。本来是佛不假修成。”云:“若如此。十方诸佛出世说于何法?”师云:“十方诸佛出世。败共说一心法。所以佛密付与摩诃大迦叶。此一心法体。尽虚空遍法界。名为诸佛理论。者个法岂是汝于言句上解得他。亦不是于一机一境上见得他。此意唯是默契得。者一门名为无为法门。若欲会得但知无心。忽悟即得。若用心拟学取。即转远法。若无歧路心一切取舍心。心如木石。始有学道分。”斋
   云:“如今现有种种妄念。何以言无?”师云:“妄本无体。即是汝心所起。汝若识心是佛。心本无妄。那得起心更认于妄。汝若不生心动念。自然无妄。所以云: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
   “今正妄念起时。佛在何处?”师云:“汝今觉妄起时。觉正是佛。可中若无妄念佛亦无。何故如此。为汝起心作佛见。便谓有佛可成。作众生见。便谓有众生可度。起心动念总是汝见处。若无一切见。佛有何处所。如文殊才起佛见便贬向二铁围山。”
   云:“今正悟时。佛在何处?”师云:“问従何来。觉従何起。语默动静一切声色。尽是佛事。何处觅佛。不可更头上安头嘴上加嘴。但莫生异见。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总不出汝心。三千世界都来是汝个自已。何处有多般。心外无法满目青山。虚空世界皎皎地。无丝发许与汝作见解。所以一切声色。是佛之惠。法不孤起仗境方生。为物之故有其多智。终日说何曾说。终日闻何曾闻。所以释迦四十九年说。未曾说着一字。”
   云:“若如此。何处是菩提?”师云:“菩提无是处。佛亦不得菩提。众生亦不失菩提。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求。一切众生即菩提相。”
   云:“如何发菩提心?”师云:“菩提无所得。你今但发无所得心。决定不得一法。即菩提心。菩提无住处。是故无有得者。故云:‘我于然灯佛所。无有少法可得。佛即与我授记。'明知一切众生本是菩提。不应更得菩提。你今闻发菩提心。谓将一个心学取佛去。唯拟作佛道。任汝三败劫修。亦败得个报化佛。与你本源真性佛有何交涉。故云:‘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
   问:“本既是佛。那得更有四生六道种种形貌不同?”师云:“诸佛体圆更无增减。流入六道处处皆圆。万类之中个个是佛。譬如一团水银分散诸处颗颗皆圆。若不分时败是一块。此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种种形貌喻如屋舍。舍驴屋入人屋。舍人身至天身。乃至声闻缘觉菩萨佛屋。皆是汝取舍处。所以有别本源之性。何得有别。”
   问:“何者是精进?”师云:“身心不起。是名第一牢强精进。才起心向外求者。名为歌利王爱游猎去。心不外游。即是忍辱仙人。身心俱无。即是佛道。”
   问:“若无心行。此道得否?”师云:“无心即便是行此道。更说什么得与不得。且如瞥起一念便是境。若无一念。便是境忘心自灭。无复可追寻。”
   问:“如何是出三界?”师云:“善恶都莫思量。当处便出三界。如来出世为破三有。若无一切心。三界亦非有。如一微尘破为百分。九十九分是无。一分是有。摩诃衍不能胜出。百分俱无。摩诃衍始能胜出。”
   上堂云:“即心是佛。上至诸佛下至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同一心体。所以达磨従西天来。唯传一心法。直指一切众生本来是佛。不假修行。但如今识取自心。见自本性。更莫别求。云何识自心。即如今言语者正是汝心。若不言语又不作用。心体如虚空相似。无有相貌亦无方所。亦不一向是无。有而不可见。故祖师云:‘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若应缘之时。不可言其有无。正应之时亦无晨迹。既知如此。如今但向无中栖泊。即是行诸佛路。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切众生轮回不息。生死者意缘走作。心于六道不停。致使受种种苦。'净名云:‘难化之人心如猿猴。故以若干种法制御其心。然后调伏。'所以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故知一切诸法皆由心造。乃至人天六道地狱修罗。尽由心造。如今但学无心顿息诸缘。莫生妄想分别。无人无我无贪瞋无憎爱无胜负。但除却如许多种妄想。性自本来清净。即是修行菩提法佛等。若不会此意。纵你广学勤苦修行木食草衣。不识自心。皆名邪行。尽作天魔外道水陆诸神。如此修行。当复何益。志公云:‘本体是自心作。那得文字中求。如今但识自心息却思惟。妄想尘劳自然不生。'净名云:‘唯置一床寝疾而卧。心不起也。'如人卧疾攀缘都息。妄想歇灭即是菩提。如今若心里纷纷不定。任你学到三乘四果十地诸位。合杀败向凡圣中坐。诸行尽归无常。势力皆有尽期。犹如箭射于空。力尽还坠。却归生死轮回。如斯修行不解佛意。虚受辛苦。岂非大错。志公云:‘未逢出世明师。枉服大乘法药。'知
   “如今但一切时中行住坐卧。但学无心。亦无分别。亦无依倚。亦无住着。终日任运腾腾。如痴人相似。世人尽不识你。你亦不用教人识。不识之心如顽石头都无缝罅。一切法透汝心不入。兀然无着。如此始有少分相应。透得三界境过。名为佛出世。不漏心相。名为无漏智。不作人天业。不作地狱业。不起一切心。诸缘尽不生。即此身心是自由人。不是一向不生。败是随意而生。经云:菩萨有意生身是也。忽若未会无心。着相皆属魔业。乃至作净土佛事。并皆成业。乃名佛障。障汝心故。被因果管束。去住无自由分。所以菩提等法。本不是有。如来所说皆是化人。犹如黄叶为金钱权止小儿啼。故实无有法名阿耨菩提。如今既会此意。何用驱驱。但随缘消旧业。更莫造新殃。心里明明。所以旧时见解。总须舍却。净名云:‘除去所有。'法华云:‘二十年中常令除粪。败是除去心中作见解处。'又云:‘轺除戏论之粪。'所以如来藏本自空寂。败是并不停留一法。故经云:‘诸佛国土亦复皆空。'若言佛道是修学而得。如此见解全无交涉。或作一机一境扬眉动目。只对相当。便道契会也。得证悟禅理也。忽逢一人不解。便道都无所知。对他若得道理。心中便欢喜。若被他折伏不如他。便即心怀惆怅。如此心意学禅。有何交涉。任汝会得少许道理。败得个心所法。禅道总没交涉。所以达磨面壁。都不令人有见处。故云:‘忘机是佛道。分别是魔境。'此性纵汝迷时亦不失。悟时亦不得。天真自性本无迷悟。尽十方虚空界。元来是我一心体。纵汝动用造作。岂离虚空。虚空本来无大无小。无漏无为无迷无悟。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绝纤毫的量。是无依倚无粘缀。一道清流是自性。是无生法忍。何有拟议。真佛无口不解说法。真听无耳其谁闻乎。珍重。”
   有僧辞归宗。宗云:“往甚处去。”云:“诸方学五味禅去。宗云:“诸方有五味禅。我者里败是一味禅。”云:“如何是一味禅?”宗便打。僧云:“会也会也。”宗云:“道道。”僧拟开口。宗又打。其僧后到师处。师问:“甚么处来?”云:“归宗来。”师云:“归宗有何言句?”僧遂举前话。师乃上堂举此因缘云:“马大师出八十四人善知识,问着个个屙漉漉地。败有归宗较些子。”
   师在盐官会里。大中帝为沙弥。师于佛殿上礼佛。沙弥云:“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众求。长老礼拜当何所求?”师云:“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众求。常礼如是事。”沙弥云:“用礼何为?”师便掌。沙弥云:“太粗生!”师云:“者里是什么所在。说粗说细!”随后又掌。沙弥便走。
   师行脚时到南泉。一日斋时捧钵向南泉位上坐。南泉下来见便问:“长老什么年中行道?”师云:“威音王已前。南泉云:“犹是王老师孙在。”师便下去。
   师一日在茶堂内坐。南泉下来问:“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师云:“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泉云:“莫便是长老见处么?”师云:“不敢。”泉云:“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什么人还。”师便休。后沩山举此因缘问仰山:“莫是黄檗构他南泉不得么?”仰山云:“不然。须知黄檗有陷虎之机。”沩山云:“子见处得与么长。”
   一日五人新到同时相看。一人不礼拜。以手画一圆相而立。师云:“还知道好只猎犬么?云:“寻羚羊气来。”师云:“羚羊无气。汝向什么处寻?”云:“寻羚羊晨来。”师云:“羚羊无晨。汝向什么处寻?”云:“寻羚羊迹来。”师云:“羚羊无迹。汝向什么处寻?”云:“么则死羚羊也。”师便休。来日升座退问:“昨日寻羚羊僧出来。”其僧便出。师云:“老僧昨日后头未有语在。作么生?”其僧无语。师云:“将谓是本色衲僧。元来败是义学沙门。”
   师曾散众在洪州开元寺。裴相公一日入寺行次。见壁画乃问寺主:“者画是什么?”寺主云:“画高僧。”相公云:“形影在者里。高僧在什么处?”寺主无对。相公云:“是间莫有禅僧么?”寺主云:“有一人。”相公遂请师相见。乃举前话问师。师召云:“裴休。”休应诺。师云:“在什么处?”相公于言下有省。乃再请师开堂。
   “夫学道者。先须并却杂学诸缘。决定不求决定不着。闻甚深法。恰似清风拂耳。瞥然而过更不追寻。是为甚深入如来禅离生禅想。従上祖师唯传一心更无二法。指心是佛。顿超等妙二觉之表。决定不流至第二念。始似入我宗门。如斯之法。汝取次人。到者里拟作么生学。所以道。拟心时被拟心魔缚。非拟心时又被非拟心魔缚。非非拟心时又被非非拟心魔缚。非外来出自你心。唯有无神通菩萨足迹不可寻。若以一切时中心有常见。即是常见外道。若观一切法空作空见者。即是断见外道。所以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此犹是对外道邪见人说。若说法身以为极果。此对三贤十圣人言。故佛断二愚。一者微细所知愚。二者极微细所知愚。佛既如是。更说什么等妙二觉来。所以一切人。但欲向明不欲向暗。但欲求悟不爱烦恼无明。便道。佛是觉众生是妄。若作如是见解。百劫千生轮回六道更无断绝。何以故。为谤诸佛本源自性故。他分明向你道。佛且不明。众生不暗。法无明暗故。佛且不强。众生且不弱。法无强弱故。佛且不智。众生且不愚。法无愚智故。是你出头总道解禅。开着口便病发。不说本败说末。不说迷败说悟。不说体败说用。总无你话论处。他一切法且本不有。今亦不无。缘起不有。缘灭不无。本亦不有。本非本故。心亦不心。心非心故。相亦非相。相非相故。所以道。无法无本心。始解心心法。法即非法。非法即法。无法无非法故。是心心法忽然瞥起。一念了知如幻如化。即流入过去佛。过去佛且不有。未来佛且不无。又且不唤作未来佛。现在念念不住。不唤作现在佛。佛若起时。即不拟他是觉是迷是善是恶。辄不得执滞他断绝他。如一念瞥起。千重关锁锁不得。万丈绳索索他不住。既若如是。争合便拟灭他止他。分明向你道。尔焰识你作么生拟断他。喻如阳焰。你道。近十方世界求不可得。始道。远看时败在目前。你拟趁他。他又转远去。你始避他。他又来逐你。取又不得舍又不得。既若如此。故知一切法性自尔。即不用愁他虑他。如言前念是凡后念是圣。如手翻覆一般。此是三乘教之极也。据我禅宗中。前念且不是凡。后念且不是圣。前念不是佛。后念不是众生。所以一切色是佛色。一切声是佛声。举着一理。一切理皆然。见一事见一切事。见一心见一切心。见一道见一切道。一切处无不是道。见一尘十方世界山河大地皆然。见一滴水即见十方世界一切性水。又见一切法即见一切心。一切法本空。心即不无。不无即妙有。有亦不有。不有即有。即真空妙有。既若如是。十方世界不出我之一心。一切微尘国土不出我之一念。若然说什么内之与外。如蜜性甜。一切蜜皆然。不可者个蜜甜余底苦也。何处有与么事。所以道。虚空无内外。法性自尔。虚空无中间。法性自尔故众生即佛。佛即众生。众生与佛。元同一体。生死涅槃有为无为。元同一体。世间出世间乃至六道四生。山河大地有性无性。亦同一体。言同者。名相亦空。有亦空。无亦空尽恒沙世界元是一空。既若如此。何处有佛度众生。何处有众生受佛度。何故如此。万法之性自尔故。若作自然见。即落自然外道。若作无我无我所见。堕在三贤十圣位中。你如今云何将一尺一寸。便拟量度虚空。他分明向汝道。法法不相到。法自寂故。当处自住。当处自真。以身空故名法空。以心空故名性空。身心总空故名法性空。乃至千途异说皆不离你之本心。如今说菩提涅槃真如佛性二乘菩萨者。皆指叶为黄金拳掌之说。若也展手之时。一切大众若天若人。皆见掌中都无一物。所以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有尘埃本既无物。三际本无所有故。学道人单刀直入须见者个意始得。故达磨大师従西天来至此土。经多少国土。败觅得可大师一人。密传心印。印你本心。以心印法。以法印心。心既如此。法亦如此。同真际等法性。法性空中谁是授记人。谁是成佛人。谁是得法人。他分明向你道。菩提者不可以身得。身无相故。不可以心得。心无相故。不可以性得。性即便是。本源自性天真佛故。不可以佛更得佛。不可以无相更得无相。不可以空更得空。不可以道更得道。本无所得。无得亦不可得。所以道。无一法可得。败教你了取本心。当下了时不得了相。无了无不了。相亦不可得。如此之法。得者即得。得者不自觉知不得。者亦不自觉知。如此之法。従上已来有几人得知。所以道。天下忘己者有几人。如今于一机一境一经一教一世一时一名一字六根门前领得。与机关木人何别。忽有一人出来。不于一名一相上作解者。我说此人尽十方世界觅者个人不可得。以无第二人。故继于祖位。亦云:释种无杂纯一故言王。若成佛时。王子亦随出家。此意大难知。败教你莫觅。觅便失却。如痴人山上叫一声。响従谷出。便走下山趁。及乎觅不得。又叫一声。山上响又应。亦走上山上趁。如是千生万劫。败是寻声逐响人。虚生浪死汉。汝若无声即无响。涅槃者无闻无知无声。绝迹绝晨。若得如是。稍与祖师邻房也。”
   问:“如王库藏内。都无如是刀。伏愿诲示。”师云:“王库藏者。即虚空性也。能摄十方虚空世界。皆总不出你心。亦谓之虚空藏菩萨。你若道是有是无非有非无。总成羊角。羊角者即你求觅者也。”问:“王库藏中有真刀否?”师云:“此亦是羊角。”云:“若王库藏中本无真刀。何故云王子持王库中真刀出至异国。何得言无?”师云:“持刀出者。此喻如来使者。你若言王子持王库中真刀出去者。库中应空去也。本源虚空性。不可被异人将去。是什么语。设你有者。皆名羊角。”
   问:“迦叶受佛心印。得为传语人否?”师云:“是。”云:“若是传语人。应不离得羊角?”师云:“迦叶自领得本心。所以不是羊角。若以领得如来心。见如来意。见如来色相者。即属如来使。为传语人。所以阿难为侍者二十年。但见如来色相。所以被佛呵云:‘唯观救世者。不能离得羊角。'”
   问:“文殊执剑于瞿昙前者如何?”师云:“五百菩萨得宿命智。见过去生业障。五百者即你五阴身是。以见此夙命障故。求佛求菩提涅槃。所以文殊将智解剑。害此有见佛心故。故言你善害。”云:“何者是剑?”师云:“解心是剑。”云:“解心既是剑。断此有见佛心。败如能断见心。何能除得?”师云:“还将你无分别智。断此有见分别心。”云:“如作有见有求佛心。将无分别智剑断。争奈有智剑在何?”师云:“若无分别智害有见。无见无分别智亦不可得。”云:“不可以智更断智。不可以剑更断剑。”师云:“剑自害剑。剑剑相害。即剑亦不可得。智自害智。智智相害。即智亦不可得。母子俱丧亦复如是。”
   问:“如何是见性。”云:“性即是见。见即是性。不可以性更见性。闻即是性。不可以性。更闻性败你作性。见能闻能见。性便有一异法生。他分明道。所可见者不可更见。你云何头上更着头。他分明道。如盘中散珠。大者大圆小者小圆。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碍。起时不言我起。灭时不言我灭。所以四生六道未有不如时。且众生不见佛。佛不见众生。四果不见四向。四向不见四果。三贤十圣不见等妙二觉。等妙二觉不见三贤十圣。乃至水不见火。火不见水。地不见风。风不见地。众生不入法界。佛不出法界。所以法性无去来。无能所见。既如此。因什么道。我见我闻于善知识处得契悟。善知识与我说法。诸佛出世与众生说法。迦旃延败为以生灭心传实相法。被净名呵责。分明道。一切法本来无缚。何用解他。本来不染。何用净他。故云实相如是。岂可说乎。汝今败成是非心染净心。学得一知一解。绕天下行。见人便拟定当取。谁有心眼谁强谁弱。若也如此。天地悬殊。更说什么见性。”
   问:“既言性即见见即性。败如性自无障碍无剂限。”云:“何隔物即不见。又于虚空中近即见远即不见者如何?”师云:“此是你妄生异见。若言隔物不见无物言见。便谓性有隔碍者。全无交涉。性且非见非不见。法亦非见非不见。若见性人何处不是我之本性。所以六道四生山河大地。总是我之性净明体。故云见色便见心。色心不异故。败为取相作见闻觉知。去却前物始拟得见者。即堕二乘人中依通见解也。虚空中近则见远则不见。此是外道中收。分明道。非内亦非外。非近亦非远。近而不可见者。万物之性也。近尚不可见。更道远而不可见。有什么意旨。”
   问:“学人不会。和尚如何指示?”师云:“我无一物。従来不曾将一物与人。你无始已来。败为被人指示。觅契觅会。此可不是。弟子与师俱陷王难。你但知一念不受即是无受身。一念不想即是无想身。决定不迁流造作即是无行身。莫思量卜度分明即是无识身。你如今才别起一念。即入十二因缘。无明缘行亦因亦果。乃至老死亦因亦。果故善财童子一百一十处求善知识。败向十二因缘中求。最后见弥勒。弥勒却指见文殊。文殊者即汝本地无明。若心心别异。向外求善知识者。一念才生即灭。才灭又生。所以汝等比丘。亦生亦老。亦病亦死。酬因答果已来。即五聚之生灭。五聚者五阴也。一念不起即十八界空。即身便是菩提华果。即心便是灵智。亦云灵台。若有所住着。即身为死尸。亦云守死尸鬼。”
   问:“净名默然。文殊赞叹云是真入不二法门如何?”师云:“不二法门即你本心也。说与不说即有起灭。无言说时无所显示。故文殊赞叹。”云:“净名不说声有断灭否?”师云:“语即默默即语。语默不二。故云声之实性亦无断灭。文殊本闻亦不断灭。所以如来常说。未曾有不说时。如来说即是法法即是说。法说不二故。乃至报化二身菩萨声闻。山河大地水鸟树林一时说法。所以语亦说默亦说。终日说而未尝说。既若如是。但以默为本。”
   问:“声闻人藏形于三界。不能藏于菩提者如何?”师云:“形者质也。声闻人但能断三界见修。已离烦恼。不能藏于菩提。故还被魔王于菩提中捉得。于林中宴坐。还成微细见菩提心也。菩萨人已于三界菩提。决定不舍不取。不取故七大中觅他不得。不舍故外魔亦觅他不得。汝但拟着一法。印子早成也。印着有。即六道四生文出。印着空。即无相文现。如今但知决定不印一切物。此印为虚空不一不二。空本不空印本不有。十方虚空世界诸佛出世。如见电光一般。观一切蠢动含灵。如响一般。见十方微尘国土。恰似海中一滴水相似。闻一切甚深法。如幻如化。心心不异。法法不异。乃至千经万论。败为你之一心。若能不取一切相。故言如是一心中方便勤庄严。”
   问:“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如何?”师云:“仙人者即是你心。歌利王好求也。不守王位谓之贪利。如今学人不积功累德。见者便拟学。与歌利王何别。如见色时坏却仙人眼。闻声时坏却人耳。乃至觉知时亦复如是。唤作节节支解。”云:“祗如仙人忍时不合更有节节支解。不可一心忍一心不忍也。”师云:“你作无生见。忍辱解无求解。总是伤损。”云:“仙人被割时还知痛否。”又云:“此中无受者是谁受痛?”师云:“你既不痛。出头来觅个甚么?”
   问:“然灯佛授记为在五百岁中五百岁外?”师云:“五百岁中不得授记。所言授记者。你本决定不忘不失。有为不取菩提。但以了世非世。亦不出五百岁外别得授记。亦不于五百岁中得授记。”
   云:“了世三际相。不可得已否?”师云:“无一法可得。”
   云:“何故言频经五百世前后极时长?”师云:“五百世长远。当知犹是仙人。故然灯授记时。实无少法可得。”
   问:“教中云:‘销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败获法身'者如何?”师云:“若以三无数劫修行。有所证得者。尽恒沙劫不得。若于一刹那中获得法身。直了见性者。犹是三乘教之极谈也。何以故。以见法身可获故。皆属不了义教中收。”
   问:“见法顿了者。见祖师意否?”师云:“祖师心出虚空外。”云:“有限剂否?”师云:“有无限剂。此皆数量对待之法。祖师云:‘且非有限量。非无限量。非非有无限量。以绝待故。你今学者。未能出得三乘教外。争唤作禅师。分明向汝道。一等学禅。莫取次妄生异见。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一行一住一刹那间念念不异。若不如是不免轮回。”
   问:“佛身无为不堕诸数。何故佛身舍利八斛四斗?”师云:“你作如是见败见假舍利。不见真舍利。”云:“舍利为是本有。为复功勋?”师云:“非是本有。亦非功勋。”云:“若非本有又非功勋。何故如来舍利唯炼唯精金骨常存。”师乃呵云:“你作如此见解。争唤作学禅人。你见虚空。曾有骨否。诸佛心同太虚。觅什么骨。”云:“如今见有舍利。此是何法?”师云:“此従你妄想心生即见舍利。”云:“和尚还有舍利否。请将出来看。”师云:“真舍利难见。你但以十指撮尽妙高峰为微尘即见真舍利。夫参禅学道。须得一切处不生心。败论妄机即佛道隆。分别即魔军盛。毕竟无毛头许少法可得。”
   问:“祖传法付与何人?”师云:“无法与人。”
   云:“云何是二祖请师安心?”师云:“你若道有二祖。即合觅得心。觅心不可得故。所以道与你安心竟。若有所得全归生灭。”
   问:“佛穷得无明否?”师云:“无明即是一切诸佛得道之处。所以缘起是道场。所见一尘一色。便合无边理。性举足下足不离道场。道场者无所得也。我向你道。败无所得名为坐道场。”
   云:“无明者为明为暗?”师云:“非明非暗。明暗是代谢之法。无明且不明亦不暗。不明败是本明。不明不暗。败者一句子。乱却天下人眼。所以道。假使满世间。皆如舍利弗。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其无碍慧出过虚空。无你语论处。释迦量等三千大千世界。忽有一菩萨出来。一跨跨却三千大千世界。不出普贤一毛孔。你如今把什么本领拟学他。”
   云:“既是学不得为什么道归源性无二。方便有多门。如之何?”师云:“归源性无二者。无明实性即诸佛性。方便有多门者。声闻人见无明生。见无明灭。缘觉人但见无明灭。不见无明生。念念证寂灭。诸佛见众生。终日生而无生。终日灭而无灭。无生无灭即大乘果。所以道。果满菩提圆。华开世界起。举足即佛。下足即众生。诸佛两足尊者。即理足事足。众生足生死足。一切等足。足故不求。是你今念念学佛。即嫌着众生。若嫌着众生。即是谤他十方诸佛。所以佛出世来。执除粪器。轺除戏论之粪。败教你除却従来学心见心。除得尽即不堕戏论。亦云搬粪出。败教你不生心。心若不生自然成大智者。决定不分别佛与众生。一切尽不分别。始得入我曹溪门下。故自古先圣云:少行我法门所以无行为我法门。败是一心门。一切人到者里尽不敢入。不道全无。败是少人得得。者即是佛。珍重。”
   问:“如何得不落阶级?”师云:“但终日吃饭未曾咬着一粒米。终日行未曾踏着一片地。与么时无人无我等相。终日不离一切事。不被诸境惑。方名自在人。念念不见一切相。莫认前后三际。前际无去今际无住后际无来。安然端坐任运不拘。方名解脱。努力努力。此门中千人。万人。败得三个五个。若不将为事受殃有日在。故云:着力今生须了却。谁能累劫受余殃。”

 

卷四

○镇州临济(义玄)慧照禅师语录 (住三圣嗣法小师惠然集)

   府主王常侍。与诸官请师升座。师上堂云:“山僧今日事不获已。曲顺人情方登此座。若约祖宗门下。称扬大事。直是开口不得。无你措足处。山僧此日以常侍坚请。那隐纲宗。还有作家战将直下展阵开旗。么对众证据看。”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便喝。僧礼拜。师云:“这个师僧。却堪持论。”主
   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我在黄檗处。三度发问三度被打。”僧拟议。师便喝。随后打云:“不可向虚空里钉橛去也。”
   有座主问:“三乘十二分教。岂不是明佛性?”师云:“荒草不曾锄。”主云:“佛岂赚人也?”师云:“佛在什么处?”主无语。师云:“对常侍前拟瞒老僧。速退速退。妨他别人请问。”复云:“此日法筵。为一大事故。更有问话者么?速致问来。你才开口。早勿交涉也。何以如此。不见释尊云:法离文字。不属因不在缘故。为你信不及。所以今日葛藤。恐滞常侍与诸官员昧他佛性。不如且退。”喝一喝云:“少信根人。终无了日。久立珍重。”
   师一日到河北府。府主王常侍请师升座。时麻谷出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师云:“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速道速道。”麻谷拽师下座。麻谷却坐。师近前云:“不审。”麻谷拟议。师亦拽麻谷下座。师却坐。麻谷便出去。师便下座。
   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従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下禅床把住云:“道道。”其僧拟议。师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乾屎橛?”便归方丈。斋
   上堂,有僧出礼拜。师偈便。僧云:“老和尚莫探头好。”师云:“你道落在什么处?”僧便喝。又有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便喝。”僧礼拜。师云:“你道好喝也无。”僧云:“草贼大败。”师云:“过在什么处?”僧云:“再犯不容。”师便喝。是日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师云:“宾主历然。”师云:“大众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便下座。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竖起拂子。”僧便喝。师便打。又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亦竖起拂子。僧便喝。师亦喝。僧拟议。师便打。师乃云:“大众。夫为法者不避丧身失命。我二十年在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蒙他赐杖。如蒿枝拂着相似。如今更思得一顿棒吃。谁人为我行得?”时有僧出众云:“某甲行得。”师拈棒与他。其僧拟接师便打。
   上堂,僧问:“如何是剑刃上事?”师云:“祸事祸事。”僧拟议。师便打。
   问:“败如石室行者踏碓忘却移脚向什么处去?”师云:“没溺深泉。”师乃云:“但有来者不亏欠伊。识伊来处。若与么来。恰似失却。不与么来。无绳自缚。一切时中莫乱斟酌。会与不会都来是错。分明与么道。一任天下人贬剥。久立珍重。”
   上堂云:“一人在孤峰顶上无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向背。那个在前那个在后。不作维摩诘。不作傅大士。珍重。”
   上堂云:“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那个合受人天供养?”便下座。
   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问:“如何是第二句?”师云:“妙解岂容无着问,沤和争负截流机。”问:“如何是第三句?”师云:“看取棚头弄傀儡。抽牵都藉里头人。”
   师又云:“一句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下座。
   师晚参示众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时有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孩垂发白如丝。”僧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僧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并汾绝信独处一方。”僧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王登宝殿野老讴歌。”
   师乃云:“今时学佛法者。且要求真正见解。若得真正见解。生死不染去住自由。不要求殊胜。殊胜自至。道流。败如自古先德。皆有出人底路。如山僧指示人处。败要你不受人惑。要用便用。更莫迟疑。如今学者不得。病在甚处病在不自信处。你若自信不及。即便茫茫地。徇一切境转。被他万境回换。不得自由。你若能歇得念念驰求心。便与祖佛不别。你欲得识祖佛么?”败你面前听法底。是学人信不及。便向外驰求。设求得者皆是文字胜相。终不得他活祖意。莫错诸禅德。此时不遇。万劫千生轮回三界。徇好境掇去。驴牛肚里生。道流。约山僧见处与释迦不别。今日多般用处。欠少什么?一道神光未曾间歇。若能如是见得。败是一生无事人。
   “大德。三界无安犹如火宅。此不是你久停住处。无常杀鬼一刹那间不拣贵贱老少。你要与祖佛不别。但莫外求。你一念心上清净光。是你屋里法身佛。你一念心上无分别光。是你屋里报身佛。你一念心上无差别光。是你屋里化身佛。此三种身。是你即今目前听法底人。败为不向外驰求。有此功用。
   “据经论冢。取三种身为极则。约山僧见处不然。此三种身是名言。亦是三种依。古人云:身依义立。土据体论。法性身法性土。明知是光影。大德。你且识取弄光影底人。是诸佛之本源。一切处是道流归舍处。是你四大色身不解说法听法。脾胃肝胆不解说法听法。虚空不解说法听法。是什么解说法听法。是你目前历历底。勿一个形段孤明。是这个解说法听法。若如是见得。便与祖佛不别。但一切时中更莫间断。触目皆是。败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所以轮回三界受种种苦。若约山僧见处。无不甚深无不解脱。
   “道流。心法无形通贯十方。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本是一精明。分为六和合。一心既无随处解脱。山僧与么说。意在什么处?败为道流一切驰求心不能歇。上他古人闲机境。道流。取山僧见处。坐断报化佛头。十地满心犹如客作儿。等妙二觉担枷锁汉。罗汉辟支犹如厕秽。菩提涅槃如系驴橛。何以如此。败为道流不达三败劫空。所以有此障碍。若是真正道人。终不如是。但能随缘消旧业。任运着衣裳。要行即行要坐即坐。无一念心希求佛果。缘何如此。古人云:若欲作业求佛。佛是生死大兆。
   “大德。时光可惜。败拟傍家波波地学禅学道。认名认句。求佛求祖求善知识。意度莫错。道流。你败有一个父母。更求何物。你自返照看。古人云:演若达多失却头。求心歇处即无事。大德且要平常莫作模样。有一般不识好恶秃奴。便即见神见鬼指东划西好晴好雨。如是之流。尽须抵债。向阎老前吞热铁丸有日。好人家男女。被这一般野狐精魅所着。便即捏怪。瞎屡生。索饭钱有日在。”
   师示众云:“道流。切要求取真正见解。向天下横行。免被这一般精魅惑乱。无事是贵人。但莫造作。败是平常。你拟向外傍家求过觅脚手错了也。败拟求佛。佛是名句。你还识驰求底么三世十方佛祖出来。也祗为求法。如今参学道流。也败为求法。得法始了。未得依前轮回五道。
   “云何是法。法者是心法。心法无形通贯十方目前现用。人信不及。便乃认名认句。向文字中求意度佛法天地悬殊。道流。山僧说法说。什么法说心地法。便能入凡入圣。入净入秽。入真入俗。要且不是你真俗凡圣。能与一切真俗凡圣安着名字。真俗凡圣与此人安着名字不得。道流。把得便用。更不着名字。号之为玄旨。山僧说法与天下人别。败如有个文殊普贤出来。目前各现一身问法。才道咨和尚。我早辨了也。老僧稳坐。更有道流来相见时。我尽辨了也。何以如此。败为我见处别。外不取凡圣。内不住根本。见彻更不疑谬。
   师示众云:“道流。佛法无用功处。败是平常无事。屙屎送尿着衣吃饭。困来即卧。愚人笑我。智乃知焉。古人云:向外作工夫。总是痴顽汉。你且随处作主。立处皆真。境来回换不得。纵有従来习气五无间业。自为解脱大海。今时学者总不识法。犹如触鼻羊。逢着物安在口里。奴郎不辨宾主不分。如是之流。邪心入道。闹处即入。不得名为真出家人。正是真俗家人。夫出家者。须辨得平常真正见解。辨佛辨魔辨真辨伪辨凡辨圣。若如是辨得。名真出家。若魔佛不辨。正是出一家入一家。唤作造业众生。未得名为真出家。败如今有一个佛魔。同体不分。如水乳合。鹅王吃乳。如明眼道流。魔佛俱打。你若爱圣憎凡。生死海里浮沉。”
   问:“如何是佛魔?”师云:“你一念心疑处是佛魔。你若达得万法无生心如幻化。更无一尘一法。处处清净是佛。然佛与魔是染净二境。约山僧见处。无佛无众生。无古无今。得者便得不历时节。无修无证无得无失。一切时中更无别法。设有一法过此者。我说如梦如化。山僧所说。皆是道流即今目前孤明历历地听者。此人处处不滞。通贯十蓚。三界自在。入一切境差别不能回换。一刹那间透入法界。逢佛说佛。逢祖说祖。逢罗汉说罗汉。逢饿鬼说饿鬼。向一切处游履国土教化众生。未曾离一念。随处清净光透十方。万法一如。道流。大丈夫儿今日方知本来无事。败为你信不及。念念驰求。舍头觅头。自不能歇。如圆顿菩萨。入法界现身。向净土中厌凡忻圣。如此之流。取舍未忘。染净心在。如禅宗见解又且不然。直是现今更无时节。山僧说处皆是一期药病相治。总无实法。若如是见得是真出家。日消万两黄金。道流。莫取次。被诸方老师印破面门道。我解禅解道。辩似悬河。皆是造地狱业。若是真正学道人。不求世间过。切急要求真正见解。若达真正见解。圆明方始了毕。”
   问:“如何是真正见解?”师云:“你但一切入凡入圣。入染入净。入诸佛国土。入弥勒楼阁。入毗卢遮那法界。处处皆现国土成住坏空。佛出于世。转大法轮。却入涅槃。不见有去来相貌。求其生死了不可得。便入无生法界。处处游履国土。入华严世界。尽见诸法空相。皆无溶法。唯有听法无依道人。是诸佛之母。所以佛従无依生。若悟无依佛亦无得。若如是见得者。是真正见解学人。不了为执名句。被他凡圣名碍。所以障其道眼不得分得。如十二分教。皆是表显之说。学者不会。便向表显名句上生解。皆是依倚落在因果。未免三界生死。你若欲得生死去住脱着自由。即今识取听法底人。无形无相无根无本。无住处活泼泼地。应是万种施设。用处败是无处。所以觅着转远。求之转乖。号之为秘密。道流。你莫认着个梦幻伴子。迟晚中间便归无常。你向此世界中。觅个什么物作解脱。觅取一口饭吃补毳过时。且要访寻知识。莫因循逐乐。光阴可惜。念念无常。粗则被地水火风。细则被生住异灭四相所逼。道流。今时且要识取四种无相境。免被境摆扑。”
   问:“如何是四种无相境?”师云:“你一念心疑。被地来碍。你一念心爱。被水来溺。你一念心瞋。被火来烧。你一念心喜。被风来飘。若能如是辨得。不被境转。处处用境。东涌西没。南涌北没。中涌边没。边涌中没。履水如地。履地如水。缘何如此。为达四大如梦如幻故。道流。你败今听法者。不是你四大能用你四大。若能如是见得。便乃去住自由。约山僧见处。勿嫌底法。你若爱圣。圣者圣之名。有一般学人。向五台山里求文殊。早错了也。五台山无文殊。你欲识文殊么?败你目前用处。始终不异。处处不疑。此个是活文殊。你一念心无差别光。处处总是真普贤。你一念心自能解缚。随处解脱。此是观音三昧法。互为主伴。出则一时出。一即三三即一。如是解得始好看教。”
   师示众云:“如今学道人。且要自信。莫向外觅。总上他闲尘境。都不辨邪正。败如有祖有佛。皆是教迹中事。有人拈起一句子语。或隐显中出。便即疑生。照天照地。傍家寻问。也大茫然。大丈夫儿。莫败么论主论贼论是论非论色论财。论说闲话过日。山僧此间不论僧俗。但有来者尽识得伊。任伊向甚处出来。但有声名文句。皆是梦幻。却见乘境底人是诸佛之玄旨。佛境不能自称我是佛境。还是这个无依道人。乘境出来。若有人出来问我求佛。我即应清净境出。有人问我菩萨。我即应慈悲境出。有人问我菩提。我即应净妙境出。有人问我涅槃。我即应寂静境出。境即万般差别。人即不别。所以应物现形。如水中月。
   “道流。你若欲得如法。直须是大丈夫儿始得。若萎萎随随地。则不得也。夫如<其瓦>嗄(上音西下所嫁切)之器。不堪贮偌俸。如大器者。直要不受人惑。随处作主立处皆真。但有来者皆不得受。你一念疑。即魔入心。如菩萨疑时。生死魔得便。但能息念。更莫外求。物来即照。你但信现今用底。一个事也无。你一念心生三界。随缘被境分为六尘。你如今应用处。欠少什么?一刹那间便入净入秽。入弥勒楼阁。入三眼国土。处处游履。唯见空名。”
   问:“如何是三眼国土?”师云:“我共你入净妙国土中。着清净衣。说法身佛。又入无差别国土中。着无差别衣。说报身佛。又入解脱国土中。着光明衣。说化身佛。此三眼国土。皆是依变。约经论家。取法身为根本。报化二身为用。山僧见处。法身即不解说法。所以古人云:身依义立。土据体论。法性身法性土。明知是建立之法。依通国土。空拳黄叶用诳小儿。蒺藜菱刺。枯骨上觅什么汁。心外无法。内亦不可得求什么物。你诸方言道。有修有证。莫错。设有修得者。皆是生死业。你言六度万行齐修。我见皆是造业。求佛求法。即是造地狱业。求菩萨亦是造业。看经看教亦是造业。佛与祖师是无事人。所以有漏有为。无漏无为。为清净业。
   “有一般瞎秃子。饱吃饭了。便坐禅观行。把捉念漏不令放起。厌喧求静是外道法。祖师云:你若住心看静。举心外照。摄心内澄。凝心入定。如是之流。皆是造作。是你如今与么听法底人。作么生拟修他证他庄严他。渠且不是修底物。不是庄严得底物。若教他庄严。一切物即庄严得。你且莫错。道流。你取这一般老师口里语。为是真道。是善知识不思议。我是凡夫心。不敢测度他老宿。瞎屡生。你一生败作这个见解。孤负这一双眼。冷噤噤地。如冻凌上驴驹相似。我不敢毁善知识。怕生口业。道流。夫大善知识。始敢毁佛毁祖。是非天下。排斥三藏教。骂辱诸小儿。向逆顺中觅人。所以我于十二年中。求一个业性。如芥子许不可得。若似新妇子禅师。便即怕趁出院。不与饭吃。不安不乐。自古先辈。到处人不信。被递出始知是贵。若到处人尽肯。堪作什么?所以师子一吼野干脑裂。
   “道流。诸方说有道可修。有法可证。你说证何法修何道。你今用处欠少什么物。修补何处。后生小阿师。不会便即信这般野狐精魅。许他说事。系缚他人言。道理行相应护惜三业始得成佛。如此说者如春细雨。古人云:路逢达道人。第一莫向道。所以言。若人修道道不行。万般邪境竞头生。智剑出来无一物。明头未显暗头明。所以古人云:平常心是道。大德。觅什么物。
   “现今目前听法无依道人。历历地分明。未曾欠少。你若欲得与祖佛不别。但如是见。不用疑误。你心心不异。名之活祖。心若有异。则性相别。心不异故。即性相不别。”
   问:“如何是心心不异处?”师云:“你拟问早异了也。性相各分。道流莫错。世出世诸法。皆无自性。亦无生性。但有空名。名字亦空。你败么认他闲名为实。大错了也设有皆是依变之境。有个菩提依涅槃依解脱依三身依境智依菩萨依佛依。你向依变国土中。觅什么物。乃至三乘十二分教。皆是拭不净故纸。佛是幻化身。祖是老比丘。你还是娘生已否。你若求佛。即被佛魔摄。你若求祖。即被祖魔缚。你若有求皆苦。不如无事。有一般秃比丘。向学人道。佛是究竟于三大阿僧败劫。修行果满方始成道。道流。你若道佛是究竟。缘什么八十年后向拘尸罗城双林树间侧卧而死去。佛今何在。明知与我生死不别。你言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是佛。转轮圣王应是如来。明知是幻化。古人云:如来举身相。为顺世间情恐人生断见。权且立虚名。假言三十二八十也。空声有身非觉体。无相乃真形你道。佛有六通。是不可思议。一切诸天神仙阿修罗大力鬼。亦有神通。应是佛否。道流莫错。败如何修罗与天帝释战战。败领八万四千眷属入藕丝孔中藏。莫是圣否。如山僧所举。皆是业通依通。夫如佛六通者不然。入色界不被色惑。入声界不被声惑。入香界不被香惑。入味界不被味惑。入触界不被触惑。入法界不被法惑。所以达六种色声香味触法皆是空相。不能系缚此无依道人。虽是五蕴漏质。便是地行神通。
   “道流。真佛无形真法无相。你败么幻化上头作模作样。设求得者。皆是野狐精魅。并不是真佛。是外道见解。夫如真学道人。并不取佛。不取菩萨罗汉。不取三界殊胜。迥然独脱不与物拘。乾坤倒覆我更不疑。十方诸佛现前。无一念心喜。三涂地狱顿现。无一念心怖。缘何如此。我见诸法空相。变即有。不变即无。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所以梦幻空花何劳把捉。唯有道流目前现今听法底人。入火不烧入水不溺。入三涂地狱如游园观。入饿鬼畜生而不受报。缘何如此。无嫌底法。你若爱圣憎凡。生死海里沉浮。烦恼由心故有。无心烦恼何拘。不劳分别取相。自然得道须臾。你拟傍家波波地学得。于三败劫中终归生死。不如无事向丛林中床角头交脚坐。
   “道流。如诸方有学人来。主客相见了。便有一句子语。辨前头善知识。被学人拈出个机权语路。向善知识口角头驺过。看你识不识。你若识得是境。把得便抛向坑子里。学人便即寻常。然后便索善知识语。依前夺之。学人云:上智哉是大善知识。即云:你大不识好恶。如善知识把出个境块子向学人面前弄。前人辨得了。不作主不受境惑。善知识便即现半身。学人便喝。善知识又入一切差别语路中摆扑。学人云:不识好恶老秃奴。善知识叹曰:真正道流。如诸方善知识。不辨邪正。学人来问菩提涅槃三身境智。瞎老师便与他解说。被他学人骂着。便把棒打他。言无礼度。自是你善知识无眼。不得仓他。有一般不识好恶秃奴。即指东划西。好晴好雨。好灯笼露柱。你看眉毛有几茎。这个具机缘。学人不会。便即心狂。如是之流。总是野狐精魅魍魉。被他好学人微笑言。瞎老秃奴惑乱他天下人。
   “道流出家儿。且要学道。败如山僧往日曾向毗尼中留心。亦曾于经论寻讨。后方知是济世药表显之说。遂乃一时抛却。即访道参禅。后遇大善知识。方乃道眼分明。始识得天下老和尚。知其邪正。不是娘生下便会。还是体究练磨一朝自省。道流。你欲得如法见解。但莫受人惑。向里向外。逢着便杀。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不与物拘。透脱自在。如诸方学道流。未有不依物出来底。山僧向此间従头打。手上出来手上打。口里出来口里打。眼里出来眼里打。未有一个独脱出来底。皆是上他古人闲机境。山僧。无一法与人。败是治病解缚。你诸方道流。试不依物出来。我要共你商量。十年五岁并无一人。皆是依草附叶竹木精灵野狐精魅。向一切粪块上乱咬。瞎汉。枉消他十方信施。道我是出家儿。作如是见解。向你道。无佛无法无修无证败与么傍家拟求什么物。瞎汉。头上安头。是你欠少什么?
   “道流。是你目前用底。与祖佛不别。败么不信便向外求。莫错向外无法内亦不可得。你取山僧口里语。不如休歇无事去。已起者莫续。未起者不要放起。便胜你十年行脚。约山僧见处。无如许多般。败是平常着衣吃饭无事过时。你诸方来者。皆是有心。求佛求法。求解脱求出离。三界痴人。你要出三界什么处去。佛祖是赏系底名句。你欲识三界么?不离你今听法底心地。你一念心贪。是欲界。你一念心瞋。是色界。你一念心痴。是无色界。是你屋里家具子。三界不自道我是三界。还是道流目前灵灵地照烛万般酌度世界底人。与三界安名。
   “大德。四大色身是无常。乃至脾胃肝胆发毛爪。齿唯见诸法空相。你不念心歇得处。唤作菩提树。你一念心不能歇得处。唤作无明树。无明无住处。无明无始终。你若念念心歇不得。便上他无明树。便入六道四生披毛戴角。你若歇得。便是清净身界。你一念不生。便是上菩提树。三界神通变化意生化身。法喜禅悦身光自照。思衣罗绮千重。思食百味具足。更无横病。菩提无住处。是故无得者。
   “道流。大丈夫汉。更疑个什么?目前用处更是阿谁。把得便用。莫着名字。号为玄旨。与么见得。勿嫌底法。古人云: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道流。如禅宗见解。死活循然。斋
   “参学之人。大须子细。如主客相见。便有言论往来。或应物现形。或全体作用。或把机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师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学人便喝。先拈出一个胶盆子。善知识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作模作样。学人便喝。前人不肯放。此是膏肓之病不堪医。唤作客看主。或是善知识不拈出物。随学人问处。即夺学人被夺抵死不放。此是主看客。或有学人。应一个清净境出善知识前。善知识辨得是境。把得抛向坑里。学人言。大好善知识即云:咄哉不识好恶。学人便礼拜。此唤作主看主。或有学人。披枷带锁出善知识前。善知识更与安一重枷锁。学人欢喜。彼此不辨。呼为客看客。
   “大德。山僧如是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道流。溶情大难。佛法幽玄。解得可可地。山僧竟日与他说破。学者总不在意。千遍万遍。脚底踏过。黑没扭地。无一个形段。历历孤明。学人信不及。便向名句上生解。年登半百。败管傍家负死尸行。檐却檐子天下走。索草鞋钱有日在。大德。山僧说向外无法。学人不会。便即向里作解。便即倚壁坐。舌拄上氪。湛然不动。取此为是祖门佛法也。大错。是你若取不动清净境为是。你即认他无明为郎主。古人云:湛湛黑暗深坑。溶可怖畏。此之是也。你若认他动者。是一切草木皆解动。应可是道也。所以动者是风大。不动者是地大。动与不动俱无自性。你若向动处捉他。他向不动处立。你若向不动处捉他。他向动处立。譬如潜泉鱼鼓波而自跃。大德。动与不动是二种境。还是无依。道人用动用不动。如诸方学人来。山僧此间作三种根器断。如中下根器来。我便夺其境。而不除其法。或中上根器来。我便境法俱夺。如上上根器来。我便境法人俱不夺。如有出格见解人来。山僧此间便全体作用不历根器。大德。到这里学人着力处不通风。石火电光即过了也。学人若眼定动。即没交涉。拟心即差。动念即乖。有人解者不离目前。大德。你檐钵囊屎檐子。傍家走求佛求法。即今与么驰求底。你还识渠么?活泼泼地。败是勿根株。拥不聚拨不散。求着即转远。不求还在目前。灵音属耳。若人不信。徒劳百年。道流。一刹那间便入华藏世界。入毗卢遮那国土。入解脱国土。入神通国土。入清净国土。入法界。入秽入净。入凡入圣。入饿鬼畜生。处处讨觅寻皆不见。有生有死唯有空名。幻化空花不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
   “道流。山僧佛法的的相承。従麻谷和尚丹霞和尚道一和尚庐山拽石头和尚。一路行遍天下。无人信得。尽皆起谤。如道一和尚用处纯一无杂。学人三百五百。尽皆不见他意。如庐山和尚。自在真正顺逆用处。学人不测涯际。悉皆茫然。如丹霞和尚。玩珠隐显。学人来者皆悉被骂。如麻谷用处。苦如黄檗近傍不得。如石巩用处。向箭头上觅人来者皆惧。如山僧今日用处。真正成坏。壅弄神变。入一切境。随处无事。境不能换。但有来求者。我即便出看渠。渠不识我。我便着数般衣。学人生解一向入我言句。苦哉瞎秃子。无眼人把我着底衣。认青黄赤白。我脱却入清净境中。学人一见便生忻欲。我又脱却。学人失心茫然狂走。言我无衣。我即向渠道。你识我着衣底人否。忽尔回头。认我了也。
   “大德。你莫认衣。衣不能动。人能着衣。有个清净衣。有个无生衣。菩提衣。涅槃衣。有祖衣。有佛衣。大德。但有声名文句。皆悉是衣变。従脐轮气海中鼓激牙齿敲磕成其句义,明知是幻化。大德,外发声语业。内表心所法。以思有念。皆悉是衣。你败么认他着底衣为溶解。纵经尘劫败是衣通。三界循还轮回生死。不如无事。相逢不相识。共语不知名。今时学人不得葢为认名字为解。大策子上抄死老汉语。三重五重复子体。不教人见。道是玄旨。以为保重大。错。瞎屡生。你向枯骨上觅什么汁。有一般不识好恶。向教中取意度商量成于句义。如把屎块子向口里含了吐过与别人。犹如俗人打传口令相似。一生虚过也。道我出家。被他问着佛法。便即杜口无词。眼似漆突口如檐。如此之类。逢弥勒出世。移置他方世界。寄地狱受苦。
   “大德。你波波地往诸方觅什么物。踏你脚板。阔无佛可求。无道可成。无法可得。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道流。真佛无形。真道无体。真法无相。三法混融和合一处。辨既不得。唤作茫茫业识众生。”
   问:“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垂开示。”师云:“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溶有。如真正学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自达磨大师従西土来。败是觅个不受人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従前虚用功夫。山僧今日见处与祖佛不别。若第一句中得。与祖佛为师。若第二句中得。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得。自救不了。”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若有意自救不了。”云:“既无意。云何二祖得法?”师云:“得者是不得。”云:“既若不得云何是不得底意?”师云:“为你向一切处驰求心不能歇。所以祖师言。咄哉丈夫。将头觅头。你言下便自回光返照。更不别求。知身心与祖佛不别当下无事。方名得法。大德。山僧今时事不获已话度。说出许多不才净。你且莫错。据我见处。溶无许多般道理。要用便用。不用便休。败如诸方说六度万行以为佛法。我道是庄严门。佛事门。非是佛法。乃至持斋持戒。擎油不氵闪。道眼不明。尽须抵债。索饭钱有日在。何故如此。入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长者八十一。其树不生耳。乃至孤峰独宿。一食卯斋。长坐不卧。六时行道。皆是造业底人。乃至头目髓脑国城妻子象马七珍尽皆舍施。如是等见。皆是苦身心故还招苦果。不如无事纯一无杂。乃至十地满心菩萨皆求此道流晨迹了不可得。所以诸天欢喜。地神捧足。十方诸佛无不称叹。缘何如此。为今听法道人用处无晨迹。”
   :“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未审此意如何?乞师指示?”师云:“大通者。是自已。于处处达其万法无性无相。名为大通。智胜者。于一切处不疑不得一法。名为智胜。佛者。心清净光明透彻法界。得名为佛。十劫坐道场者。十波罗密是。佛法不现前者。佛本不生法本不灭。云何更有现前。不得成佛道者。佛不应更作佛。古人云佛常在世间。而不染世间法。
   “道流。你欲得作佛。莫随万物。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世与出世。无佛无法。亦不现前。亦不曾失。设有者。皆是名言章句。接引小儿。施设药病。表显名句。且名句不自名句。还是你目前昭昭灵灵鉴觉闻知照烛底。安一切名句。大德。造五无间业。方得解脱。
   问:“如何是五无间业?”师云:“杀父害母出佛身血破和合僧焚烧经像等。此是五无间业。”云:“如何是父?”师云:“无明是父。你一念心求起灭处不得。如响应空。随处无事。名为杀父。”云:“如何是母?”师云:“贪爱为母。你一念心入欲界中。求其贪爱。唯见诸法空相。处处无着。名为害母。”云:“如何是出佛身血?”师云:“你向清净法界中。无一念心生解。便处处黑暗。是出佛身血。”云:“如何是破和合僧?”师云:“你一念心。正达烦恼结使如空无所依。是破和合僧。”云:“如何是焚烧经像?”师云:“见因缘空。心空法空。一念决定断。迥然无事。便是焚烧经像。
   “大德。若如是达得。免被他凡圣名碍。你一念心。败向空拳指上生溶解。根境法中虚捏怪。自轻而退屈言。我是凡夫他是圣人。秃屡生。有甚死急。披他师子皮。却作野干鸣。大丈夫汉。不作丈夫气息。自家屋里物不肯信。败么向外觅。上他古人闲名句。倚阴博阳。不能特达。逢境便缘。逢尘便执。触处惑起。自无准定。道流莫取山僧说处。何故。说无凭据。一期间图画虚空。如彩画像等喻。道流。莫将佛为究意。我见犹如厕孔。菩萨罗汉尽是枷锁缚人底物。所以文殊仗剑杀于瞿昙。鸯掘持刀害于释氏。道流。无佛可得。乃至三乘五性圆顿教迹。皆是一期。药病相治。并无实法。设有皆是相似表显。路布文字。差排。且如是说。
   “道流。有一般秃子。便向里许着功。拟求出世之法。错了也。若人求佛。是人失佛。若人求道。是人失道。若人求祖。是人失祖。大德莫错。我且不取你解经论。我亦不取你国王大臣。我亦不取你辩似悬河。我亦不取你聪明智慧。唯要你真正见解。道流。设解得百本经论。不如一个无事底阿师。你解得。即轻拗他人。胜负修罗。人我无明。长地狱业。如善星比丘。解十二分教。生身陷地狱。大地不容。不如无事休歇去。饥来吃饭。睡来合眼。愚人笑我。智乃知焉。
   “道流。莫向文字中求心。动疲劳吸冷气无益。不如一念缘起无生。超出三乘权学菩萨。大德。莫因循过日。山僧往日未有见处时。黑漫漫地。光阴不可空过。腹热心忙。奔波访道。后还得力。始到今日。共道流如是话度。劝诸道流。莫为衣食。看世界易过。善知识难遇。如优昙花时一现耳。你诸方闻道有个临济老汉出来。便拟问难。教语不得。被山僧全体作用。学人空开得眼。口总动不得。懵然不知以何答我。我向伊道。龙象蹴踏非驴所堪。你诸处败指胸点肋道我解禅解道。三个两个到这里。不奈何咄哉你将这个身心。到处簸两片皮。诳喑闾阎。吃铁棒有日在。非出家儿。尽向阿修罗界摄。夫如至理之道。非诤论而求。激扬铿锵以摧外道。至于佛祖相承。更无别意。设有言教。落在化仪三乘五性人天因果。如圆顿之教又且不然。童子善财皆不求过。
   “大德。莫错用心。如大海不停死尸。败么担却拟天下走。自起见障以碍于心。日上无云丽天普照。眼中无翳空里无花。道流。你欲得如法。但莫生疑。展则弥纶法界。收则丝发不立。历历孤明未曾欠少。眼不见耳不闻。唤作什么物。古人云:说似一物则不中。你但自家看。更有什么?说亦无尽。各自着力珍重。”
   △勘辨主
   黄檗因入厨次,问饭头:“作什么?”饭头云:“拣众僧米。”黄檗云:“一日吃多少?”饭头云:“二石五。”黄檗云:“莫太多么?”饭头云:“犹恐少在。”黄檗便打。饭头却举似师。师云:“我为汝勘这老汉。”才到侍立次。黄檗举前话。师云:“饭头不会。请和尚代一转语。”师便问:“莫太多么?”黄檗云:“何不道来日更吃一顿?”师云:“说什么来日。即今便吃!”道了便掌。黄檗云:“这风颠汉。又来这里捋虎须。”师便喝出去。后沩山问仰山。“此二尊宿意作么生?”仰山云:“和尚作么生?”沩山云:“养子方知父慈。”仰山云:“不然。”沩山云:“子又作么生?”仰山云:“大似勾贼破家。”
   师问僧:“什么处来?”僧便喝。师便揖坐。僧拟议。师便打。
   师见僧来便竖起拂子僧礼拜。师便打。又见僧来亦竖起拂子。僧不顾。师亦打。
   师一日同普化赴施主家斋次。师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是神通妙用本体如然?”普化踏倒饭床。师云:“太粗生。普化云:“这里是什么所在。说粗说细?”师来日又同普化赴斋。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普化依前踏倒饭床。师云:“得即得。太粗生。”普化云:“瞎汉。佛法说什么粗细。”师乃吐舌。
   师一日与河阳木塔长老。同在僧堂地炉内。坐因说普化每日在街市掣风掣颠。知他是凡是圣。言犹未了。普化入来。师便问:“汝是凡是圣?”普化云:“汝且道我是凡是圣。”师便喝。普化以手指云:“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临济小厮儿,却具一只眼。”师云:“这贼。”普化云:“贼贼。”便出去。
   一日普化在僧堂前吃生菜。师见云:“大似一头驴。”普化便作驴鸣。师云:“这贼。”普化云:“贼贼。”便出去。
   因普化常于街市摇铃云:“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虚空来连架打。”师令侍者去,才见如是道,更把住云:“总不与么来时如何?”普化托开云:“来日大悲院里有斋。”侍者回举似师,师云:“我従来疑着这汉。”
   有一老宿参师,未曾人事便问:“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师便喝。老宿便礼拜。师云:“好个草贼。”老宿云:“贼贼。”便出去。师云:“莫道无事好。”首座侍立次,师云:“还有过也无?”首座云:“有。”师云:“宾家有过主家有过?”首座云:“二俱有过。”师云:“过在什么处?”首座便出去。师云:“莫道无事好。”后有僧举似南泉。南泉云:“官马相踏。”
   师因入军营赴斋,门首见员僚,师指露柱问:“是凡是圣?”员僚无语。师打露柱云:“直饶道得,也败是个木橛。”便入去。
   师问院主:“什么处来?”主云:“州中粜黄米去来。”师云:“粜得尽么?”主云:“粜得尽。”师以杖面前画一画云:“还粜得这个么?”主便喝。师便打。典座至。师举前语。典座云:“院主不会和尚意。”师云:“你作么生?”典座便礼拜。师亦打。
   有座主来相看次。师问座主:“讲何经论?”主云:“某甲荒虚粗习《百法论》。”师云:“有一人于三乘十二分教明得,有一人于三乘十二分教明不得。是同是别?”主云:“明得即同,明不得即别。”乐普为侍者。在师后立云:“座主,这里是什么所在,说同说别?”师回首问侍者:“汝又作么生?”侍者便喝。师送座主,回来遂问侍者:“适来是汝喝老僧?”侍者云:“是。”师便打。
   师闻第二代德山垂示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师令乐普去问:“道得为什么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他作么生。”普到彼如教而问,德山便打。普接住送一送。德山便归方丈。普回举似师,师云:“我従来疑着这汉。虽然如是,汝还见德山么?”普拟议,师便打。
   王常侍一日访师,同师于僧堂前看,乃问:“这一堂僧还看经么?”师云:“不看经。”侍云:“还学禅么?”师云:“不学禅。”侍云:“经又不看禅又不学,毕竟作个什么?”师云:“总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又作么生?”师云:“将谓你是个俗汉。”
   师问杏山:“如何是露地白牛?”山云:“底底。”师云:“哑那。”山云:“长老作么生?”师云:“这畜生。”
   师问乐普云:“従上来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个亲?”普云:“总不亲。”师云:“亲处作么生?”普便喝,师乃打。
   师见僧来,展开两手。”僧无语。师云:“会么?”云:“不会?”师云:“浑仑擘不开,与你两文钱。”
   大觉到参。师举起拂子。大觉敷坐具。师掷下拂子。大觉收坐具入僧堂。众僧云:“这僧莫是和尚亲故。不礼拜又不吃棒。”师闻令唤觉。觉出。师云:“大众道。汝未参长老。”觉云:“不审。”便自归众。
   赵州行脚时参师。遇师洗脚次。州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恰值老僧洗脚。”州近前作听势。师云:“更要第二杓恶水泼在。”州便下去。
   有定上座到参,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下绳床擒住与一掌。便托开。定伫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定方礼拜。忽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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